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72章

  他这半年照过对方几十次,闭着眼都能认出对方身上的意图。

  凯瑟琳先下手起步姿势极低,摆出了弓步姿态。

  她那记直拳的意图,先于拳头落进李察的水面上。

  对方右肩往下沉,肘往内收,走的是他左肋。

  他往右侧移了半步,拳头擦着衬衫过去。

  第二记是个变了向的勾拳,水面照见了,他往后仰了点。

  第三记,第四记……打到第五记的时候,李察心里已经有底了。

  凯瑟琳的身手进步了,但他同样进步了。

  “凯瑟琳,你要是只用这个……”

  红发女孩停了下来,把右手伸进裙侧,摸出来一柄鹿角柄的凿子。

  李察认出来了,五月底掩火村战后的分配上,还是他把这凿子推过去的。

  他如临大敌,知道断枝术式要来了。

? 第491章 斩断无形之物

  凯瑟琳这一次没有变招,还是那记走左肋的直拳,起步姿势和刚才第一拳一模一样。

  李察的水面照见本能要闪过去,但下一刻对方的小凿子就划下来了。

  这一刀划下来,李察的大脑一片空白。

  无论是闪避还是运转【石之覆甲】防御的念头,全部都被这一下给抹除了。

  下一刻,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在左肋上。

  李察闷哼一声,肋骨那片挨拳的地方火辣辣地烧起来。

  胸腔里那口气也被打散,凝镜法的水面碎成一地。

  凯瑟琳没有追击,退开两步站着看他。

  其实刚才她已经刻意留手了,平时她打石头可以把石头打裂的。

  “……”

  李察扶着墙缓了会儿,才把气重新捋顺。

  “再来。”

  这一次他把水面压得更深,已经能听见对面那个人心跳的程度。

  凯瑟琳再次起步,凿子在她指间极轻地一转,斜切出去的短刃往前落。

  李察这次学乖了,既然能删除自己念头,那他在对方抬手那一刻提前闪避就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拳头擦着下颌过去,下巴都能感觉到拳风。

  “唔……”好歹是闪过去了,看来对方初学乍练也不太熟悉。

  接下来的对练,李察已经掌握了诀窍。

  不能去读她要打哪里,那读她正在呼吸的部分就好了。

  猎月的呼吸有节律,节律在她把凿子转起来前会先变化。

  他躲得越来越熟练。

  凯瑟琳见到李察已经完全破解,索性停了手。

  她把凿子插回口袋,两手撑在膝上大口喘气。

  锁骨那一片全是汗,汗顺着颈侧往下淌,把红发彻底粘在皮肤上。

  李察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左肋。

  “……你这个,比蒙塔古的光壁难受多了。”

  凯瑟琳摸出本子。

  “疼吗?”

  “疼。”

  凯瑟琳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转过来举高。

  “想学吗?”

  那双绿眼睛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教你啊。”

  ………………

  凯瑟琳把本子摊在膝上,两个人在训练室地板上面对面坐着。

  “使用这个术式需要三步。”凯瑟琳写。

  “第一步要读,读出来目标此刻要做什么。”

  “一个人抬手,这个动作就在以太上落了一笔。

  一头邪物扑过来,扑也是一笔。”

  李察抬起头。

  “所以你刚才读的,是我要往右闪避的那一笔。”

  凯瑟琳点头,笔尖往下。

  “第二步,就是在那笔上切一刀。”

  她把凿子取出来斜着,从上往下切过某条看不见的线。

  这一下,和刚才切除李察的念头一模一样。

  “……是要切过棱对吗?”李察开始抢答。

  凯瑟琳的手停在半空,那双眼睛露出诧异。

  “教授在掩火村那间石屋门框上教过我。”李察说。

  “欧甘文刻在棱上棱是边界。”

  凯瑟琳叹了口气,继续写:“最后一步就是消耗以太进行抹除,删除那一笔。”

  李察把册子往前翻了两页。

  “限制呢?”

  凯瑟琳的笔在纸上停了很久。

  “对人效果最差。”

  “为什么?”

  她写了很长一段,写完举起来。

  “因为人是一段被反复覆写的文本,你身上挂着几十个名字:儿子、哥哥、学生、从业者、协查学者,还有你自己那把椅子上的那个。”

  “划掉一笔你还有别的,所以对人只能删眼下这一笔,删完他下一息又能重新写一笔。”

  李察想起刚才那一拳,他确实只空了半秒,半秒以后所有念头都回来了。

  但半秒钟时间,战斗的时候可以做很多事情了,比如他刚才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越是知性低的,越好用。”凯瑟琳继续写。

  “游荡灵、食尸鬼这些身上只有一个名,一笔下去当场就散。”

  “中阶和上位邪物呢?”

  “越往上越难读,它们身上开始有别的痕迹了。”

  她写到这里,又添了一行。

  “教授说,位阶高于自己的不要读。”

  李察点了点头,这句话他已经听过太多个版本了。

  “媒介呢?”

  “银针、刻刀、凿子都行。”凯瑟琳把那柄鹿角柄的举了举:“这个最顺手。”

  她写完把凿子转了半圈,柄上那圈磨亮的鹿角朝上。

  李察看着那道亮痕,忽然想起了什么:“教授好像是徒手写的。”

  “对,熟了就不用媒介,所有术式都一样。”

  “而且他不仅可以划一笔,还能划很多笔,直到把一个人都删完。”

  “我们的话,先练好这一笔吧。”

  凯瑟琳写完,接下来是实练。

  她找出一根点燃的蜡烛,摆在场地正中。

  “先来读这个,火苗每次抖动都是一笔。”

  李察把静水铺开,那一小簇火落进了水里。

  火苗跳得没什么章法,但每一下都在以太上留了淡淡的痕迹。

  他看了大概二十秒,才抬起头。

  “我读完了。”

  凯瑟琳的手停在本子上。

  “……什么?”

  “往上那一笔,起笔在焰心偏左的位置,收笔在顶上那一点。”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凯瑟琳把那句“你再看看”写了一半,划掉了。

  “落刀。”

  李察把银针拈了起来。

  第一次落刀他切早了,针尖穿过空气什么都没碰到。

  第二次切晚了半拍。

  第三次,针尖顺着那道极浅的棱斜着划了下去。

  蜡烛火苗往上蹿到一半,停住了。

  那一小簇火就那么僵在半空,僵了大概半秒钟才落回烛芯上。

  李察握着银针,手心全是汗。

  凯瑟琳坐在他对面,一动没动。

  她当初练到这一步,用了一个多星期。

  前两天她连火苗的起笔在哪里都读不出来,麦克菲伊在旁边看着都替她着急,但越是急越是乱。

  “……我再试试。”李察说。

  他把银针换到左手,重新压下静水。

  这一次他切在了火苗往下落的那一笔上。

  火没有落下去,在顶端停了整整两秒,蜡油都顺着烛身淌下来一小股。

  凯瑟琳把本子合上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墙角把外套抓起来,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本更薄的册子。

  “这个给你。”她把册子往李察怀里一塞。

  “……这是什么?”

  “我的练习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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