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42章

  扳倒一位阁老!

  当这几个字从顾承鄞口中清晰吐出时,洛曌握着玉梳的手指,猛然收紧了。

  她凤眸之中锐光爆闪,如同暗夜中被点燃的星辰,死死地盯住了顾承鄞!

  谋划多年,隐忍许久,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肃清朝堂,剪除这些蠹虫与掣肘,真正执掌权柄吗?

  阁老,无疑是挡在她面前最难逾越的几座大山之一!

  不是没想过动他们,但牵一发而动全身,证据、时机、力量、父皇的态度…缺一不可,让她始终无法真正下定决心。

  而如今,顾承鄞,竟然已经为她铺好了路,甚至还拉来上官垣这样的关键助力,将一把足以劈开山峦的利刃,递到了她的手中!

  这种能力,这种手段,这种对人心与局势精准到可怕的把控力…

  如果不是心术不正,人品不行(洛曌心中冷哼),对她使用那等诡异控制之术。

  将是多么完美的臂助!是足以辅佐她成就千古帝业的王佐之才!

  一时间,洛曌心中涌起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第64章 并肩侯

  顾承鄞的讲述完毕,捧着紫檀木盒,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此盒之中,便是上官垣交出的第一份诚意,其中包含了关键证据,请殿下过目。”

  然而,洛曌并没有立刻开口,甚至没有去看那个盒子。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一旁的上官云缨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有些担忧地看着洛曌。

  她生怕殿下因为顾承鄞擅作主张,将目标定得如此之高而怪罪于他。

  毕竟,最初商量好的,只是挑几只鸡。

  最终,洛曌的脸上,一点一点地,绽开了一抹笑容。

  这笑容并非平日那种冰冷疏离的浅笑,也非朝堂上充满威压的冷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带着无尽感慨与赞叹,甚至天助我也的畅快笑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仿佛穿越了漫长等待的喟叹:

  “孤,等这份诚意,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她的目光落在顾承鄞脸上,那眼神复杂难明:

  “孤想过很多人,或许会送来这份诚意,但唯独没想到…”

  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最终竟然是你送来的。”

  这句话,既是肯定,也是感慨,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定位。

  说完,她不再看顾承鄞,转而看向上官云缨,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与决断:

  “云缨。”

  “卑职在!” 上官云缨连忙应声。

  “拟旨。”

  上官云缨愣了一下,拟旨?现在?

  不敢多问,立刻快步走到一旁的书案前,铺开特制的明黄色绢帛,研好御墨,执起一支细长的紫毫笔,抬头看向洛曌。

  洛曌从梳妆台前缓缓站起,素白的寝服随着她的动作如水般流动。

  她走到寝殿中央,晨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背对着顾承鄞,面朝窗外初升的朝阳,声音清越而威严,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寝殿之中:

  “孤,曾于北河城被困之际,许下诺言。”

  她一字一句,复述着震撼人心的承诺,仿佛要将那份决绝与气魄再次唤醒:

  “‘十日为限,君临神都。’”

  “‘成此壮举者,不问出身,不究过往。’”

  “‘孤许他封侯拜相!’”

  她微微侧身,目光落在顾承鄞身上,带着帝王般的审视与赏赐:

  “顾承鄞。”

  “臣在。” 顾承鄞躬身应道。

  “你率金羽卫,于洛水郡数十万叛军围追堵截之中,护孤北归,七日破局,无伤速通。”

  “此乃,不世之功!”

  “你更于昨日,为孤说服上官垣,取得关键证据,为孤廓清朝野、肃清蠹虫,开辟坦途。”

  “此乃,社稷之才!”

  洛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拜相,需资历,需时机,需朝议,但封侯,孤一言可决!”

  她转向书案前的上官云缨,沉声道:

  “传孤旨意!”

  上官云缨提笔,凝神以待。

  “顾承鄞,北归护驾有功,智勇兼备,能力卓绝,忠心可嘉,更于朝局有廓清之志、定鼎之能,深得孤之信任,亦不负孤之期望。”

  “特封尔为...”

  洛曌顿了顿,目光再次深深投向顾承鄞,仿佛要将他此刻的表情牢牢刻印。

  然后,她红唇微启,吐出了三个足以让无数人震惊失声的字:

  “并肩侯。”

  上官云缨手腕猛地一抖,一滴浓墨险些滴落在洁白的绢帛上!她强行稳住心神,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大洛开国以来,非军功不得封侯,且侯爵多为县侯、乡侯,以地名冠之。

  并肩二字为号,前所未有!此号何意?

  与谁并肩?其寓意之深,恩宠之重,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顾承鄞也是心中一震,抬头看向洛曌。

  晨光满殿,将洛曌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神祇。

  洛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顾承鄞,望你不负此号,不负孤望。”

  旨意既下,尘埃落定。

  洛曌身为储君,权柄虽不及皇帝,但也拥有诸多特权。

  特旨封爵便是洛皇亲口确认过,并写入《储君仪制》中的。

  是她手中最具吸引力,也最能体现君恩的权柄之一。

  然而,自洛曌立为储君以来,这道权柄,她从未动用过。

  无论是最信任的上官云缨,还是千里救驾的陈不杀。

  她都没有轻易以此赏赐,并不是吝啬,而是深知此权贵重,不可轻授。

  直到北河城被困,身陷绝境,才在激愤与决绝之下,许下那封侯拜相的诺言。

  这既是为鼓舞士气,也是为自己立下破釜沉舟的决心。

  最终,这份等待了许久的恩宠,落在了顾承鄞的身上。

  上官云缨迅速平复心绪,将洛曌口述的旨意工整誊写在明黄绢帛之上,遣词用句严谨规范,凸显侯爵尊荣与功绩。

  写毕,她双手捧起,洛曌接过,略一审视,便从一旁锦盒中取出储君金印,蘸满朱砂,稳稳地钤印在绢帛末尾。

  “印落,旨成。”

  洛曌将绢帛交给上官云缨:“云缨,你亲自督办,即刻交予吏部用印备案,按制颁布,不得延误。”

  “是,殿下!”

  上官云缨领命,小心收起绢帛,她知道,这道旨意一旦正式发出,将意味着什么。

  她向顾承鄞投去一个复杂难明的眼神,随即快步退出寝殿,前去安排。

  殿内,又只剩下洛曌与顾承鄞二人。

  封侯的余波还在空气中荡漾,但洛曌已将注意力转回正事之上。

  她走向桌案,目光看向紫檀木盒。

  当盒盖掀开,里面放着厚厚一沓文书,以及几封密封的信函。

  在最上面,则放着一张对折起来的素笺。

  洛曌拿起那张素笺,展开。

  上面是上官垣亲笔所书,字迹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显然是在极度专注下的一气呵成。

  内容并非详细证据,更像是一份提纲挈领的索引。

  洛曌的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人名与相关事宜,以及最终指向的那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名字。

  片刻后,她缓缓将素笺合上,轻轻摇头,觉得有些意外:

  “没想到…上官垣选定的。”

  “竟然是他。”

第65章 并的是这个肩?!

  就在洛曌话音落下之时。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身侧伸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将她手中的那素笺...抽走了。

  “?!”

  洛曌一惊,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一股被冒犯的怒意瞬间涌上心头!

  何人如此大胆?!

  竟敢在她面前,未经允许,直接取走如此重要的文件?!

  她猛地转头,凤眸含煞,锐利的目光刺向身侧。

  然后,就看到了顾承鄞的脸。

  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侧,距离近得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此刻,他正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被抢走的素笺。

  寝殿内...只有她与顾承鄞两个人。

  这个认知瞬间浇熄了洛曌即将脱口而出的呵斥。

  她想起来了,上官云缨去了吏部,其他人早已全部退出。

  怒气如同被强行塞回炉膛的火焰,在她胸腔里闷闷地燃烧,却无法爆发。

  只能死死地盯着顾承鄞,贝齿紧咬下唇,白皙的手掌握成了拳。

  这个该死的顾承鄞!他的能力确实很厉害,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助力。

  但气她、挑战她底线、无视她威严的本事,更是出类拔萃!

  顾承鄞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素笺所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到洛曌恨不得咬死他的眼神。

  素笺上,除了十几个官员名字,标注了相关事宜外。

  最下方,用朱笔重重圈出了一个名字,并还在旁边写了几个关键词。

  顾承鄞的目光落在那被圈定的名字上,眉头微挑,低声念了出来:

  “萧...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