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12章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你们在练什么?”

  “练立论!”索菲亚把手背到身后。

  “我在楼道里听见了。”

  “你听见什么了?”

  “卡图卢斯,第十六首。”

  索菲亚整个人僵住了。

  “……你也会背?”

  “系里的研究生都会背,只是不会在教研室里背。”

  她把门重新带上走了,走廊上传来两声努力憋住的咳嗽。

  索菲亚趴到桌上,正大光明的偷懒。

  李察替她把茶重新添满,添到一半,【感知】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开启灵视,往帷幕后看去。

  这一看,李察皱起眉。

? 第504章《奥林匹斯星传》

  索菲亚立论时候帷幕后的形,此时已经不成样子了。

  那本来是一座木架子,但四条腿全都不一样长,上面“战时学者应当……”写到一半就断了。

  但她讲第欧根尼、讲庞贝那几条涂鸦的时候立出来的形还在:

  木桶边坐着一个晒太阳的老头,只有巴掌那么大;

  再过去一点有满是火山灰的古罗马城墙,墙面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字。

  但这些不至于让李察大惊失色,真正让他感到戒备的是周围密密麻麻围上来的人影。

  他数了一会儿,发现至少三四十个。

  直到把静水铺开进行探测,李察才松了口气。

  这些围上来的全是浅得不能再浅的残念,连游荡灵都算不上。

  帝都大学的封印阵把该挡的都挡在外面了,能挤进这里的只有没有重量的碎片。

  没有重量,自然也不会饥饿,只是被这边动静吸引过来了而已。

  后排有一个人影挤了半天挤不进去,索性趴到前面那个背上。

  “李察,你在看什么?”

  索菲亚从桌上爬起来,顺着他的视线也把灵视打开了。

  这一看,那张永远笑嘻嘻的脸刷的一下子白了。

  她的右手往裙子侧面一摸。

  李察本来以为她是要擦手上的汗,结果索菲亚从自己裙子里摸出来一把手枪。

  那是把女士手枪,刚好够她的小手握持。

  枪身每个棱角都带着个人特色,一看就是工匠全手工搓出来的。

  李察默默将学姐的手枪和自己的黑檀做了个对比。

  结果发现精细程度完全不是一回事。

  黑檀是老炼金术士做的,一开始设计给猎手使用,每一处都透着极致的实用主义。

  索菲亚手里这把,则是极致的堆料。

  李察是识货的人,看着上面的铭文附魔和各类精密零件,心里暗暗咋舌。

  以前他一直以为索菲亚不回家是没有家可回,现在看来,事情比他想的复杂多了。

  “李察。”

  “嗯。”

  “我……我是不是把什么招来了。”

  索菲亚在旁边却越说越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念的时候没蘸盐也没画圈,我什么都没有做,就是在讲笑话啊!”

  “导师要是知道了我捅了这样的娄子,她会把我从三楼扔下去的。”

  李察站在窗边,一时间有些啼笑皆非。

  “学姐,你先别开枪。”

  “可是……”

  “你真开枪了,它们就要缠上你了。”

  索菲亚的手停在扳机上。

  “它们不是冲你来的。”

  “那是冲谁来的?”

  “冲我。”

  “啊?”

  李察摸了摸赫尔墨斯面具。

  今晚它一点都不发热,老实得他甚至怀疑面具是也在偷听。

  “我有个炼金物品,能帮助死魂灵开门。”

  他尽量挑能说的说。

  “那扇门平时开着也没什么用,因为没有人愿意走进来。”

  “今天有人愿意了。”

  索菲亚缓缓把枪收了回去。

  “……所以它们是来听我讲笑话的?”

  “对,听你讲第欧根尼在集市上干的那档子事。”

  索菲亚整张脸从白转红。

  “那卡图卢斯那半句呢?”

  “它们听得最认真。”

  索菲亚双手捂脸:“……难得有这么多人愿意听我把话讲完,结果听的全是这些。”

  李察没忍住笑,最里面那一圈灵也跟着抖动。

  “你看,它们也在笑。”

  “你别说了!”

  那些灵见到没有热闹可看,自己就散了。

  散得很有秩序:后排先走,前排最后走,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从那只桶上穿过去,全是绕着走的。

  教研室里安静下来。

  李察走过去,蹲下来把静水贴到第欧根尼那只桶上,发现这玩意比自己刚才立下的形更实体化。

  “索菲亚学姐。”

  “唔?”她还捂着脸。

  “你过来看一眼。”

  “……哎?我立论那个塌了,讲笑话这个没塌。”

  她蹲下去伸手在那只桶上戳了一下,结果手指戳不进去。

  “……比我立论那个结实多了。”

  经过这场乌龙,李察也有了些感悟,伸手从帆布包取出一本书。

  正是穆勒爵士那一本《论判词的承重》。

  索菲亚凑过来,念出了那一句:“判词之承重不在言,而在于听众。”

  “凡是一言可压千钧,皆因此言深入听众之心。”

  她把书还了回来:“这个我知道呀。”

  “你知道?”

  “导师第一年就跟我讲过。”

  索菲亚摇了摇手指显摆着:“她说一个词要变成一个名,最简单方法就是通过故事。”

  说完,她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

  那两条大辫子一甩,忽然很严肃地看着他。

  “李察,我这六年被导师抓着把修昔底德读了无数遍,注本也看了好多种。”

  “你知道我现在还能背出来几句吗?”

  “几句?”

  “一句都背不出来。”

  她把手一摊。

  “但我记得第欧根尼在集市上干的那档子事,记得庞贝墙上那个人到这里来了、做了那件事、回家了。”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索菲亚自己回答了。

  “想让人记住一件事,最笨的办法是讲道理。”

  “最快的办法,是让他笑。”

  “故事,才是最深入人心的。”

  李察目光下移,看着被自己放回帷幕后的赫尔墨斯面具。

  赫卡忒在圆桌上说:面具是条管子,上面接着被人念了千年的神名。

  多做这个神名的本职,就能获取足够的共鸣。

  他一直老老实实照做,让影子挂着面具在帷幕后做着赫尔墨斯的本职工作。

  但他总是想着在防范后有限使用,却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反过来去影响面具。

  “索菲亚学姐,你知道赫尔墨斯吗?”

  “知道啊,三岁小孩都知道!”

  “那你说说,你第一个想起来的是什么?”

  索菲亚眨了眨眼睛,一点都没犹豫。

  “偷牛!”

  李察点了点头,面带鼓励的看着她。

  “祂出生那天早上从摇篮里爬出来,下午就把阿波罗五十头牛给偷了。”

  索菲亚得到鼓励,越发讲得眉飞色舞。

  “祂还怕留下蹄印,把牛倒着赶。

  阿波罗顺着印子往回找,找了半天居然找到自家牛栏门口。”

  “然后呢?”

  “然后阿波罗找上门去,祂躺在襁褓里说:我一个昨天才出生的婴儿,连牛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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