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本身质地不算硬,而且遇到涉及以太的攻击一下子就散了,当不了武器。”
伊莎贝拉伸手把第三张拿过来,就是拍石像鬼那张。
“这一面。”她用笔杆点了点背面。
“这石像鬼身上以太的走向,跟拓本上的对不上。”
“怎么对不上?”
伊莎贝拉解释:“拓本压出来的,只有那一刻的截面。”
她把那张举到窗前的光里。
“这个……还在流动,这一小片以太的密度在变。”
伊莎贝拉眯起眼睛:“很慢,慢到你不盯着半分钟看不出来。”
李察昨晚也发现了,只是他一直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所以它不是照片。”克拉拉的声音很轻。
“这是一段被封住的、走得很慢的时间。”
餐厅里没有人说话,索菲亚这时候把手举了起来。
“那个……”
“怎么?”
“它能拍人吗?”
李察抬起头。
“……我昨晚没试。”
“为什么不试一下?”
“因为昨晚屋里只有我一个。”
索菲亚“哦”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往桌上一趴,大眼睛眨巴了一下。
“那现在这里有好几个人呢。”
早上九点,后院那排冬青前面已经摆开了。
管家搬椅子搬了三趟。
杰拉德坐在正中那把,腰板笔直,玛格丽特坐在他右手边,伊莎贝拉在左手边。
伊芙琳站在母亲身后,手里还攥着一只没吃完的姜饼兔。
索菲亚和克拉拉站在最右边,索菲亚一边站一边扯克拉拉的领子。
“克拉拉你这里翘起来了。”
“不用管。”
“管家先生。”伊芙琳回过头:“您也进来。”
管家把托盘往怀里一抱,往后退了半步。
“小姐,这不合规矩。”
“您在这个家四十年了。”
老人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只能把托盘放到石凳上,到最后一排站好。
李察把那台柯尔顿120取出,以作为发动能力的掩饰。
伊芙琳立刻皱起眉:“你怎么不进来合影,让别人帮忙按啊。”
“这台不行,索菲亚学姐给我的时候镜头改过。”李察低头装作去拧镜筒,他现在扯谎真的就是张口就来。
“光圈得手动压着,快门要按住不放数三下,别人不会。”
“那你照不进去怎么办?”伊芙琳问。
“我待会儿再补一张,第二张让管家按,我站进来。”
“第一张我就拍你们。”
“小伊芙琳快站好!”索菲亚赶紧帮助李察圆谎。
“这个真的很难按!我上次自己按坏过一整卷!十二张全废了!”
克拉拉把手放到索菲亚肩上,同样帮腔:“这台机器我修过,确实只有李察会用。”
伊芙琳看见她们都众口一词,把嘴闭上了。
李察运转凝镜法,后院的以太顺着那面静水铺开。
冬青、砖墙、水塘边不肯下水的鹅、天上被煤烟抹脏了的云……全部落进来。
最后才是人。
“都别动。”
“咔嚓!”
快门是真的响了。
同一瞬,微循环内的以太全部被抽空,然后马上开始抽取灵容里面的。
【灵容50/50】→【灵容1/50】
后院一切往边上退,李察耳朵里嗡地一声。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次要把杰拉德这个大精通照进去,高估了自己以太储量,玩脱了!
甚至能感觉到斯芬克斯灯在往外冒热气,几乎要烧坏。
“哥!”
伊芙琳从人堆里冲出来,一把扶住他胳膊。
“你脸都白了!”
“他早饭没吃饱。”玛格丽特走过来,手放到儿子额头上摸了下,很自然地帮着圆谎。
“一大早晒太阳本来就容易犯晕!”索菲亚大声说。
“我在海对面那阵子也是!我有一次站着站着就……”
“索菲亚。”
“……对不起。”
伊芙琳没松手,低头看了看还挂在李察脖子上的相机。
“刚才快门响得怪慢的。”
“就是慢门。”李察艰难开口。
伊芙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松开了:“第二张还能照吗?”
第二张是管家按的,老人两只手抖得厉害,被索菲亚手把手教了好几遍。
“咔嚓!”这一张用的就是真胶卷了。
“多久能取?”
“拿到中央大街那家照相馆,洗出来应该要十一天。”
拍完照后,伊芙琳被玛格丽特打发去楼上补觉,后院里只剩下和神秘侧相关的人。
李察把那张照片从内袋里取了出来,正面是刚才那一院子人。
杰拉德腰板笔直,玛格丽特手搭在自己女儿身上,伊芙琳嘴角有碎屑;
索菲亚笑得眼睛都没了,克拉拉领子翘着一边;
管家站在最后一排,托盘放下,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搁。
李察把照片翻了过来,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看到反面,他瞪大了眼睛。
背面一院子人位置都没变,只是活人在这一面上有些不太像人了。
杰拉德的以太颜色厚重得吓人,身上全是刀削斧劈的痕迹;
伊莎贝拉虽然逊色不少,周围也有被读过的文本典籍漂浮着;
玛格丽特那一片完全暗下来,有条断掉的线在原地空转;
克拉拉明显比索菲亚稍强一筹,但从业者阶段身上也没显化出什么。
伊芙琳则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照片上,后排居然又多了好几个人。
? 第494章 进入斩杀线的她
伊莎贝拉反复看着照片正反两面,声音有点抖。
“多出来的,都是我们家的人。”
后院里那点风停了,画面中多出来那三个人站得各有特色。
站在杰拉德椅子正后方的,是个年轻的女人。
她两只手搭在椅背上,照相的时候,站着的妻子都是这样的姿势,四十年前的照相馆里人人都这么站。
她穿一件很素的连衣裙,头发在脑后挽着,面容和玛格丽特姐妹俩有七八分相似。
女人没看镜头,低着头在研究自己丈夫的后脖颈。
右手已经从椅背上抬起来了,似乎要伸进某人的衣领里……快门就在这时候响了,那只手还悬在领子上。
李察下意识把那张东西翻回正面,杰拉德左边那半截领子有点歪。
看不出来,自己这位外祖母还喜欢玩点恶作剧。
玛格丽特也看见了,掩着嘴笑。
“……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就这样。”
杰拉德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似乎有点凉凉的:“李察,照片拿给我看看。”
李察把那张照片递了过去。
老人接的时候手很稳,接过去以后就不稳了。
他没有说话,整整一分钟,后院里只有水塘那边鹅在扑腾。
“……她的鼻子,比我画的小。”
伊莎贝拉站在她姐姐身后,两只手绞在一处。
她刚才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忽然“咦”了一声。
“爸,你看照片脚底下。”
椅子前面那一小块地上,趴着一条老狗。
它趴得四平八稳,下巴搁在爪子上,它就那么趴在杰拉德脚边趴了几十年。
伊莎贝拉的脸,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
“哦?你的花仙子也来了。”杰拉德瞥了眼小女儿,故意说着。
“……爸!我学生还在这里呢。”
旁边的克拉拉和索菲亚都识趣的低着头,但耳朵却都竖了起来。
罗杰斯这个时候如果在这里肯定会说,这就是当年和玛格丽特第一次上门,拦在门口不让他进的那条老狗。
最后排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管家,站在管家旁边那个人比他整整高出半个头。
肩膀极宽,两条胳膊在胸前交叉抱着,下巴微微收着,不苟言笑。
他站在整排人的最后,占掉了后排大半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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