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俞珩目光骤然一凝,揽在薇薇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力道之大引得少女微微蹙起了秀眉。
第一百四十七章 霞染云裳珩映霄,薇拈星子琴自瑶
紫霞托举着昏迷的大衍圣女翩然落下,身姿轻盈得如同踏在云端。
她刚站稳,便蹙起纤细的眉头,目光落在自己白皙的指尖,方才提着大衍圣女时沾染的一缕灰白死气,此刻正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在指节。
灰白气息衰败枯寂,带着吞噬生机的诡异力量,正顺着她的指尖,缓慢却顽固地侵蚀她的灵蕴,周身流转的紫韵被染得淡了几分。
她眸中紫意骤然一闪,两道凝练如实质的紫霄神光自瞳孔中斩落,神光纯净凛冽,带着破灭一切邪祟的威势,如同两道微型紫电,精准地劈在那缕灰白之气上。
“滋啦——”
一声细微的湮灭之音响起,灰白死气在紫霄神光下化作点点飞灰,彻底消散无踪。
紫霞指尖重新泛起莹润的光泽,周身紫韵恢复了先前的流转自如。
她抬起头,目光带着审视与警惕扫过场中三人,先是落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叶飞霄身上,随即掠过俞珩怀中的薇薇,最终在俞珩身上略有停顿。
一双浸着星雾的眸子微微眯起,似在评估着什么。
薇薇对这位突然出现的紫府圣女的目光异常敏感,她眸中自有瑰丽霞光流转,她毫不避讳地迎上紫霞的目光,仔细打量着对方,对方紫韵之下,似乎藏着更深的秘密。
紫霞对一名道宫境的女修竟敢如此直接、甚至带点不客气地直视自己感到些许意外。
心念微动,她暗中运起紫府圣地秘传的瞳术,眸中紫芒流转,试图看穿薇薇的底细。
然而,当她的目光对上薇薇的双眸时,竟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霞光微微刺目,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神圣气息。
紫霞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这少女身上必定怀有罕见的异宝。
与此同时,薇薇的仙灵眼亦发威能,霞光穿透紫霞周身那层梦幻般的紫韵,直窥其本质。
刹那间,她只觉得眼前景象光怪陆离,无数大道符文在紫霞周身盘旋碰撞,有的如星辰运转,有的如流水潺潺,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深奥的道韵;
耳边轰鸣阵阵,似有万道天音在同时齐鸣,古老而威严,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的大道之音,震得她微微发麻。
紫霞头顶,亦有无形的大道法则垂落,如同一道天幕,与薇薇眼中绽放的璀璨七彩霞光隐隐对抗。
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交汇,彼此碰撞、纠缠、升腾,引发了剧烈的法则波动。
只见两人目光交汇之处,霞光与道则不断交织,时而迸发出细碎的火花,时而形成旋转的光涡,异象纷呈。
与紫霞一同被卷出的一名女子站在稍远处,她眼中倒映着这瑰丽却危险的景象,流露出惊异与探究交织的异彩。
眼看两人无声的较量愈演愈烈,碰撞产生的波动如同滚雪球般扩大,空间裂缝越来越多,甚至有细微的空间乱流溢出,即将超出控制——
俞珩在此刻缓缓踏前一步。
这一步,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至高韵律,与天地间的大道隐隐呼应。
他周身的青碧衣袍无风自动,衣摆处的流云纹路泛起淡淡的光泽,如同将整片苍穹的静谧都凝聚于一身。
下一秒,他脚下的虚空微微荡漾,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一圈圈无形却磅礴的“势”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股“势”并非凌厉的杀意,也非厚重的威压,而是一种包容万物、统御万道的至高意境,仿佛他便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一言一行能牵动法则运转。
在这股“势”的笼罩下,原本激烈碰撞、几乎要撕裂周围虚空的霞光与道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温顺地收敛了锋芒,偃旗息鼓。
薇薇识海中的万道天音戛然而止,眼前光怪陆离的符文景象如潮水般退去,眼眸收敛了光芒;
紫霞周身的紫韵恢复了柔和的流转,头顶垂落的大道法悄然隐去。
所有绚烂的异象,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间重归寂静,只剩下远处天坑传来的沉闷轰鸣,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瞳术对抗,只是一场紫风带来的短暂幻觉。
这一步,轻描淡写,却举重若轻,于无声处听惊雷,以一己之势压制万道与神霞,瞬间平息了这场即将失控的纷争。
同紫霞一道出现的女子,她立刻将探究的目光从薇薇身上移开,深深地投注到俞珩身上,眼中异彩更盛。
她暗自讶异:
此人是谁?仅凭一步之势便能压制紫府圣女与那少女的神秘瞳术,这份实力恐怕能与门内长老比肩。
紫霞与薇薇心中皆是一凛,方才那短暂的目光交锋,已让她们彼此都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体质非凡,绝非寻常。
心中惊异之下,两人探究的视线下意识地便要再次碰撞,俞珩适时上前一步,青碧色的衣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用身形温和却坚定地隔断了两人的目光交汇。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刻意,却如同在两团即将燃起的火焰间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化解了即将再次爆发的对峙。
俞珩面带微笑,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大衍圣女与重伤的叶飞霄,适时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伤者:
“大衍圣女伤势沉重,不仅有魔剑反噬之伤,更有乱神阴风侵体,拖延下去恐伤及道基本源,还是尽早施治为妥。”
他的声音平和温润,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成功将紫霞与薇薇的注意力从彼此身上转移开。
话音未落,一直静立于紫霞不远处的那名女子袅袅走近。
抬手间,一个通体莹白的羊脂玉瓶凭空浮现于掌心,瓶中水光潋滟,晶莹欲滴的液体在瓶中轻轻晃动,散发出沁人心脾的纯净生机。
“我这里有少许瑶池清露,虽算不上顶级疗伤圣品,却也能缓解大衍道友的伤势,净化体内侵蚀的阴风之气。”她的声音温柔而清透,如泉水击玉,叮咚悦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瑶池?’俞珩心中微动,目光不由转向这名女子。
只见她周身仙气氤氲缭绕,如轻烟笼月,薄雾掩芙蕖,那层朦胧的光晕让她的容颜若隐若现,仿佛自九天瑶台翩然而降,令人难以真切窥视其全貌,却又不自觉被其绝俗风姿吸引。
她身着一袭白色纱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色莲花图案,行走时如月光流淌,尽显灵动飘逸。
其体态丰盈曼妙,宛若月下琼枝缀满新雪,丰而不腴,秾纤合度,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既不失少女的灵动,又带着几分成熟女子的温婉。
冰肌玉骨在仙雾的映衬下莹润生辉,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透着淡淡的光泽。
双眸含烟带雾,清浅朦胧,如同笼罩着一层轻纱的湖面,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眉宇间却淡敛着一抹似有还无的烟波浩渺之意。
她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一派灵秀天成之气,恍若瑶台漱玉,阆苑浮香,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得如同精心编排的舞姿,却又毫无刻意雕琢之感。
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人见之便觉俗虑尽消,尘心涤荡。
俞珩指尖轻捻,迅速掐出一个清心咒诀,指缝间流转着淡淡的青碧光华。
随着诀印落下,一道冰凉清辉如同晨露滴叶,悄然洒落在一旁仍浑浑噩噩的叶飞霄身上。
叶飞霄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他如大梦初醒般撑着地面爬起身,动作间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眼神初时带着几分迷茫,待看清场中众人,尤其是看到不远处昏迷不醒、衣衫染血的大衍圣女时,瞳孔骤然收缩,顿时面露焦急,挣扎着便要冲过去。
俞珩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叶兄稍安勿躁。紫府仙子已从乱神阴风中救回贵圣地圣女,这位瑶池仙子愿以珍稀宝药为圣女疗伤,不知你意下如何?”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示意身旁的瑶池女子,目光扫过那只泛着水光的羊脂玉瓶。
叶飞霄闻言,脚步一顿,随即脸上的焦急转为狂喜,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大衍圣女身边,动作小心翼翼,仔细探查其伤势后,脸上瞬间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感激。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场间的紫霞、瑶池与俞珩,竟是直接双膝跪地,五体投地,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大礼,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多谢紫府仙子救命之恩!多谢瑶池仙子赐药之德!多谢楚兄护持之谊!”他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无比诚恳,
“此恩此德,叶飞霄没齿难忘!若能安然返回大衍圣地,必定将今日诸位的恩情详尽禀明师长,我大衍圣地上下,绝不敢忘!日后若有差遣,紫山北海,在所不辞!”
俞珩见状,微笑着摇头,身形如清风般侧身避开了他这郑重其事的大礼,
“叶兄不必如此。同为圣地弟子,又逢此绝境,同道相助本是分内之事,何须行此大礼。”
叶飞霄起身恭敬地从瑶池手中接过羊脂玉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瑶池清露,如琉璃般剔透,悬浮在他指尖,散发着浓郁的生机气息。
他屏住呼吸,轻柔地将清露喂入大衍圣女唇中,清露入口即化,没有丝毫滞涩。
下一秒,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生命精气从大衍圣女体内骤然勃发,如温暖的潮汐流遍她的四肢百骸。
她身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合,原本外翻的血肉逐渐平复,最终只留下淡淡的粉色印记,肌肤重新恢复光洁莹润;
她紊乱微弱的气息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胸口的起伏趋于正常,伤势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片刻后,大衍圣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血色浸染的眸子,此刻已恢复清明。
映入眼帘的,是叶飞霄那张写满激动与担忧的脸庞,她支撑着地面,在叶飞霄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虽面色仍有些苍白,身体也还有些虚弱,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维持着圣女应有的气度。
静默地听完叶飞霄简略叙述方才惊心动魄的经过以及众人的援手之恩,她沉默了片刻,双手抱剑于胸,向紫霞、瑶池女子以及俞珩三人各施一礼:
“多谢三位道友救命之恩,此情,项明月谨记于心,日后必定报答。”
紫霞神情淡漠,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周身缭绕着仙气的瑶池女子轻柔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带着关切:
“项道友不必多礼。瑶池清露虽能治愈体肤之伤,抚平受损的元气,却无法彻底根除乱神阴风的影响。
此地阴风对道心造成的侵蚀与痕迹,极为顽固,需靠仙子自身日后静坐修行,慢慢克服与涤荡,万望谨慎,切不可再被心魔趁虚而入。”
俞珩抬手虚虚一托,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托住项明月的手臂,阻止了她继续行礼。
他目光温润,却别具深意地看着她:
“福祸相倚,世间之事往往如此,劫后必有后福,项仙子乃是有大福缘之人,经此一遭,未必不是破而后立的契机。”
项明月闻言,微微一怔,低头沉思片刻,随即默然点头。
紫霞环顾四周奇崛诡谲、宛如巨兽脏腑的幽深裂谷,眸光最终落回俞珩身上,清声问道:
“可否请教师兄,此地究竟是何所在?竟如此凶险异常。”
未等俞珩回答,身旁仙气氤氲的瑶池女子已轻声开口,声音柔和:
“若我所阅古籍无误,此地应名为‘巨喉渊’。
其形似太古巨兽咽喉,能自行吞吐天地间各种恶风、怪风、邪风,内蕴的险恶远超典籍记载,风势变幻莫测,陷阱遍布,难以尽述。”
紫霞微微颔首,
“多谢瑶池圣女解惑。”然而,她的视线却并未从俞珩身上移开,反而更加专注,补充道:
“不过,紫霞仍想听听这位道长......有何独到见解。”她眸子清亮如紫水晶,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俞珩的面容,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俞珩闻言,从容一笑,青碧色的衣袍在轻轻拂动,风采洒然:
“瑶池仙子所言不虚。此渊亦称‘葬风之喉’,其形成之因早已湮灭于太古尘埃,无人能考证。”他抬手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巨大风洞,风洞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连光线都被吸入其中,
“渊中巨大风洞会产生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甚至能短暂倒转乾坤,扭曲空间,修士往往在毫无察觉之时,便被其悄无声息地吞入。”
他顿了顿,指尖凝聚起一缕神力,在空中勾勒出简单的风势图:
“论其凶险,大致可概括为四点:吞噬之力、侵蚀之性、音杀之危、以及最为防不胜防的......灭神之劫。”
他侃侃而谈,举止潇洒自如,即便身处危机四伏的裂谷之中,仍显出一种说不出的写意风流。
紫霞眼中倒映着他从容的身影,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忽然开口询问道:
“紫霞冒昧,问道长一句......我们可曾见过?”她的声音比先前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试探。
俞珩面上露出一丝疑惑,沉吟道:
“许是......曾在某次圣地交流会中,或在熙攘的人潮里,有过遥遥一面之缘?”
紫霞却并未就此打住,目光依旧紧锁着他:
“道长的风姿气度,与我一位故人颇为相似。”她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有着难以动摇的执着。
俞珩笑容不变,反问道:
“哦?不知是何等人杰,竟能让仙子仅仅因贫道与之略有相似,便如此追问不舍?若有机会,贫道倒也想见识一番。”
紫霞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肯定了几分:
“紫霞觉得,应与道长......并非初识。”
俞珩面容上的笑意稍稍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几分关切道:
“仙子方才历经乱神之风卷袭,灵台或许尚存些许震荡,此时产生些似曾相识的错觉也是常事。
还需静心宁神,平复识海,万勿轻忽这后遗症才是,否则日后恐生心魔。”
紫霞纤薄的唇微微抿起,还想再言。
此时,薇薇却上前一步,小手轻轻拉了拉俞珩的衣袖,指尖带着细微的力道,小声道:
“楚师兄,此地如此危险诡异,我们已经耽搁许久了。你可有办法带我们出去?师尊若是久久收不到我们的讯息,定然要心急如焚了。”她说着,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俞珩闻言怔了一瞬,但随即极其自然地转头对她温和笑道:
“师妹不必过于忧心。离开摇光之前,师尊曾赐我一枚星光赶路符,此乃危急时刻用以传讯的异宝,即便在这隔绝灵识的凶地,也足以将消息送出,让师尊知晓我们的安危。”
他说着,取出一枚泛着青金色光芒的符篆,符篆上刻着繁复的道纹,证明他所言非虚。
薇薇点了点头,眼中的担忧散去几分,顺势便拉着俞珩的衣袖走向一旁的岩壁,指着上面的风蚀纹路,低声询问起此地地貌风势与源术运用的种种细节:
上一篇:人在木叶,我的查克拉转生诸天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