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跟我们大学的系务会议差不多。”
李察笑了一声,索性跳着往后翻。
很快,他翻到了讲兵器的地方。
提到这个,他一下子就精神了。
书里是这么说的,那片天地中最厉害的那类兵器被称为神兵。
神兵天生地养,各有脾气,神兵每一次出来都需要被礼请,礼请的时候要念咒。
每一件神兵配两道咒语,一道用来召请,一道用来收回。
两道咒语都必须从老师嘴里一句一句地学,看着学、闭门琢磨、从另外的书上抄来对着念全都不行。
书里举了一个例子。
书里负责教咒语的老师叫德罗纳,德罗纳的儿子叫马嘶。
德罗纳教了马嘶怎么请出一件叫“梵天头”的神兵,却没有教马嘶怎么把梵天头收回去。
李察接着往下读,书里的十八天大战打完了,马嘶不甘心,马嘶在夜里把梵天头放了出来。
和马嘶对战的半神叫阿周那,是因陀罗(又称帝释天)的儿子。
阿周那也放出了一件神兵,两件神兵斗得旗鼓相当,整个世界开始发热,书上写的是“草木皆焦,水中之物浮出”。
两位仙人赶到战场上,要求马嘶和阿周那赶紧把神兵都收回去。
阿周那学过收回的咒语,很快就收了。
马嘶没学过收回的咒语,收不回来。
书上写得非常清楚:神兵一旦放出来又不收回去,就不会停下。
两位仙人对马嘶说:收不回来,就必须指一个落点。
马嘶指的落点,是般度族全部孕妇的肚子。
李察看到这里啧啧称奇,把书页翻回去又重读了一遍。
读完以后,他突然有了感悟:自己学过的全部术式,好像也都只学了怎么释放,没有学怎么收回来。
石之覆甲、月钉、噤声、断枝,自己根深蒂固的观念一直是术式打出去以后就可以不用管了。
断枝的刀落下去切断以后,李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切断的部分接回来。
马车在坡上又颠了一下。
莫蒂默的帽子从脸上滑了下来,老教授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把帽子摸回去扣上。
李察想起麦克菲伊教授徒手写字,一笔划下去好像也不收。
要是有一天一刀下去划错了,划错的一刀要怎么办?
莫蒂默把帽子掀开一条缝:“你又一个人在笑什么。”
“没事,教授,我只是想到了一件高兴的事情。”
莫蒂默:“你上次笑成现在的样子,是从图书馆第四层上来的时候。”
李察笑的原因在面板上。
他把面板上一直挂着的解锁条件调了出来:
【思辨 Lv.5进阶条件:独立还原出一道已失传术式的完整运行逻辑。】
他在心里把“完整”这个关键词念了一遍。
把术式的落点、方向、力度全部读透,然后倒着写回去,影之反转】做的不就是这事?
李察把笔记本合上,对莫蒂默说:“教授,我大概知道该怎么改良我的断枝术式了。”
老教授把帽子重新扣好:“你别急着试。”
李察问:“为什么?”
莫蒂默说:“因为书上叫马嘶的小子,就是急着试。
”李察有些哭笑不得:“……您刚才明明在睡觉。”
“我睡觉的时候耳朵最好使。”
李察把柚木板扣紧,用红棉绳绕了两圈打了一个死结。
红棉绳和柚木板在图书馆第四层摆了一百多年,吸饱了以太。
刚才李察读书的时候,以太一直在慢慢渗出,现在差不多被李察吸收完了。
【可用点数:4.46。】
快要五点了,李察把面板调出来:
【呼吸Lv.5,吃饭Lv.4,睡觉Lv.4,走路Lv.4;
学识Lv.5,思辨Lv.4,感知Lv.5;
灵容50/50,出窍三缕。】
【思辨】的解锁条件,今天终于有了方向。
至于后面的Lv.7,要五点。
技能到了Lv.7会是什么样,他猜不出。
lv5的【反射】【通识】【涌泉】已经让他受益无数,lv7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总之,这次凑够五点,先留着试试预览,他真的有些好奇lv7的特质是什么样的。
自己有现在4.46,差的那半点,一两件普通奇物就能搞定。
唐纳、墨丘利、阿什福德家、希腊那一桌;
再加上……北欧那一桌的分账,在不知不觉中自己渠道已经很多了,凑到五点不难。
他把面板收了,两只手交叠枕在后脑勺上。
马车拐过一道弯,山谷露出来了。
李察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也开始睡觉。
…………………
修道院的藏书楼,莫蒂默一进去就不出来了。
李察替他把行李搬进客房,回头再去找,老教授已经坐在长桌前,鼻尖几乎贴到纸上。
“教授,晚饭……”
“你自己去吃。”
李察退了出来。
带他下楼的是个老修士。
这人身上干干净净,和布里斯顿矿渣巷里那些咳了一辈子的老头没有任何区别。
但典籍传统大师那事把李察搞怕了,根本不敢轻视任何一个出现在图书馆或者藏书库附近的人。
老修士说的是山里的口音,李察听着费劲。
“先生们今天赶到,正好诸圣节刚过不久,我们煮了豆子。”
“什么豆子?”
“亡者之豆,先生要是明天还在,也可以吃一碟。”
“我不是这个教区的人。”
老修士回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点笑意。
“煮豆子的锅不会问你是哪个教区的。”
第二天从早上起,修道院里就开始忙。
李察站在院子里看到,他们先去地里收豆子。
种豆子的坡下面就是地穴,那里是教会管辖的公墓。
收完,村里的女人坐在院子东墙根下就开始剥,豆荚捏开,豆子落进围裙里。
一边剥,她们一边说着李察半个词都听不懂的山里话。
到中午,大锅在修道院正中架了起来。
老修士站在锅边,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什么也不做,就看着。
下午三点,村里人都排队来领,领受前还得先登记。
李察排在队伍里,本来只当这是个乡下节庆,出于礼貌跟着排。
排他前面的是个手指冻坏的樵夫、一个儿子在伊松佐河的母亲、两个翻雪山逃过来的塞尔维亚人。
去年冬天那场大撤退,几十万人从塞尔维亚往阿尔巴尼亚的雪山里翻,逃过来的人不到一半。
轮到李察了。
他报了自己的名字,阿尔比恩的姓对这里的人来说不好拼。
修士写完,抬起头问:“替谁来领?”
李察站在桌前,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问:“可以多写几个名字吗?”
修士点点头,然后李察报出来一长溜的名字。
写完他也不介意这个年轻人贪心,指了指锅那边。
老修士把木勺从锅里提出来,所有人排成一列,每人手里端空碟子。
走到锅前把碟子递出去,老修士舀一勺豆子进去。
盛完的人端着碟子走到旁边,又把碟子递给另一个人。
递给谁都行,身边的邻居、刚认识的人、还有那两个穿着不是本地衣服的塞尔维亚人,收到碟子的那个人才可以吃。
李察端着空碟子往前挪。
轮到他的时候,老修士把木勺伸进锅里,舀了一勺倒进他碟子里。
豆子是黑褐色的,煮得很烂,汤汁裹在上面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老修士舀完抬起头看着他,说了一句山里的话。
“领受吧,这不是你挣来的。”
李察端着碟子,转手递给了旁边那个樵夫。
樵夫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明显呆了一下,赶紧伸出两只手来接。
接过来他也没说谢,就端着走到墙根坐下了。
这时,有人把一只碟子递到李察手里。
递碟子的是那个儿子还在战场上的母亲。
女人把碟子往前一送,眼里带着泪花,递过来时还摸了一把李察的脸。
李察低头看着那碟豆子,拿不准这碟豆子该不该吃。
那碟豆子在他的灵视中,已经显出了以太。
种豆子的地就在死人头顶上,骨头化在土里,土养出豆子,豆子煮进锅里,锅里豆子又被人一碟一碟递到彼此手上。
这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仪式,毫无疑问是帷幕后的物产。
“……喂!”
有个人在旁边招呼他。
? 第524章 混沌化
李察回过头,看到登记桌旁边站着一个人,还是那身旧大衣,衣襟上还挂着从藏书楼里面带出来的蛛网。
当然是莫蒂默,昨天他连晚饭都不肯吃,这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出来了,还排到了登记桌前面。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