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业可以无限提升 第197章

  尚飞鸿,龙渊剑宫外剑长老亲传,以身化剑,人剑合一,一道流光直刺涡涛之主眉心。

  这一剑确实刺进去了,三尺青锋尽没入巨猿颅中。

  然而,涡涛之主只是晃了晃脑袋,像是被蚊虫叮了一口,随即一掌将他拍进了湖底。

  俞仲谦,以阵法闻名东南,在湖面上布下九重困龙大阵,九条水龙自阵中腾起,将涡涛之主死死缠住。

  可涡涛之主只是双臂一振,那九条水龙便如纸糊般寸寸崩断,阵法反噬之下,俞仲谦当场昏厥。

  一个接一个,上前,败退,再上前,再败退。

  那尊披挂着整条大河的巨猿,便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在江玄身前。

  它的巨掌每一次落下,都有一名曾不可一世的天骄被拍飞、被砸翻、被碾入湖底。

  那幽幽的哭泣声始终萦绕在战场上空,哀泣女妖的血泪之眼自江玄身后的阴影中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试图绕过涡涛之主的挑战者,她的哭声便是一张无形的天网,任何人踏入其中,便如坠入悲伤的泥沼,反应迟滞、心神恍惚,随即被涡涛之主一掌拍飞。

  两个幻魔的组合,近乎无解。

  更令东南州域修士绝望的是,连番鏖战之下,涡涛之主与哀泣女妖的气息非但没有半分衰弱的迹象,反而隐隐变得更强了。

  那些被它们击败的修士,心中涌起的愤怒、屈辱与不甘,尽数化作滋养幻魔的养料。

  被打倒的人越多,它们便越强——这不是消耗战,这是投喂!

  连战连败,使得湖面上,哀鸿遍野。

  数十位道基天骄横七竖八地倒在湖面上、楼船中、礁石旁,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勉强撑着身子却已无力再战,更多的则是怔怔地望着那道依旧静静立在楼门前的狰狞魔影,眼中翻涌着的不再是战意与愤怒,而是某种正在无声蔓延的恐惧。

  此时此刻,星落湖上汇聚的不止是东南州域的修士。

  北溟宗、夜摩天、月寒宫的人已从醉梦星月楼中走出,立于高处的栏杆后,沉默地注视着下方这场一面倒的屠杀。

  更远处,那些原本隐匿在云层中、湖岸边、楼船暗处的各方势力——魔门残部、东海水族、南疆蛊族——也都在以各自的方式观望着这场足以改变两域格局的对决。

  他们的心态,已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北域三宗的人,神色复杂至极。

  他们本该是江玄的盟友,本该为此情此景感到振奋,可江玄压制的,不止是东南州域,更是所有曾轻视过神霄宗的人。

  他们已隐隐预感到了此战之后北域格局的剧变。

  魔门残部,那些在寂魔罗三人战死后便蜷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魔门弟子,此刻已是面如死灰。

  他们本是来攫取结盟主导权的,却亲眼目睹了自家三位圣子被如屠狗般碾碎。

  东海水族那位脸颊生鳞的少女,自始至终一言不发,那双幽蓝的竖瞳在江玄与那几尊幻魔之间来回扫视,眼底翻涌着某种极深的忌惮与审慎。

  她奉命而来,本是要在北方天域溃败之际施以援手,以占据合作的主导权。

  可如今,溃败的不是北域,而是东南州域。

  她先前的所有谋划与预判,已在涡涛之主的巨掌下被碾成了废纸。

  而在这一片沉默与震撼之中,一种不合时宜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悲壮!

  是的,悲壮。

  当一个接一个的东南州域修士,明知不敌,明知上去便会被那巨猿一掌拍飞,却还是咬着牙、红着眼,前赴后继地踏上那片湖面时,旁观者心中涌起的不再是嘲笑,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悲悯。

  这不是在争胜负,这是在争一口气,争东南州域最后那一点即将被江玄踩进泥里的脸面。

  然而,这份悲壮,归根结底,只衬托出了一个冰冷到令人绝望的事实——江玄,不可战胜。

  “不能这样下去了。”无法跨越的战场,使得楚戈从楼船上站起身,那张素来从容的面孔上,头一回出现了如此沉重的神色。

  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寻常道基在江玄面前,与蝼蚁无异。

  而凝罡、炼煞的精英弟子,在涡涛之主与哀泣女妖面前,也不过是大一些的飞蛾。

  上去再多,都是徒劳。

  “师、师兄……您,能胜吗?”

  在他准备上前的时候,身侧,一个小师妹仰头望着他,那双尚存天真的眸子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期待。

  听闻此言,楚戈沉默了。

  他望着远处那道覆着狰狞傩面的身影,望着那尊正在湖面上肆意碾碎同门的巨猿,望着那双自阴影中冷冷注视着一切的血泪之眼,第一次,没有给出斩钉截铁的回答。

  “无论能否胜利——我都会全力以赴。”

  话音落下,深吸一口气的他,便一步踏出。

  “唰!”

  其的身影如一道出鞘的利剑,越过湖面上那片狼藉的战场,稳稳地落在了醉梦星月楼前。

  随后,他抬起头,望向了那道被四尊幻魔簇拥的狰狞身影,缓缓抱拳。

  “龙渊剑宗,楚戈——请赐教。”

  “神霄宗,江玄……”

  “嗡——!”

  江玄的话音尚未落尽,一声诡异的嗡鸣,便毫无征兆地在天地间轰然炸响。

  那嗡鸣既非雷霆,亦非兽吼,倒像是某种沉睡于世界深处千万年的古老存在,忽然翻了个身。

  嗡鸣过后,一股森寒而令人灵魂战栗的力量,便随着这声嗡鸣之声,横扫四野。

  “呜——!”

  当这气息涟漪漫过之时,湖面上的波涛在这一刹那同时凝滞,楼船上悬挂的旗帜停止了猎猎作响,连涡涛之主那始终咆哮不休的怒吼都骤然一滞。

  所有人的身躯,从脚底到头顶,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那不是肉体上的触感,而是灵魂深处的战栗。

  “轰!”

  而还不等众人从这股突如其来的异变中回过神来,西方天际,便骤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幽深的空洞,凭空出现在了西方天空与湖面交界的地方。

  那空洞的边缘不断扭曲着,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的空间裂隙,却又比任何空间裂隙都更深邃、更幽暗、更令人不安。

  透过那空洞的边缘向内望去,众人看到了一轮高悬于陌生天际的紫色月亮。

  那月亮散发着妖异而不祥的紫光,将空洞另一侧的整片天地都染上了一层诡谲的紫色。

  紫月之下,是翻涌不息的灰雾。

  灰雾之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座残破的城池正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之上。

  城池的城墙被某种巨力撕开了数道狰狞的豁口,城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城墙之外,是一支丢盔弃甲、正在仓惶奔逃的残军。

  他们的盔甲样式古怪,不属于在场任何人所知的任何一个势力。

  而在那支残军的背后——铺天盖地的灰色怪物,正如潮水般从地平线的尽头涌来。

  那些怪物的形态扭曲而难以名状,有的似人而非人,有的似兽而非兽,唯一共通的特征,是它们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与天空紫月一般无二的妖异紫光。

  “???”

  “这是什么?”

  突然的异变,让现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轰隆隆——!”

  而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东南州域的天道意志,仿佛在这一刻受到了某种不可容忍的刺激。

  “呼……”

  随着狂风咆哮,此片天域的天空,骤然发生了变化,有无数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在空洞上方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漩涡。

  “轰隆隆……”

  雷霆在云层中疯狂酝酿,随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那不是一道一道的雷,而是一片一片的雷瀑。

  蕴含毁灭之力的紫金色雷霆,如天罚般劈向那弥漫过来的灰雾,将试图越过空洞边缘的灰色雾气劈得一干二净。

  那幽深的空洞,也在天雷的轰击下剧烈颤抖,边缘不断崩裂又不断弥合,却终究没有再扩大。

  然而,它也没有缩小。

  那道不知以何种方式被撕开的空间裂隙,便这么倔强地悬挂在西方天际,如同一只凝视着这方世界的冷酷眼睛。

  透过空洞,江玄看到了对面那座正在被灰色潮水淹没的残城。

  而对面,那些正在仓惶奔逃的残军,也看到了天上的异变,更看到了他们。

  那一张张满是血污与绝望的脸上,因这异变有些警惕,但也有人的眸中,骤然亮起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光。

  他们疯狂地朝空洞这边挥舞着手臂,嘴巴大张,像是在拼命嘶喊着什么。

  隔着空间的壁垒,那声音传不过来,但看口型,所有人都读出了同一个词——

  “救命!”

  “……”

  突然的一幕,让星落湖上,出现了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此刻,楚戈那声“请赐教”尚未得到回应,可这一战,似乎已注定无法继续。

  天,要变了。

  ……

  “呼……”

  当那幽深的空洞悬挂于西方天际,当那铺天盖地的灰色怪物如潮水般在空洞另一侧翻涌,当那一声声绝望的“救命”隔着空间的壁垒隐隐传来——星落湖上,最先涌上楚戈与尹若兮心头的,竟不是惊惧,而是一缕如释重负的庆幸。

  两人不约而同地垂下了手中早已蓄满法力的剑锋。

  楚戈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微微松弛了一线。

  尹若兮那双紧蹙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柳眉,也在这一刻悄然舒展了些许。

  他们没有交换眼神,但彼此都心知肚明——此时此刻,他们宁愿面对空洞那头铺天盖地的灰色怪物,也不愿再面对醉梦星月楼前那道覆着狰狞傩面的身影。

  江玄太强了,强到超出了他们的理解,碾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与依仗。

  站出来之前,楚戈便已隐隐有所预感——自己很可能跨越不过那尊涡涛之主与哀泣女妖的联手绞杀。

  那份预感,在他真正站到江玄面前、感受到那四尊幻魔同时锁定自己的恐怖压力时,已化作了近乎笃定的认知。

  若战,必败。

  这一败,不仅是他一人的荣辱——他是龙渊剑宫的次席,是东南州域这一代最顶尖的天骄之一。

  他的落败,将会让东南州域最后的士气摇摇欲坠。

  那份重量,他担不起。

  可现在,这份重量忽然被一场从天而降的异变卸掉了。

  他可以理所当然地放下剑,名正言顺地将目光从江玄身上移开,更不用在众目睽睽之下品尝那份被碾压的屈辱。

  这让他如何不庆幸?

  这份庆幸或许有失光彩,但在江玄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面前,光彩,早已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只是,地面上的弟子们庆幸,云端之上的金丹长老们,却没有这份轻松的心情。

  被激怒的天道意识仍在疯狂咆哮。

  紫金色的雷霆如瀑布般持续倾泻,将那幽深空洞边缘不断滋生的灰雾劈得支离破碎。

  可那空洞本身,它就这么顽固地悬挂在西方天际,如同一道嵌入了世界肌体的黑色伤疤,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着所有人:有什么东西,已经越界了。

  东南州域几位金丹长老的面色,比方才被江玄碾压时更加凝重。

  封凌虚的嘲讽他们尚且可以咬牙吞下,可眼前这空洞,他们已无法无视。

  “是你们。”龙渊剑宫的韩长老猛然转头,那双因憋屈而压抑了许久的老眼里,骤然迸出了凌厉至极的寒光。

  他的目光如刀,狠狠剜过神霄宗、北溟宗、夜摩天、月寒宫四位金丹长老的面孔,一字一顿地道,“你们把诡异世界的入口,转移到了我们东南州域?”

  此言一出,云端之上本就压抑的气氛霎时凝成了冰。

  东南州域几位长老的目光齐齐转向北域四人,怀疑、愤怒、戒备,不加掩饰。

  这份怀疑并非无的放矢,北域四大仙门做这种事情,是有动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