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业可以无限提升 第187章

  星落湖最外侧的水面上,一艘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小舟,正随波微微起伏。

  舟中聚集着数道身影,个个气息沉凝,周身隐隐有潮湿的水汽氤氲。

  为首一人脸颊两侧生着细密而晶莹的鳞片,正眯着眼,眺望着远处那喧闹至极的景象。

  “这般张扬狂妄,东南州域这次的信心,倒是足得很哪。”一个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他们有狂的底气。”另一个声音接道,沉稳而冷静,“以往两域天骄交锋,实力不过在伯仲之间,可这一回,东南州域铸就道基的人数,数十倍于北方天域。不仅如此,他们中还有凝罡、炼煞,甚至罡煞合一的人物坐镇。实力碾压至此,底气自然充足。”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那脸颊生鳞的少女缓缓开口,嗓音清冷如珠落玉盘:“所以,咱们东海水族,便定下与北方天域合作的大略了?”

  “嗯。”最先说话那人颔首,“东南州域如今锋芒太盛,必须加以遏制,不过,上面的意思很明确——须得等到北方天域彻底落入下风、走投无路之际,我们才能施以援手。唯有如此,才能将这次合作的主导权,牢牢攥在我们手中。”

  ……

  东南州域信心爆棚,磨刀霍霍,只待拿江玄祭旗;其余各方势力则作壁上观,冷眼等着北方天域碰得头破血流,好趁势攫取结盟的主动权。

  这便是如今星落湖上,那喧嚣之下的暗流。

  也正是在这满城皆敌、万众瞩目的时刻,天际忽有一道流光破空而来。

  琅琊飞舟那华美而威严的轮廓破开云层,缓缓降临在醉梦星月楼前。

  “哗啦——”

  那飞舟的出现,便如在滚沸的油锅里骤然泼进了一瓢冷水,整片星落湖,都是轰然炸开了锅。

  “江玄来了?!”

  “就是那个贪婪成性、好色暴虐的北域魔王?!”

  “他在哪?他当真敢来?!”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有惊惧,有愤怒,有好奇,更有不少自恃实力之辈,已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跳将出去,将这满城声讨的魔头踩在脚下,好为自己博一个名扬天下的名声。

  然而,对于那些如浪潮般涌来的辱骂、挑衅与窥探,江玄统统充耳不闻。

  他对自己如今在琼天白玉城的“赫赫凶名”,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只是,与众人预想中不同的是,对于自己如今的处境,他非但没有丝毫愤懑,反而觉得……颇为受用。

  这份泼天的恶意,正是他血月之树最好的养料。

  为了保持住东南州域一众修士对自己的恶念,江玄甚至如他们所愿。

  当他自琅琊飞舟上缓步而下时,众人看到的,并非他们臆想中那个“虽然可恨但或许生得人模狗样”的北域天骄。

  而是一尊真正的,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鬼。

  “嗡——!”

  狰狞的傩面覆住了他的脸庞,猩红的纹路如活物般在面具上蠕动。

  他的身形拔高了几分,骨节噼啪作响,头上更有峥嵘的巨角破骨而出。

  那原本只是沉稳内敛的气质,此刻已被狰狞、恐怖与暴虐的魔气彻底取代。

  铜头铁额,身如铁塔,姿态狰狞可怖——这赫然与琼玉仙门、龙渊剑宫在谣言中为他精心绘制的形象,如出一辙!

  “???”

  当他那恐怖的身影踏出飞舟的那一瞬,方才还沸反盈天的星落湖,竟出现了一瞬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便是比方才更加山呼海啸的哗然。

  “城中传的竟是真的!那江玄,当真就是这般恶鬼模样!”

  “等等……若他这副吃人恶鬼的模样是真的,那、那他好色残暴的传闻……不会也是真的吧?”

  “那还有假?琼玉仙门、龙渊剑宫的人还能骗我们不成!”

  “这个畜生!他绝对对曦月仙子、水芸仙子还有若兮仙子起了龌龊心思!”

  无数修士义愤填膺,而那些被他们挂在嘴边、信誓旦旦为其“担忧”的当事人,此刻却皆是一愣。

  “???”

  尹若兮秀眉紧蹙,望着那道顶着漫天辱骂却依旧从容不迫的狰狞身影,心头疑窦丛生:“以他的身份,绝不可能不知道城中早已将他的名声污得不堪入耳,但他非但不澄清,反而故意扮作这幅模样……他究竟想做什么?”

  有人在蹙眉深思江玄此举背后的深意,但也有人,根本不屑去猜。

  庄渊便是后者,冷笑一声的他,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道身影,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哼,哗众取宠罢了,任凭你有什么花招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过是徒劳无功的垂死挣扎。”

  他的冷哼,江玄自然听不到,即便听到,大抵也只会置之一笑。

  此刻,自琅琊飞舟上走下的他,身周魔气翻涌,宛如一尊行走的深渊。

  他不在乎周围那万千道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的仇恨目光,就那么平静地,一步步朝着醉梦星月楼那巍峨的大门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楼门的那一瞬,让他挑眉的事情便发生了。

  因名声太过恶劣,醉梦星月的一名修士,竟直接阻拦在了他的身前。

? 第190章 恐怖的猩红之眼

  “站住。”就在江玄他们来到门前的时候,一道冷哼,突兀地划破了空气,将江玄一行人堪堪挡在了醉梦星月楼那巍峨的门槛之外:“你们这些贪婪成性、污秽不堪的魔道修士,也配踏入我醉梦星月楼的地界?”

  这明目张胆的侮辱与阻拦,让性子直率的夏禾顿时火冒三丈,她一步踏前,怒声道:“你是何人?凭什么你说不能进,我们就不能进?!”

  “呵呵。”夏禾的询问,让庞观嗤笑了一声:“我?我是这醉梦星月楼的三公子,这楼是我家的产业,我想让谁进,谁便能进;我不想让谁进……”他目光刻意在江玄那狰狞的傩面上刮了一眼,“那他便连踏上一级台阶的资格都没有。”

  “你……”这番无赖至极却又拿捏着“情理”的说辞,让夏禾一时语塞,小脸涨得通红。

  然而,站在众人之前的江玄,自始至终神色都平静得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有勃然大怒,更没有试图去辩解什么。

  这楼上的雅座,是他们三日之前便已定下的。

  若醉梦星月楼当真不愿接待,或是不想卷入这场风波,这三天里,他们有无数机会可以客客气气地将订座撤销。

  只要态度诚恳,无论是他还是神霄宗,都不介意换个地方。

  可这庞观,偏偏选在了此刻——选在了大庭广众、万众瞩目之下,跳出来当众发难。

  只一瞬,江玄便洞悉了对方的盘算:“这是想踩着我江玄,踩着我神霄宗的脸面,来当他扬名立万的垫脚石。”

  既已明晰对方的动机,江玄便毫不犹豫地将其划入了“敌人”的阵营,而他对待敌人的方式,那便截然不同了。

  不过,此时,他没有立刻动手,也没有愤怒地斥责,只是缓缓地转过头。

  傩面之上,那颗滴溜溜直转的猩红眼珠,也饶有兴趣地盯住了庞观,面具之下,更是传来了一声低沉而玩味的轻笑:

  “你是准备掺和一手,掺和我们北方天域跟东南州域的纷争?”

  话音落下,他不待庞观回答,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便再度响起:“说句实话,我有些好奇,我在东南州域的恶名,想必早已传遍了这座白玉城。你既知我无恶不作、肆无忌惮,那么,能否告诉我,究竟是谁,给了你这份天大的勇气,让你敢孤身一人,站在我的面前,挡住我的路?”

  这话一出,庞观的神情明显地愣了一瞬。

  随即,一股近乎荒谬的笑意,便抑制不住地从他心底翻涌上来。

  俗话说得好,污蔑你的人,远比旁人更清楚你的无辜。

  作为灰雾大殿中的一员,那些关于江玄的恶名是如何被炮制、又如何被添油加醋地散播出去的,他庞观比谁都心知肚明。

  正因为他知道江玄是被他们硬生生污蔑成这般模样的,所以他打心底里对江玄没有半分真正的畏惧,更不信江玄当真如传言中那般肆无忌惮。

  甚至,因为他们连日来对江玄极尽嘲弄污蔑之能事,而江玄始终未曾有过像样的反击,这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个北域来的家伙,不过是一只被他们随意摆弄却连爪子都不敢亮的跳梁小丑。

  “你根本没有传言中那么强,也没有传言中那么肆无忌惮!我赌你,绝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出手。”

  正是这份笃定,给了他站出来的勇气。

  与此同时,也如江玄所料的那样,他站出来的缘由绝非什么义愤,更谈不上无辜,江玄如今那滔天的恶名,便少不了他庞观在暗中添的那一把柴火。

  他阻拦江玄,纯粹是为了在这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将江玄狠狠地踩在脚下,好将那泼天的声望尽数揽入自己怀中。

  理所当然的是,心中的龌龊算计,他是绝不能摆在台面上的。

  面对江玄那直刺人心的询问,庞观深吸一口气,胸膛一挺,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大义凛然、慷慨激昂的神色:“哼!何须他人借我胆气!对付你这等狂妄无礼、残暴不仁的魔道中人,我东南州域的好男儿,人人胸中自有一腔热血,人人都有胆气敢站出来!”

  “说得好!”

  “庞公子真乃豪杰也!”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瞬间点燃了围观者本就亢奋的情绪。

  一时间,叫好声、附和声如山呼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众人的支持与呐喊,如同最烈性的补药,让庞观的胆气愈发雄壮。

  他甚至不再躲避江玄那双猩红的凶瞳——为了保持住东南州域对自己的恶念,江玄打扮成了恐怖狰狞的模样。

  而傩面·猩红之子的存在,则令他无需伪装,只要展现出原貌即可。

  是以,从琅琊飞舟下来的他,就一直戴着傩面,成为了诡异猩红之子。

  此种情况下,猩红之子最具有特征,亦是最强的能力猩红之眼,自然也显露在了外界。

  当庞观跳出来阻拦住自己的时候,江玄额间猩红的眼珠,也是在瞬间盯上了他。

  “嗡——!”

  被这邪意、猩红的眼珠盯上,初始,庞观心中是升起了无尽的诡异与恐慌感的。

  ——哪怕,他觉得,江玄的狂妄跟强大都是传言,他认为,江玄不敢对自己出手。

  但此前,他还是有些不太敢直视江玄猩红的眼珠。

  可此刻,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在众人的鼓舞下,他猛地前踏一步,将自己的胸膛拍得砰砰作响,狂傲地直视江玄:

  “我今日就站出来阻拦你了!你又能奈我何!”

  “就是!你以为这里是任你横行霸道的北域吗?这里所有人,都不怕你!”

  “唰、唰、唰——”

  在庞观话音落下的瞬间,又有数道身影从人群中飞掠而出,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后。

  那是他早已备好的后手,庞观想踩着江玄搏名,却绝非无脑的莽夫。

  在行动之前,他便已邀约了数位实力不俗的好友在旁策应。

  如此一来,纵使江玄当真出乎意料地暴起发难,他也自信,凭数人之力联手抵挡,定能撑过最初的几息。

  而只要拖到东南州域的天骄们反应过来,江玄便再无出手的机会。

  为了这一刻,他谋划得可谓周全,后手也备得十足。

  可惜,他唯独漏算了一件事——在同一境界之中,绝顶天骄与寻常修士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蝼蚁的差距还要大。

  而江玄,他毫无疑问是那绝顶中的绝顶。

  更因沾染了诡异之力,他所能施展的手段,已远远超出了常规修士的认知范畴。

  此刻,面对气势汹汹、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庞观,江玄什么都没做,他只是静静地,用额间那只猩红之眼,与庞观对视。

  于是,被那“众人支持”的虚假勇气冲昏了头脑的庞观,便越说越多,越说越顺,仿佛心底所有的想法,都迫不及待地要冲出喉咙。

  “罗铮说得对!北域的蛮子,你以为这还是你能逞凶的北域吗!”

  “不怕实话告诉你,今天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我在针对你!我在打你江玄的脸,打你神霄宗的脸!可你又能奈我何?!”

  “???”

  “庞观?!你疯了,在胡说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将一切阴谋都赤裸裸剖白的疯癫之言,让刚刚还与他并肩而立的罗铮等人,彻底懵了。

  在场的修士但凡稍有些脑子,谁不明白他们跳出来就是故意与神霄宗为难?可有些事,能做,却万万不能当众说出来!这已是坏了规矩!

  “庞观!你清醒一点!”有人厉声呵斥,试图将他从那诡异的狂态中唤醒。

  而心思更机敏、更警惕的几人,已是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极致的危险感如冰水般自脊椎骨浇下。

  察觉到了什么的他们,毫不犹豫地抽身暴退,与此同时,他们也张嘴欲向四周发出警告:“小心——”

  然而,那惊恐的呼喊,却终究慢了一步。

  就在庞观亲口咆哮出“这一切都是我的谋划,是我在打神霄宗的脸”之后,江玄那张覆在狰狞傩面之下的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缕平静而森然的笑意,仿佛冰层下悄然绽开的毒花。

  “所以……”他的语调依旧不疾不徐,平静得如同在询问今日的天气,可每一个字,都裹挟着直刺骨髓的寒意,“我可以将你方才的言行,视作你——对我发起的挑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