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16章

  但第六根针不管旋到哪一档,都停在两格中间那个位置上。

  “这台机器的十七根针,对应的是十七种已知的以太运行方式。”

  格里尔把手从旋钮上收回来。

  “但这根指针代表的以太痕迹,不在我们的资料库里。”

  温德姆走到台子正前方。

  “工学院的机器,读不出一个从业者身上的以太痕迹?”

  李察也眨了眨眼睛,猜测这应该是“影之反转”等一系列变化传统的表现。

  镜面、星图都是现存小传统,大概率各占一格;

  变化传统是它们共同的母体,正好落在两者之间。

  再加上石之覆甲→影之覆甲、月钉→返照、噤声→开缄、面具→逆使之面,全是它的产物,所以第六根针抬起来时前五根同时抖了一下。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记录者之笔】没有测出来。

  李察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机器已经自动把测试结果的纸带打出来了,上面记录了六条以太痕迹的运行轨迹。

  温德姆俯身看了很久,摇了摇头。

  “各位,这就是赫顿那条老路。”

  “校医给他的评语我到今天还记得:三源并行,互不相让。”

  “他那身以太是三股绳绞在一处,谁也不肯让谁,绞得越紧,越往上走不动。”

  “这个孩子身上整整有六股!”

  说完他叹了口气,这位教授其实对于李察没什么敌意。

  他也确实在为此惋惜,想着一个这么好的学者苗子,现在连小精通都摸不到咯……

  正在温德姆低着头暗自惋惜,李察坐在高凳上朝着克罗夫特挤了挤眉毛。

  克罗夫特伸手比了个OK,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温德姆教授。”

  “嗯?”

  “赫顿那份曲线,我昨天刚刚调出来看过了。”

  克罗夫特从怀里摸出一卷纸,展开放在李察的测试结果旁边。

  “大家可以对比一下。”

  旧报告上有三道墨线,从起点开始就在互相较劲,到了最后三道线完全绞成了一个死结。

  而李察报告上那六道线,从起点开始就是缠着的。

  六道线一路缠到纸带尽头,越往后密到最后几乎看不出是六道。

  “赫顿那三股互相冲突,他学生这个反而相互交缠。”

  格里尔把游标卡尺在手里颠了下,也忽然开口。

  “我觉得吧,老一辈的人总会把以太痕迹混合当成杂质,但事情还是得具体分析的。”

  “用我们工学院的例子来说,纯铁本身很软,只有掺了碳才能变成钢。”

  “再往里掺锰、掺铬、掺钨,越掺越杂。”

  他把卡尺往试验台上一拍。

  “你们脚下铁路的钢轨,桥上那些梁,还有前线那些膛线打不烂的炮管……纯铁根本做不成。”

  大胡子伸出手,在李察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所以这小子身上的根本不是杂质,这是合金!”

  温德姆看着这一壮一瘦两个副教授都坚定站在李察这边,有些意外。

  他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些什么,有个驼背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晃进来了。

  莫蒂默教授端着他那只磕了嘴的茶杯,嘴角带笑。

  “我没来晚吧?”

  “教授。”彭德尔顿赶紧站起来。

  老教授摆了摆手,慢悠悠开口。

  “以前大家都说要单一深度共振,立下这个标准的老先生,他一辈子在修道院图书馆里没出过远门。”

  “他见过的人,全是一条路走到黑的人。”

  老教授抬起眼,扫视了在场的一圈人。

  “他没有生在这个崭新的时代,其观点未必还能准确套用今天的情况。”

  温德姆站在台子正前方,两只手背在身后。

  “……莫蒂默前辈,你要替他做保?”

  “我不做保。”老教授把茶杯重新端了起来。

  “做保是替他担将来,将来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说眼前的……”

  莫蒂默转过头,看了李察一眼。

  “这孩子最近替人做过不少事,具体我不能细讲。”

  “但他这一年里,一次都没有在关键时刻出过岔子。”

  实验室里那两排电灯还在嗡嗡地响。

  温德姆低下头,又看了两眼那两条并排列着却截然不同的纸带,然后转身出去了。

  离开前,丢下来一句:“记录员一栏,我这边通过。”

  彭德尔顿松了一口气,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去。

  “不过,我对他的未来仍持保留意见……”

  这句话说完,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

  克拉拉的晋升场地,定在皮特里大楼地下那道嵌银线的人工窄门后的帷幕薄弱点,这里最稳定(最开始为了交换杰拉德名单,见猎主的地方)。

  莫蒂默带着一队人下去做前期加固。

  李察也跟着再次走这条通道,这一次他站在门里,看见的景象跟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了。

  上一次他只顾着念尊名,这次他有余裕把整片浅滩照了一遍。

  帝都大学建在以太活跃区上,反过来说其实是先有这一片,后来才会有这所大学。

  滩涂那一头格里尔已经把工具箱打开了。

  老铭师蹲在那道界线上,用一把极细的錾刻刀一笔笔地描。

  彭德尔顿在旁边打灯,手都在抖。

  两个轮值的李察不太熟悉的副教授站在一边等着,没什么事做就开始闲聊。

  “这地方还是稳。”

  其中一位说:“我去年替学院外面的朋友找过一次场地,跑了七处没一处敢用。”

  “花月街那根柱子呢?”

  “那根柱子是好,这么多年火没断过。”

  那位副教授笑了一声。

  “但你得不到那一位的首肯,根本不可能用。”

  “布里斯顿西郊那处呢。”

  “不应坑?”

  “对。”

  “那是分驻办的地盘,春秋两次巡查,非登记者擅入当场清除。”

  “而且今年三月被渗透过一次,之后就再没敢开过。”

  “掩火村那十二根呢,我听说今年五月刚加固过。”

  “那是麦克菲伊教授家族里的,而且想要做晋升的宣告也差了些。”

  “各家族的旧堂呢?”

  “蒙塔古家那间倒是够格。”

  那位副教授把手一摊。

  “但借了他们家的地,往后就彻底受制于人。

  别说达人了,这些世袭贵族家里供奉的大精通也都不是吃素的。”

  “不过咱们这些学者也不用操心这个,都有学院和导师托底,用不着和外面那些猎手和隐秘者一样到处找地晋升。”

  李察站在滩涂上听着,看来帝国境内能做这种仪式的地方都是有主的。

  在这个体系严密的现代化神秘侧体系里,似乎完全没有给“散修”生存的土壤,所有晋升通道都被各大国和达人家族们把持的死死的。

  莫蒂默不知道什么时候踱到了他旁边。

  “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些比较稳定的薄弱点全都有主人。”

  “对。”

  “有没有没主人的?”

  老教授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有,但在那里做仪式的人没一个回来的。”

  另一边,晋升时候最重要的宣言,克拉拉这边还没有敲定。

  伊莎贝拉没有给出任何提示,只把自己当年宣言的稿子拿出来给她看了一眼,然后收了回去。

  克拉拉写了六稿全被否,否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太漂亮。”

  “这句是我的话。”

  “这句是霍尔丹的话。”

  “这一句是真的,但不是你最重要的那一句。”

  第五稿:“空。”

  第六稿,伊莎贝拉这次连红笔都没有拿起来,把稿子直接推了回去。

  “你怕。”

  克拉拉站在写字台前,两只手垂在身侧,脸色白得吓人。

  “……我改不动了。”

  伊莎贝拉把红笔放回笔槽。

  “克拉拉,你十九岁那年我不许你署名,说等你知道自己要用它做什么。”

  她抬起眼。

  “我知道你肯定和我外甥讲了什么。”

  “你今天为什么不写呢?”

  克拉拉站了很久。

  她把废稿当着自己导师的面撕成很小的碎片,攥在手心里。

  “明天早上给您。”她说完就走了。

  第七稿是在她自己家里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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