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业可以无限提升 第198章

  只是,面对这凌厉的质问,封凌虚的反应却比所有人预料中都要坦荡。

  他根本没有辩解,也没有动怒,只是冷冷地扫了韩长老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韩长老,”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透着理所当然的笃定,“你用你那颗结满了金丹的老脑子好好想一想,我们有江玄,何须用这等下作手段?”

  这话一出,东南州域几位长老的脸色齐齐一黑。

  封凌虚这话说得太难听了,更令他们神色难看的是,他们连反驳都无从下口。

  是啊,江玄一人压得整个东南州域无人敢战,神霄宗更是在这次交锋中,稳稳占据绝对上风。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确实没有动机去冒天下之大不韪,把诡异世界的入口转移到东南州域。

  不过话虽如此,封凌虚在撂下这句掷地有声的质问之后,底气却也没有他表面上那般十足。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朝身侧的陈观渔瞥了一眼,正好撞上后者同时投来的目光。

  两位共事数百年的老伙计,在这一刻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同一缕微不可察的心虚。

  这事儿……确实有可能是北域干的。

  毕竟,北域的仙门,从不是什么温良恭俭让的善茬,更不是什么圣人。

  他们是没有舍弃自身,为苍穹古界守国门的想法的。

  若是其他势力出钱出人、求上门来,他们或许还会讲几分道义,但对于东南州域这等背信弃义、转头便撕毁千年盟约的叛徒,若有机会将自家承担的诡异世界入口转嫁过去,北域仙门是绝不会介意去做的。

  至于为何封凌虚与陈观渔也会心虚,则是因为,在此之前,他们也是万万没想到,江玄竟能如此之强,强到了不可理喻的层次。

  这事,很可能是在他们过来之前,便已决定好了。

  ——为了撇清干系,负责来东南州域谈判的长老,与负责在暗处搞事的人,从来都不是同一批人。

  这本就是大宗门行事的基本章法:明面上的人干干净净,问心无愧;暗地里的事做得漂漂亮亮,不留把柄。

  封凌虚此行的任务便是谈判与带队,他确实没有参与任何针对东南州域的暗手,也一点都不知情。

  也因此,再度跟陈观渔对视了一眼的他,最终决定——先不管,撑住场子再说。

  陈观渔也是心领神会,面色不变,依旧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咔嚓。”

  封凌虚与陈观渔那副理直气壮、连半分心虚都不曾露在脸上的姿态,让东南州域几位长老的牙关几乎要咬碎了。

  韩长老的嘴唇翕动了数次,喉结上下滚动,却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是不想驳——是实在无从驳起。

  人家江玄就站在楼下,四尊幻魔如四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压得东南州域近百道基无人敢战。

  此种情况下,神霄宗占尽了上风,也占尽了道理,更占尽了这场谈判所有的主动权。

  如此局面,让他们拿什么去指责?凭猜疑?凭臆测?凭那连他们自己都无法证实的所谓“北域阴谋”?

  “哼。”最终,韩长老只能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含怒带屈的冷哼,拂袖转身,再不看封凌虚那张令他火冒三丈的老脸。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移开目光,面色铁青,却没有一人再提方才的指控。

  怀疑依旧在,可形势比人强。

  在江玄那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任何指责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会沦为对方口中新的笑柄。

  “诸位,当务之急是那道裂隙。”琼玉仙门的闻画长老率先开口,语调已恢复了金丹真人应有的沉稳与冷静,仿佛方才那番唇枪舌剑从未发生过,“天道意志仍在排斥那道空洞,说明此界尚未被彻底侵蚀,趁裂隙尚未扩大,我等当联手封镇,以免事态失控。”

  话音落下,几道流光便自云端掠出,朝西方天际那道幽深的空洞疾驰而去。

  只是,此时的他们,尚未真正意识到这场异变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们从未亲身经历过诡异浪潮的恐怖,从未亲眼目睹过那些灰色怪物如潮水般淹没城池、吞噬生灵的场景,更从未感受过被紫月笼罩、被灰雾渗透、被那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一寸寸侵蚀魂灵的绝望。

  甚至,在几位长老的心底深处,竟隐隐浮起了一个与星落湖上那些弟子如出一辙的念头——

  “这场对决被中途打断,倒也不算坏事。”

  再打下去,楚戈必败,尹若兮必败,东南州域最后那点颜面必将被江玄踩得粉碎。

  如今异变突生,反倒给了所有人一个体面的台阶。

  “诡异么……”一位长老在飞掠途中,望着那道悬挂于天际的幽深裂隙,眼底竟掠过了一抹审视与掂量,像是猎人在估量一头从未见过的猎物,“也好,就让我等亲眼看看,这所谓浩劫,究竟有几分斤两,也让北域那些人瞧瞧——我东南州域,不是只有靠他们才能抵御诡异的孱弱之辈。”

  这番心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但他已经决定,不把入口封禁,而是放开入口,让麾下弟子去试炼,去跟诡异对抗!

? 第200章 均衡,存在于万物之间

  “抱歉,江兄。”楚戈收剑入鞘,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方才那声“请赐教”从未出口。

  他朝着江玄遥遥拱手道:“天地有变,吾等身为东南州域弟子,自当以守护家园为先,这一战,只能暂且延后了。”

  话音落下,不待江玄回应,他便转过身,衣袂翻飞间,人已化作一道剑光,头也不回地朝西方天际那道幽深的裂隙疾驰而去。

  那背影决绝而仓促,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终于从虎口脱险的庆幸。

  “对对对!咱们要守护家园!”沧海宗的弟子如梦初醒,连忙附和,那声音比方才挑战时响亮了何止十倍:“先杀怪物!先把那些灰皮杂种杀干净再说!”

  喊话之人义正词严,可脚下抹油的速度,却比谁都快。

  琼玉仙门的女修们亦是不甘落后,纷纷驾起遁光,裙袂飘飘地朝西方掠去,那姿态之急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抢什么天大的机缘。

  不过短短数十息,方才还人声鼎沸、剑拔弩张的星落湖,便呼啦啦地空了大半。

  那些方才还喊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战胜江玄”的东南州域天骄们,此刻跑得一个比一个快,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欠奉。

  数息之后,湖面之上,便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残船碎木——那几个被涡涛之主拍得还没缓过气来的倒霉蛋,也被各自的同门七手八脚地拖走了。

  “……”

  醉梦星月楼前,江玄望着这一幕,脸上有些无语,却没有阻拦的意思。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目光越过那一道道仓促离去的背影,落在西方天际那道幽深的裂隙上。

  且此时,他的眸中,满是凝重。

  诡异!

  他没有忘记,自己之所以能在道基初期便展现出如此碾压性的战力,那株倒悬于幽影界的血月之树,以及它所承载的诡异血月之力,占据了至少大半的分量。

  仅仅是诡异血月的一缕本源,仅仅是那股力量的皮毛,便已让他横压一洲天骄,无人能敌。

  而那道裂隙的另一头,很可能是完整的、未曾削弱过、正在吞噬一方世界的诡异。

  这种东西,可比自己难对付多了。

  “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对于东南州域修士的离去,江玄不在意,夏禾却是扁着嘴,满脸的不高兴:“明明我们马上就要把他们全打趴下了!”

  甄又晴虽未开口,但她身后那条大蛇魔影也嘶嘶地吐着信子,竖瞳里满是不情不愿的幽光。

  彭万里更是直接啐了一口:“这群孙子,跑得倒是挺快。”

  “不急。”

  众人的话语,让江玄收回目光:“让他们先跟诡异碰一碰也好,正好替我们探探路,看看那些东西——究竟有几分能耐。”

  ……

  “江玄公子……”

  东南州域的修士跑了大半,可醉梦星月楼前,江玄并未因此受到冷落。

  先前一番大战过后,哪怕,如今的北方天域还是跟东南州域敌对,现今接触江玄,算是东南州域的叛徒,但仍有一些人,来到了江玄身边。

  最先过来的,是秦红裳。

  这位天海商盟的阁主,早就有了投靠江玄、投靠神霄宗的想法。

  只是,哪怕这样的她,也从未想过,江玄竟能如此之强。

  以一己之力,碾碎三位魔门圣子、并压得整个东南州域无人敢战,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原以为,他的实力只会与庄渊,纪玄相差不多……”

  如果说,此前,她对江玄“天命之子”的身份还存着最后一分赌徒式的侥幸,那么,在涡涛之主一掌拍碎寂魔罗的瞬间,那最后一分侥幸,便已化作了不容置喙的笃定。

  是以,她没有随着东南州域的金丹长老,前往西方大裂缝,而是率先来到了江玄身边。

  随后,她更是没有半分犹豫,将一只锦盒双手奉上。

  那锦盒触手温润,正是她亲赴祖地,方才求来的灵珍级重宝。

  “江公子,这是妾身的一点心意。”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得体,可那双精明的眸子里,看向江玄的目光,已不是在看小辈,而是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惊叹与折服:“往后但有所求,秦家必不推辞。”

  秦红裳尚未退开,又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便落在了楼前。

  东方曦月,这位东方世家的嫡长女,此前一直在暗中观察、审慎权衡。

  此刻,她终于主动走过来了。

  来到江玄面前的她,凤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叹,有折服,有审慎,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灼热。

  “江公子,我代表东方世家,愿与神霄宗,与您结盟。”她没有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语调依旧是东方大小姐惯有的矜贵与从容,但能在这个时候,开口说出这句话,本身便已是最重的诚意。

  而且,她还不止是单纯的口头支持。

  “公子如今还未练煞、凝罡吧?我东方世家还有一些底蕴,若公子需要罡煞之气,我东方家族可双手奉上……”

  在她之后,云泽天宫的水芸带着花千语则是有些踌躇与犹豫。

  数日之前,她们还是被江玄碾压的对手;数日之后,那份被碾压的耻辱,却已成了某种奇异的先见之明。

  此时,她已不再怨恨江玄,可让她就此抛弃东南州域的同伴去依附江玄,她也下不定决心。

  “……”

  各方势力一个接一个地汇聚而来,将醉梦星月楼前那方小小的空地,围成了一圈与周遭冷清格格不入的热闹。

  夏禾与甄又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那抹不加掩饰的骄傲。

  这就是她们的师兄,无需曲意逢迎,无需利益交换,只需站在那里,将一切挑衅碾碎,将一切规则打破,便足以让整个东南州域重新掂量“神霄宗”这三个字的分量。

  ……

  众人的称赞与追捧,于江玄而言,不过是拂过傩面的微风,自不曾在他心底留下半分痕迹。

  但当封凌虚与秦红裳等人将那些实实在在的资源捧到他面前时,他那双覆在面具之下的幽深眸子,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早有准备的秦红裳,她带来的东西是最珍贵的。

  稍一感应,江玄便察觉到,那以层层禁制封印的玉盒里,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灾厄之气,如脱缰野马般,轰然溢散开来。

  玉盒打开之后,一枚浑浊暗黄色的竖瞳,便映入了江玄的眼帘。

  瞳仁正中,是一道如深渊般幽邃的裂痕,即便已脱离本体不知多少年月,它仍在微微颤动,仿佛还在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世间的一切生灵。

  满溢的灾厄之气在竖瞳周围凝成了一层薄薄的灰雾,光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心底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大难临头的战栗。

  “听闻公子需要灵兽精血,妾身思来想去,寻常灵兽之物怕是入不了公子的眼。”秦红裳微微一笑,语调依旧温婉得体,可那双精明的眸子里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期待:“此乃蜚兽之瞳,取自一头成年蜚兽的眉心竖眼,是我秦家祖库中珍藏多年的灵珍级重宝,公子若用得着,便是它最好的归宿。”

  蜚!

  这个名字让江玄眉梢微微一挑。

  他自然是知道此兽的:有兽焉,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

  那是灾厄的化身,是行走的瘟疫,是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中的灾厄之神。

  在正统仙门眼中,此等凶兽浑身皆是禁忌,沾之则不祥,更遑论将其核心之物炼入己身。

  若是在铸就血月之树以前,面对这样一只灾厄之兽的遗骸,江玄也会有所顾虑。

  他的黄金律言树是神圣秩序的象征,煌煌如大日当空,与灾厄这等阴晦之力格格不入。

  若强行融合,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相抵消、平白浪费一份灵珍,最坏的结果则是灾厄之力污染神树根基,伤及他的道基本源。

  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江玄垂下眼睫,傩面之下的目光在玉盒中那枚灾厄之瞳上停留了许久,心底却已翻涌起了波澜壮阔的推演。

  黄金律言树是神圣秩序,血月之树是诡异多变。

  一者煌煌如日,一者幽邃如渊。

  这是阴阳并立、正邪同存的道基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