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44章

  李察有些拿不准对方是不是在试探什么。

  “……什么?”

  “把她给掀了,你自己坐首座。”

  马修说得跟把窗户关上一样自然。

  “先生,我是从业者。”

  “那又怎么样,我没让你现在就去。”

  “三年五年,十年都行,我等得起。”

  李察抬起头。

  “先生,这算是条件里面吗?”

  “看你自己理解咯。”

  “我去把她掀下来,对您很重要吗?”

  马修又笑了。

  “我说了要乐子,这就是我要的乐子。”

? 第475章 六月霜(月票加更18)

  李察没有立刻答应。

  【思辨·内醒】在这时候亮了起来。

  自己写出书起码得好几个月,而且这是最轻松的任务;

  然后等他走到达人,就算这条路走得再顺也是几十年后的事;

  最后就是掀首座也没有规定期限,掀得动掀不动都算数,有这个意图就行了。

  对方开的条件没有一样是需要眼下就兑现的,而且都是对李察自身没什么损害的。

  李察想起对方和他聊过。

  “我每年圣诞给老师寄明信片,为了让她知道我还活着,好让她惦记着。”

  “有人惦记着,那日子才有个盼头。”

  每两个月一册的怪谈,几十年后的一次见面,还有一盘他自己也不知道结局的棋……李察大概知道马修的想法了。

  “成交。”

  “痛快。”马修站了起来,那把椅子如释重负的恢复原状。

  “先生,我再加个附赠条件。”

  马修的眉毛抬了起来。

  “我还没听说过,买方自己主动加价的……”

  李察想了想,很诚恳的说:

  “往后每年圣诞,我这边也给您寄一张明信片。”

  屋子里那盏煤气灯滋滋响了声,马修站在那里默然无语。

  那张晒得发红的脸上,露出一种李察看不太懂的表情。

  “……你小子。”

  他把手插进口袋,转过身往那面墙走。

  “行,寄到哪里我到时候一并告诉你。”

  走到墙边,他停住了。

  “对了。”

  “先生?”

  “那一夜我会来,但我进场前你不要提前打招呼。”

  “……什么意思?”

  “让她自己看。”

  李察在床沿上站了起来。

  “您认识她?”

  马修没有回头。

  路合上了。

  屋子里那股布里斯顿冬天早上的煤烟味,慢慢散了。

  ………………

  马修从那面墙里退出去,在那条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路上站了很久。

  路两边什么都没有。

  这条路是他自己踩出来的,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它通向哪里。

  但路上有一样是固定的……凡是他走过一次的地方,回头都还在。

  所以那间镜屋也还在。

  四十年前,马修那天下午在后院劈柴。

  老师门下学生多,杂活轮着做,那一个月轮到他。

  院门被人推开的时候,他正准备起身接待。

  “请问……”

  是个姑娘的声音,很轻很柔。

  他抬起头,那姑娘站在院门口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两只手绞着裙摆。

  个子不高,头发在脑后随便挽着。

  “找谁?”马修把斧子往木墩上一插。

  “玛丽·维克托娃夫人。”

  “她今天不见客。”

  姑娘站在那里,两只手绞得更紧了。

  马修那时候已经跟了老师两年,见过太多站在这个位置的人。

  绝大部分是来求什么的:求人算命求人找东西,求人把死了的谁再叫回来说一句话。

  “你求什么?”

  “我不求。”她说。

  “不求你来做什么?”

  “我来学。”

  马修那时笑起来和今天一样没心没肺。

  “学?”他把斧子拔出来。

  “你知道这一行学一年要多少钱吗。”

  姑娘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很旧的布包。

  她把布包打开摊在掌心里。

  马修走过去看了一眼,里面是硬币。

  全是铜的,一便士、半便士,还有几枚磨得看不出面值的,堆成小小一堆。

  “多少。”

  “四镑十一先令。”姑娘说。

  “我数了很多遍。”

  后院里那株老李子树上,有只鸟叫了一声飞走了。

  马修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可以做事。”她把布包收了起来。

  “我会洗衣裳,生炉子,算账。我算账很快,铺子里的账我一天就能理清楚。”

  “我还可以打杂什么杂都行。”

  后来老师收下了她。

  马修一直不知道老师是怎么决定的。

  他只记得那天傍晚老师从屋里出来,站在台阶上看了那姑娘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进来吧今天的水还没打。”

  后来,铺子里的账她几天就理清了,理清以后老师就不再管账。

  药材她能闻出十七种,比马修多五种。

  她第一次做灵感测试,二十件物品全对,比马修当年高两件。

  再后来他从新大陆寄回来明信片,老师回信只有一行:知道了。

  信的最后,老师顺手提了一句。

  那个北边来的姑娘,去年冬天离开了。

  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带走了那副铜碟。

  马修在那条路上站了很久。

  它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了看自己掌心。

  “……时间对人的影响真是大。”

  它嘟囔了一句,往前走了一步。

  “六月中,正好去看看。”

  六月十二日,夜里十点。

  李察在宿舍桌前坐着,面前摊着三张纸。

  第一张写的是那一夜可能上场的七个人,一个一个列着传统和位阶;

  第二张写的是他手上还剩几次疾渡、几柄噬魂兽齿针、灵容能撑多久;

  第三张最短,只有一行字:外援·待定。

  他把笔放下,正要把窗关严。

  窗台上有霜。

  六月的帝都天气早就转暖了,宿舍楼那面墙朝南,白天晒了一整天,砖到这个点还是温的。

  窗台外沿霜圈正中落着一只鸟,通体白,比麻雀大一点,它不动也不叫。

  李察把静水铺开,那只鸟在他这面水里显出了层次。

  最外面那一层是灵界信使的常规结构。

  品级不高,比赫卡忒撒出来的那些差着好几档。

  再往里那一层,李察看了很久。

  这只鸟的每一根羽毛走向都是对的。

  翼上覆羽角度,尾羽的分叉,连脚趾第三节那个不起眼的弯都对。

  做信使从来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信使只要飞得动、认得路就够了。

  这只鸟是照着一具真骨架做出来的。

  做它的人,亲手把那具骨架一根一根拼过。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