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一张照片,是杰拉德和伊莎贝拉两人对他半点不设防的情况下拍的。
就这样,还是烧干了自己加上【灵容】的全部以太储备。
如果对面都是中立或敌对目标,别说大精通能不能奏效,小精通也得打上问号。
李察在心里粗粗算了一遍。
“……真来个上位邪物或是敌对大精通,可能烧死我也照不下来。”
要是真的马上让他一个从业者随手跨越位阶,把小精通拍成一张纸随他处置,那他反而得怀疑这个能力是不是有鬼。
话又说回来了,自己其实有个现成目标。
李察把面板中那一行调了出来。
【封存真名:残缺(已析出一节)】
真名,就是攥住目标的锁链。
或许,自己不需要等到达人才能用上这份真名了。
署名能力还能继续蜕变下去,自己还有第三次蜕变和小精通预选传统这两次重大变化呢。
………………
妹妹和格蕾的关系,在李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就变得很要好了。
他看见伊芙琳打扮得好好的,提着包在门厅里换鞋,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管家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姐今天出门是要见什么人?”
“朋友。”伊芙琳说。
“需要备车吗?”
“不用,我坐公共汽车。”
李察扶着门柱子,开始试探:“我今天没什么事,送你去。”
“不用!”
她答得太快了,快到自己也意识到不对,赶紧补了一句。
“……我们要说女孩子的事。”
李察挑了挑眉,没再问。
“小姐今天几点回来?”管家问。
“不知道。”
“那我让厨房温着汤。”
“不用温了。”伊芙琳把伞夹到腋下:“格蕾姐姐家管饭。”
等她到了格蕾家的大厨房,不客气的把两台烤箱轮着开,整间屋子很快热得像蒸笼。
两个姑娘把袖子卷到手肘上,头发全用布条扎起来,但还是不停地淌汗。
她们今天在做一炉柠檬酥,柠檬是格蕾家自己种的。
伊芙琳在削皮,削得很薄,只要黄的那一层。
格蕾在旁边打黄油,打着打着冷不丁的开口了。
“伊芙琳。”
“嗯?”
“你哥……”
她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把打蛋器在盆沿上磕了下。
伊芙琳的手没停,眼睛盯着手里那颗柠檬。
“我哥怎么了?”
“他平时喜欢吃什么?”
“……”
伊芙琳把那颗柠檬放下了,心想:搞了半天,原来是想当威廉姆斯太太啊。
她转身很郑重地在长案边坐了下来,两只手叠在胸前,一副准备开会的架势。
“这个问题问得好!”
格蕾大惊失色,手一抖把黄油溅到围裙上。
“你别这样,我就是随口……”
“他喜欢吃酸的。”伊芙琳一口气说了下去。
“越酸越好,柠檬、青苹果、去年的醋栗……只要是酸的他都能吃。
我们家去年秋天腌的那罐酸黄瓜,本来是要吃到开春的,他一个人半个月吃完了。”
“……半个月?”
“他饭量大。”伊芙琳把手一摊。
“你不知道他饭量有多大,他在帝都大学食堂一顿要打六份。”
“我之前听过的版本还是三份的。”格蕾叹了口气,把打蛋器放下了。
“那我上次给他做的那盒心形的……”
“他半天就吃完了。”
格蕾转过身去从架子上取了一只碗下来,磨蹭了很久。
“那他……”她背对着,声音有点闷:“甜的呢?”
“甜的也吃。”伊芙琳想了想:“但是他吃甜的没什么表情,吃酸的会眯眼睛。”
“眯眼睛?”
“对。”伊芙琳把眼睛眯起来演示了一遍。
“就这样,他自己不知道。”
格蕾把碗放到案上,转过身来。
“伊芙琳,你把这些告诉我,你哥会不会……”
“他不会知道。”伊芙琳挥了挥手,一副老江湖的样子。
“他一天到晚都在想别的事,你在他面前把一整锅焦糖熬糊了他也不一定抬头。”
这话说完,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他记性特别好,你随口说过的话,半年后他能一字不差地讲出来。”
格蕾的手停在围裙上。
“……那他记得我说过什么?”
“肯定记得。”
“比如?”
“比如你三月的信里说织袜子织到脚后跟拐不过来。”
“他上个月还跟我讲,说圣布里奇那边的姑娘们织的袜子送到前线去,说不定真有人一只脚穿得比另一只暖和。”
格蕾整张脸红到了耳根。
“……他把这些都和你说了呀。”
那天的柠檬酥烤糊了一炉。
后来这种闺中密谈就成了常态,伊芙琳去格蕾家,进门先干活。
干到中途歇一口气的时候,格蕾也不掩饰了,直接开始问。
“你哥小时候什么样?”
“病秧子。”伊芙琳说得毫不留情。
“瘦得跟麻杆一样,跑两步就喘。
我七岁那年跟他打架,把他推到台阶上,他在床上躺了两天。”
“……你把他推到台阶上?”
“他先抢我的糖。”
“那后来呢?”
“后来他自己好起来了。”伊芙琳把面团翻了个面。
“前年冬天开始忽然就能吃了,饭量一天比一天大,我妈说是他自己想要好好活着。”
她说到这里,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厨房里那两台烤箱都在响,格蕾没有说话。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伊芙琳接着说。
“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我妈问他就说没事;我问他就转移话题;我爸问他,就讲铁路桥。”
“讲铁路桥?”
“对,他知道我爸一听桥就走不动路。”
格蕾没有笑,把手里那把刮刀放下。
“伊芙琳。”
“嗯?”
“他上个月在帝都,有一整个星期不接电话。”
伊芙琳的手停了。
“我给他宿舍打电话,传达室的老先生说他人在,但是不下楼。”
“打了三次,三次都是这样。”
“……哪个礼拜?”
“六月中。”
伊芙琳低下头,把那团面又翻了个面。
她那段时间在准备考试,母亲那个星期夜里也起来过好几回。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下去。
过了一会儿,伊芙琳把那团面揉圆往盆里一放,盖上湿布。
“格蕾姐姐。”
“嗯?”
“他要是哪天什么都不说了,你就去找他。”
格蕾抬起头。
“别问他出了什么事,问了他也不会讲。
你就带点吃的去,坐在旁边,他吃着吃着自己就会讲了。”
她说完自己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最好带酸的。”
晚上,格蕾的母亲把伊芙琳留下吃了一顿正经的晚饭。
这位太太在餐桌上问了很多,问到最后,格蕾在桌下踢了母亲一脚。
伊芙琳答得一板一眼:“我和我哥的学费,都是我外公出。”
这顿饭吃完,格蕾把伊芙琳送到门口,两个人在院门那边站了一会儿。
“对不起,我妈问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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