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纳比朝哈拉夫那边点了点头:“教授,这小子的署名奇物是一把茶壶。”
“哦?”
菲利普斯把两只杯子里的残茶倒了,提起自己那把补过嘴的旧壶。
“教授要什么茶?”
“随意。”
壶嘴一倾,淌出来的茶汤颜色深到几乎发黑,热气里带着点香料味道。
哈拉夫端起杯子闻了闻。
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我上次喝到这个味道是在卢克索一间铺子,那间铺子的老板死了好几年。”
“教授,我这壶是随手倒的。”
哈拉夫把杯子转了半圈:“你这壶,认的是想要的味道。”
菲利普斯脸上的笑,僵了不到半秒。
“……教授好眼力。”
一件署名奇物,就这么被人喝了一口就读穿了。
巴纳比在旁边打了个圆场,说这小子往后要靠这把壶发财,说完自己先笑起来。
菲利普斯跟着笑了。
那天夜里,哈拉夫把研究生组划掉了。
“猎月的大精通教授当导师。”
那句话是白天从对街那间茶室里飘过来的,说话的人转头就忘了。
哈拉夫把名册翻回前面。
凯瑟琳·布莱克伍德。
切尔滕纳姆女子学院升入,预科二年组。
导师:赫克托·麦克菲伊。
他把名册往后翻到学籍附页。
六月外勤记录一次,起止日期未填,附注“系务批准,具体不载”。
整整一个月的空白。
他在那张名录上,把“凯瑟琳·布莱克伍德”整个圈了起来。
………………
早上,李察被叫到了皮特里大楼二楼会客室。
进门,穆勒爵士在窗边那把高背椅上,莫蒂默在另一侧。
穆勒爵士说:“威廉姆斯,坐。”
李察在对面坐下了。
“哈拉夫教授这次来,除了辩论周还有正事。”
“系里和神学院争了一年半的那批黑土河器物,研究权要仲裁。
仲裁之前,那批器物上的铭文得先做一遍完整的转录。”
“他需要一名本地的学生助手。”
穆勒爵士笑了笑:“你今年提前结业,本科一年级组成绩排第一,正好作为我们这边的优秀学者代表。”
“研究生们呢?”
“他不要研究生。”莫蒂默在旁边慢悠悠地开了口。
“转录这件事,最怕的就是抄的人自己太懂了。”
老教授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你懂但是懂得不多,刚刚好。”
“明天下午正好你没有比赛,四点到剧院对面那间茶室。”
“先谈一谈,正式工作后天开始。”
? 第507章 与蛇共舞
从会客室出来,李察回宿舍把门反锁了。
他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清空,只留下一块干净的桌布。
塔罗牌、铜碟、符石,还有小半瓶垂星砂。
玛丽夫人当初说半年内不要进行占卜活动,现在半年已经到了。
他先把和黑土河那边息息相关的斯芬克斯灯取出来,摆在桌角。
第一个问题:“我带着它去,会怎么样?”
洗牌,切牌,翻出三张。
【死神·正位】
黑甲骑士与白马,脚下躺着的人不分王与农。
【塔·逆位】
塔还立着,闪电已经劈下来了,塔里的人卡在窗口出不来。
【月·正位】
两条狗对着月亮叫,水里爬出来的虫豸还在半路上。
李察把三张牌并排摆了很久,然后收了牌占卜第二次,发现【死神·正位】和【塔·逆位】还在。
他把斯芬克斯灯从桌角拿开,收进床底暗格。
第三遍洗牌:“我不带它去,会怎么样?”
【隐者·正位】
一个人提着灯站在山上,灯很小,只照得见脚下那一小块。
【圣杯七·逆位】
七只杯子里那些幻象散了,剩下一只实的。
【节制·正位】
天使把水在两只杯子之间倒来倒去,倒得不多不少。
他又单摸了一张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万一出事,我能不能全身而退。
【战车·正位】。
李察心落地了,这代表真的撕破脸后他马上就能走。
最后是符石,七颗撒进铜碟:麦穗滚到碟外,双圈留在碟心,新月挨着双圈,锤子压在碟沿上,一半在里一半在外,水滴和螺旋滚了出去。
意思非常清楚:这一趟没什么收获(麦穗),但关系(双圈)和变化(新月)绑在一起;行动(锤子)卡在边上,半只脚在外面。
得去,但不能带署名奇物去。
直接不去那条路他也占过,占出来的是仅次于最坏那一档。
一个被穆勒爵士和自己导师同时点了名的学生,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借口推掉,那才是真正往自己脑门上写张条子,表明自己有问题。
而且这里是帝都,他的人脉关系全在这边,算是真正的大本营。
最坏的情况里,他也有把握把自己捞出去。
一夜无梦,起来的时候李察松了口气,预知梦都没触发,让他心里更加安定几分。
这代表不仅仅是自己没事,他身边亲近的人也都不会出事。
所以李察还有心情一大早就去伊利亚特楼里,看看凯瑟琳的比赛。
她抽到的辩题是:战时,对逃兵之处置应以军法为限,抑或应容许例外,反方。
李察坐在第六排,从她走上讲席前还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红发女孩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被他这一打岔,胸口憋的那口气一下子全散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我方立论。”
上了讲席,她的声音又哑又低,每个音节都是硬推出来的。
第一分钟她引了一八一五年的军事法庭判例,拆掉了对方立论里“例外即崩溃”那一层。
第二分钟她开始加速。
李察皱起了眉,这是要在嗓子撑不住前把该说的说完。
到了第三分钟……
“……因此,凡以‘不可开例外’为由拒绝审视个案者,其真正维护的并非军法,而是……”
她的嘴还在动,但什么都没有出来。
凯瑟琳伸手扶住了讲席,用力干咳一声。
她又试了一次,但出来的只有气声。
主持人从侧面走了过来。
“布莱克伍德小姐?”
红发女孩从外套内袋里取出小本子翻开,写了一行。
“我弃赛。”
评委席上有位副教授把笔放下了。
麦克菲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主持人宣布:“第三轮第二场反方弃赛,正方胜。”
凯瑟琳把本子合上,从讲席上走了下来。
哈拉夫回旅馆的路上把那份名录从内袋里取出来,在“凯瑟琳·布莱克伍德”那个圈外又打了个问号。
下午四点,学院区那家茶室的小包间内。
李察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威廉姆斯先生。”
那个人主动站起来,先伸出手。
“您好,哈拉夫教授。”
握上去手是干燥的,温度正常,力道也正常,什么都没有。
李察在剩下那把椅子上坐下。
一屋子四个人除了自己,全是走深渊传统的。
李察内心疯狂吐槽,面上仍带着礼貌的微笑。
哈拉夫先开始闲聊起来。
“威廉姆斯先生,您去过我们黑土河那边吗?”
“没有,我最远只到过北边的高地。”
“高地很好。”哈拉夫配合的说着。
“我二十年前去过一次,那边石头上在棱上刻着字。”
“欧甘文。”
“对,您也懂?”他笑了,眼角纹一下子舒展开。
“刚学了些皮毛。”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