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41章

  “威廉姆斯,我还以为你这个学期不回来住了呢。”

  “应该要回来住一个多星期。”

  老头点点头,按照惯例嘱咐道。

  “煤气按小时算,晚上10点以后不准开。”

  “10点以后我就睡觉了。”

  老头把登记簿翻开。

  “那最好,最近住校的人越来越少了,二楼只有你和三个补考的。”

  李察签了名字上去,签完他抬起头,忽然听见老头补充了一句。

  “哦对,昨天下午,切尔滕纳姆来的那个红头发姑娘也回宿舍住了。”

  “她一个人吗?”

  “对,她一个人。”老头把登记簿合上。

  雨下了一整个上午,李察坐在宿舍窗前,桌上摊着赫卡忒那封信。

  他做了一件最近很少做的事情,拿出一张空白纸从头开始写起。

  李察写的是:“我为什么还要坐在这张桌子上?”

  写完标题他自己先笑了声,把这一年从那张桌子上拿到的东西一件一件往下列。

  先是赫尔墨斯面具,携带的双蛇杖和飞行鞋,以及反转后的【逆使之面】;

  凯瑟琳那条线,德墨忒尔那里换到的一些材料;

  还有他和赫拉克勒斯每次结账用的凝结物,普罗米修斯的几瓶稳定剂和以太凝液;

  以及他自己那间鉴定小铺子。

  写到一半,他停下了笔。

  这些全是他靠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挣回来的。

  但账也得算清楚,他这一年的能力增长有一小半都和那张圆桌有关。

  假如现在要有人来掀这张桌子,桌子被掀翻后和其有关的都会跟着没掉。

  他在纸上接着写:“如果我这次退席,会怎么样?”

  【内醒】产生作用开始照他自己了。

  退席不仅仅是站起来走人这么简单的。

  那枚陶币是赫卡忒亲手投递过来,连接的灵界信使,也就是说自己那边一直有条线挂在上面。

  他主动退席,那根线可能不会这么简单就断开,尤其是在自己已经表现出了足够价值的情况下。

  而且凯瑟琳也在那张桌子上,他现在已经替她造势、拉过生意了。

  要是团战真打起来他自己一个人抽身走了,涅墨西斯在那张桌子上的处境该会有多尴尬?

  他把笔放下,靠回椅背上。

  窗外雨敲在檐口那只铁皮桶上,一声隔很久才又有一声。

  接下来的问题,他写得很慢:“我为什么要给赫卡忒帮忙呢?”

  这才是真正卡在他喉咙眼里面的。

  那张桌子的首座是赫卡忒,到了所谓的团战第三阶段那些好处最后归谁,谁也说不清。

  她那把火炬与钥匙,比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更加凝实。

  作为首座,她被人盯上了,凭什么要自己把外祖父、把两位教授和这一年一份一份攒下来的人情全部都填进去?

  他坐在那里,心中确实有点愤愤不平的想法。

  但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他默默运转凝镜法,重新开始思考起来,忽然发现自己算错了一件事。

  罗马那一桌吃掉另一桌,肯定连人带神名和面具一口吞干净,属于是赢家通吃的局面。

  赫卡忒作为首席,如果真发生这样的团灭情况,她肯定损失最大。

  但损失最大,不代表只有她自己有损失。

  这一桌要是保不住,他那一把赫尔墨斯的椅子也就不复存在了。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属于是自保。

  不过这事也提醒了自己,在这张桌子上得多为自身的利益谋算一下。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里那点别扭就散了。

  但紧接着第二个问题又上来了:“到底该不该去请外援呢?”

  请外援都是真身上场,死了就是真死了。

  用最直白、最不客气的一句话来说,那是请别人跟着自己去死斗。

  这就是最狠的地方,外援被直接等价于愿意为你去死的人。

  所以花钱买不来,威胁逼不出,托间接关系也请不动。

  这个世界上,愿意为了他把命放在桌子上的,掰着指头都能数得出来。

  下午,李察回到了阿什福德的宅邸。

  后院那排冬青长得比五月更密了,杰拉德蹲在最东边的那一株前面,手里那把小铲子却插在泥里面没动静。

  “外公。”李察打了个招呼。

  他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开始说自己早就在宿舍里排练好的拐弯抹角的问题。

  “我想先问您一个假设。”

  杰拉德把铲子拔出来,在鞋帮上把泥磕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和我还来这一套?”

  李察自顾自地说着。

  “假设有一场战斗规矩定死,只能多带一个人帮忙。

  带的那个人必须是自己请来的,上场要用真身,受伤也是真伤。”

  老人把手里那把铲子挥了挥。

  “那死了呢?”

  “死了也是真的死。”

  杰拉德两只手撑着膝盖站起来,膝盖又响了一声。

  “什么时候?”

  李察呃了一声。

  “外公,我是说假设。”

  “我问你到底什么时候?”

  “六月中。”

  杰拉德把手在裤子上拍了拍,那层泥已经被拍了下来。

  “那就剩下不到一个星期了。”

  “外公……”

  老人往屋里走了几步。

  “我的刀上个月刚刚磨过,正好没派上用场。”

  李察也跟着站了起来:“我说的是假设。”

  杰拉德回过头,那张板了一辈子的脸上,表情慢慢松弛了下来。

  “李察,你三月的时候跟我商量过一次,说你要出门一夜,天亮回来。

  我当时问你要去哪,你只说是那一位给你的邀请,那一夜我就在门廊下站到天亮。”

  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

  “今天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来跟我讲这些,你以为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李察在原地站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杰拉德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以为你外公我这几十年都是白活的?”

  “我当然没这么想。”

  杰拉德没等他回答,继续往下说了。

  “你故意这么问,就是怕我答应你。

  所以你先用假设来迷惑我,等我犹豫的时候,你就正好趁着这个犹豫把话题岔开。”

  李察低下头。

  “对。”

  “我不会犹豫。”

  杰拉德转身往门厅走。

  “当时抢回你外祖母的时候,阿什福德家没有一个人肯让我做逆猎之礼。

  我父亲那个时候还在他把我关在二楼那间屋里不让我出门。”

  “后来呢?”

  “后来我自己从窗户里翻出去了。”

  杰拉德伸出手在那个门框上拍了一下,那是曾经留下过齿痕邀请函的地方。

  “我这辈子做过的最不划算的一笔买卖就是那一笔,代价我背了这么多年,直到今年才有人替我把它给顶掉。”

  后院里那排冬青被风吹动着。

  “我从来不后悔。”他推开门。

  “所以你要是6月中的时候真的需要人,别跟我再绕弯子。

  你直接说一句:外公,现在跟我走。”

  “那我会立刻带上刀和那些装备。”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李察一个人在后院风中站了很久。

  管家探出头来看见少爷站在那里,又把头缩了回去。

  之后,李察又来到了皮特里大楼314室。

  那盆薄荷已经窜到了窗户的一半高了,最上面几片叶子有着厚厚的白绒毛。

  伊莎贝拉正在批卷子,她的卷子永远都批不完。

  听到脚步声,红笔在纸上落下去,打了个叉。

  “说吧,你今天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李察在对面坐下来。

  “小姨,我想问一个学术上的事情。”

  “具体是什么?”

  “席位争夺。”

  伊莎贝拉把笔放到笔槽里,抬起头。

  “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

  “书上。”

  “哪一本书?”

  “我忘了。”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