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18章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热闹啊。”菲利普斯把壶往上抱了抱,笑嘻嘻的。

  “我今年依旧不上场,坐在旁听席上吃点心。”

  “皇家学院那边不管你?”

  “他们巴不得我别在学校里晃。”

  李察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下。

  那一下不太对劲,手贴上去是凉的,他下意识想缩手。

  李察把手放下来,脸上什么都没露。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菲利普斯打了个呵欠。

  “我大哥那边我帮他分担了不少工作,他现在见我都比以前热情了。”

  “康斯坦丝呢?”

  “周四来。”菲利普斯把壶换了个手。

  “她上个月开始学着帮我打领结,结果全是歪的。”

  “你怎么说的?”

  “我说挺好的。”

  “骗她?”

  菲利普斯咧了咧嘴:“她自己知道歪,就是想让我看见她在学。”

  李察没有再问。

  菲利普斯忽然侧过身,往门厅那边抬了抬下巴。

  “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李察顺着看过去。

  二十步外的柱子底下站着个男人,个子不高,穿一件洗得很旧的呢子外套,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正在看门厅顶上那圈石雕。

  那人身上的味道李察一闻就认出来了,跟菲利普斯身上是同源的。

  不同的是菲利普斯身上那口井还浅;这个人……李察只把水面往那边偏了点就被吞了下去,连回声都没有。

  “巴纳比先生。”菲利普斯朝那边喊了一声。

  那人转过身来,客客气气地朝这边点了下头。

  “他是我的引路人,剧院里的王牌演员,也是剧团长,上次你去看戏的时候应该在台上见过他。”

  菲利普斯介绍着。

  门厅里那点嘈杂在李察耳朵里一下子退得很远,他伸出了手。

  “巴纳比先生,久仰。”

  巴纳比先握上来,力道恰到好处:“您也是,菲利普斯常提起您。”

  “他提我什么?”

  “提您能吃。”

  李察笑了:“……那他没说错。”

  “还提您写的那本一便士的册子。”

  巴纳比松开手。

  “我们剧院后台的门房买了一本,看完那晚上都没人敢一个人守夜。”

  菲利普斯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李察站在那里,脸上跟着笑。

  三个人闲聊了两句巴纳比的谈吐和礼节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问了李察这一届的辩题,本科组几个人,最后说了句“祝您比赛顺利”就鞠躬告辞。

  过了一会儿,巴纳比等在那里,和刚从评委席那边过来的哈拉夫教授并肩往外走。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说到某一句哈拉夫笑了下。

  李察没有回避那边投来的视线。

  “我也走了。”菲利普斯突然在旁边说。

  “对了。”李察抬起头。

  “过两天我请你吃饭,蒙塔古和凯瑟琳都在。”

  菲利普斯的脚步没停。

  “行啊,到时候你叫我。”

  李察站在门厅里看着他走远。

  他往楼梯那边去,上到一半,发现拐角处凯瑟琳抱着那本小本子靠在栏杆上,红头发被风掀起来一绺。

  这里还有别人,楼梯下面有两个研究生在争今年热门夺冠选手;

  上面那层有人拖着椅子过去,木头腿蹭着地板一路响。

  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 第506章 克拉拉≈涅墨西斯?

  研究生组第一轮,伊利亚特楼里的人比开幕式那天还少些。

  研究生组的场次一向如此,来听的多半是本行的人,外行坐进来听不到半小时就要打瞌睡。

  李察在第七排坐下,索菲亚坐在他旁边。

  她这时候不敢凑到伊莎贝拉旁边,不然导师肯定要给她上压力。

  “我抽到第五。”

  “那你还有半天。”

  索菲亚把两只手绞在一起:“我宁可现在就上去,等着最难受了。”

  台上,主持人报了第一场的辩题。

  “研究生组第一场。

  辩题:战时,帝国是否应当暂停对无直接军事效用之基础学科资助。”

  “正方:雷金纳德·索普,政经学院。”

  “反方:克拉拉·法菲尔德,古典学系。”

  索菲亚不紧张了,一下子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怎么是他。”

  李察也认出来了。

  那个白胖的年轻人从东侧走上讲席,把外套下摆理了理。

  去年就是在这同一座楼里,这个人用一堵砌得又厚又稳的墙,把他从台上推了下去。

  那时候李察输得心里明明白白:言辞他赢了,帷幕他输了。

  然后去年这家伙也成为了克拉拉的手下败将,今年……

  “他今年最后一次报名,明年就毕业了。”李察说。

  索菲亚唔了一声:“那他今天肯定要拼命。”

  索普确实在拼命,立论他讲了整整六分钟,一秒都没浪费。

  他开始引证:十七世纪某位大臣在议会上的演说,十九世纪某位经济学家关于战时资源配置的论述,还有去年冬天一位现任内阁成员在下议院的答问。

  厅里那圈埋在讲席底下的银线开始工作了。

  李察打开灵视,帷幕后有墙立起来。

  索普的表现比去年强得多,看来不只是他一个人在进步。

  “他今年准备得很足。”李察说。

  索菲亚咬着自己的辫子梢:“克拉拉怎么办?”

  克拉拉今天把头发挽了起来,露出左耳后面那道已经淡成粉白的疤。

  “对方辩友的立论,我只处理两处。”

  这姑娘一开口,就把厅里那点窸窸窣窣压下去了。

  “一六四三年那位大臣的演说,这一段有删节,那位大臣讲完暂停拨款以后,加了一句‘唯神学与法学两院不在此列’。”

  厅里有人抬起了头。

  “为什么不在此列?因为那两院当年替议会写文书。”

  “也就是说,这位先生真正主张的是:暂停一切‘我这一刻用不上的’。”

  台上,索普开始流汗了。

  “对方引的那位经济学家,写那本书的时候三十一岁,七十岁那年出过一个修订版把战时配置那一章整个重写了。”

  一通唇枪舌剑,到了最后环节克拉拉从外套内袋里取出黄铜音叉。

  李察皱起眉……这只音叉,上面没有手摸出来的那圈凹痕。

  克拉拉把音叉在讲席边沿磕了下,标准音就那么悬在空气里。

  帷幕那一面,索普砌了六分钟的那堵墙原本严丝合缝,此时漏洞全部一览无余。

  “我方完毕。”克拉拉把音叉收了回去。

  评委席几乎没有怎么议论。

  “研究生组第一场,反方胜。”

  掌声起来了,李察刚拍了几下,旁边的索菲亚已经站起来了。

  “克拉拉!”

  李察把她拽了回来:“坐下。还没散场。”

  “我控制不住。”

  索菲亚坐回长凳上,两只手还在拍。

  “你听见没有,那个音出来的时候我心脏都在跟着跳。”

  “我听见了。”

  “昨天晚上克拉拉和我一个床睡的,她睡着了说梦话都还是自己没准备好。”

  李察想起克拉拉那天在家中说得一席话,也跟着点点头。

  “学姐她已经准备了六年,站上讲席只需要靠本能来输出就行了。”

  评委席上,伊莎贝拉在转着笔。

  隔着两个位置的霍利斯副教授探过头来:“恭喜贵科研室,马上又要多一名副教授了。”

  克罗夫特也从后面挤过来。

  “阿什福德,你那个学生的音给得很正。”

  “多谢。”

  “我向来说的是真话。”克罗夫特把自己的苦茶喝了一口。

  “这一届上台的,十个有九个把宣告当成把嗓门放大,克拉拉那一下把整个厅调了一遍音。”

  伊莎贝拉把红笔在手里又转了半圈,极力控制唇角不上扬。

  “她还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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