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第293章

  童姥微微一笑道:“姥姥不傻,人在将死之时,情感是脆弱的,最易想起儿时之事。你违背无崖子遗言,打死李秋水,又能将她救活,姥姥早就猜出你是想我们姐妹能够和解。”

  当下轻轻的咳了一声,笑道:“你纵有千般不好,也是个光明磊落的好男儿。姥姥将灵鹫宫托付给你,我放心,我这辈子活得很痛苦,可刚才恍似年轻了数十岁,重回昔日在师父身边学艺一般……”

  但见两行泪水,顺着她脸颊之上滚了下来,嘴角间却浮现着欢愉的笑意,可那一双眸子却是暗淡无光,终究是合上了。

  “姥姥,尊主!”

  阿紫与梅兰竹菊,以及周围的灵鹫宫女子都跪地哭了出来。

  耳边传来李秋水的声音,缥缈如丝,若有若无,梦呓般地说道:“哀莫大于心死,姐姐以为是我抢了她的情郎,可没想到他爱的情郎,或许连自己爱的人都是不知,这是何等悲哀………”

  灵鹫宫众女本来对李秋水无比愤恨,恨不得将她乱刃分尸,她面带白绸,脸上的喜怒之色,虽然无法辨看,但见她柳眉愁锁,微闭双目,似乎很是忧苦,亦似有着重重心事,如痴如呆的站着不动,不禁心中多了几分同情。

  风逸气道:“为什么就不能呆在西夏,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呢?”

  李秋水颔着微笑道:“你哪里懂的?师哥一死,我不来找师姐,师姐也会来找我的。”

  风逸与阿紫都叹了一声。

  的确,童姥也想等神功复原,去找李秋水。

  李秋水双目向着远处,似乎凝思往昔,悠然神往,缓缓道:“我师姐长春功未复,就急着出来找我,我这一死,她心愿已了。这一吐血,已经五脏俱空、骨坏经毁,你再是神仙下凡,又岂能救一个一心要死的人。”

  风逸叹道:“你们这些女子既招人怜,又招人恨,我是真的不懂!”

  忽听阿紫冷哼一声,道:“童姥也就罢了,你谋害童姥在前,背叛无崖子先生于后,又有什么可说的,你要有脸,这就了断了吧!”。

  李秋水微微一笑道:“你这妮子,可曾妒忌过?风逸英俊潇洒,武功绝伦,慢说他主动招惹,就是他无意,又有多少女孩子会主动招惹他?那你能否心平气和,与她人分享自己的情郎呢?”

  阿紫一时语塞。

  李秋水喟然道:“我谋害师姐之时,也才十八岁啊,就像你这个年龄,满脑子都是想与师哥在一起,对我造成障碍的,都是敌人。若是我三十岁,四十岁,或许就不会有这场悲剧了。”

  风逸心道:“这话倒也不假,就是前世的女子接受的教育何等开放,可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也为了爱情可以无视物质、不顾一切。

  比如不顾家人反对私奔、怀孕,生米做成熟饭等等之事层出不穷,可到了三四十岁,就不会了,作为男人来讲,就是想骗女子,也就不好哄了!”

  李秋水提起那幅画像又看了一会,说道:“师哥,这幅画你在什么时候画的?师哥,你心中真正爱的是我小妹子,你这般痴情地瞧着那玉像,为什么?为什么?现下我终于懂了。”

  她自言自语道:“掌门人,无崖子传你掌门之位时,提到过我没有?他想到我没有?他这些年来心里高兴吗?

  其实我又不是真的喜欢丁春秋,半点也没喜欢他。我赶走了他,他知道吧?我在无量洞玉像中遗书要杀尽逍遥派弟子,便是要连丁春秋和他的徒子徒孙全部杀光,他知道这件事吧?”

  阿紫见她仿佛生气全无,叹道:“他知道的,他说这幅画,画的就是你,他死的时候,知道你心里只有一个他,是开心的。”

  李秋水哈哈大笑道:“是啊,我一直到死,还是心中只有一个他……”

  她说到这里,突然尖声叫道:“师姊,你我两个都是可怜虫,便是你师弟,直到临死,仍不知心中爱的是谁。他还以为心中爱的是我,那也很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三声,突然一掌拍在自己百汇穴上,一口鲜血喷出,身子一仰,翻倒在地。

  众人张口结舌,不由呆住。

  童姥与李秋水的悲剧,在于爱上了一个用情不专的花心男人,这里又都是女子,还有很多受过情伤,被男人伤害,为童姥所救的女子,霎时间,所有人心中又痛又愤,便将目光投向了场上唯一的男人。

  风逸缓缓起身,收拾心情,朗朗大笑道:“这老姐妹临死都能醒悟,男人不是好东西,也算不枉。

  她们姐妹两能够葬在一处,比起无崖子坐拥孤坟,也是快美之事!”

  说罢长笑冲天,拂袖而去,顷刻之间,已在数丈之外。

  众人见他形影寥落,转眼消失在黑暗之中,只余笑声摇山凌云。

第225章 降龙罗汉

  夕阳西下,天山的绵连山峰被这落日余辉遮占了一半,云海翻腾,云彩流红。

  风逸坐在缥缈峰绝顶之处,遥望着奇丽耀目的景色,可他的心情就好像落日一般,异常沉重。他手中拿的一壶水酒,早已被喝干了。

  “大哥,你在想什么?”

  一股香风袭来,阿紫在他背后说道。

  风逸黯然一叹:“我以为她们能活的。”

  阿紫幽幽道:“你不是说她们在葬在一处,也是快美之事。”说着坐在了风逸身边。

  风逸回过头来,就见阿紫清澈如水般的大眼睛中,满含泪光,神情很是凄惋,

  风逸面对着娇如春花、秀逸绝伦的玉人,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在怀中,心道:“她又怎知原剧情中的童姥与李秋水还是同归于尽了,可虚竹无法阻止,而我也未能改变,这对于我来说,就是失败。那样说,不过是强行挽尊罢了。”

  就听阿紫道:“其实,我挺理解她们的,她们爱了无崖子爷爷一辈子,他都死了,若不生死相随,她们这一生所坚持的,固然都是一个空,更是让我们这群晚辈看了笑话!”

  风逸叹了一声:“或许吧。”

  阿紫道:“这是真的,若是你哪天死了,我也断不会独生,也会随你而去!”

  这句淡淡的话,胜过了万千句怀念的倾诉,风逸脑际中又升起一个念头,归根结底,无崖子他们几人的悲剧,在于用情不专,见异思迁,我虽未见异思迁,可实际上比他还要花心。

  而阿紫与童姥一样,乃是专情之人,从她原剧情中挖眼跳崖,断无可疑。

  再想梅兰竹菊比阿紫更是涉世不深,她们原剧情中的命运嫁给了旁人为妻,未必不如跟随我这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人。

  我能压住对黄婉儿的欲望,为什么不能压住对梅兰竹菊的想法?

  莫非四胞胎是我从未尝过的原因?

  想着想着,顿感情愁满怀,无法自遣。

  阿紫见风逸久久不言,将粉脸紧紧贴在他的前胸,娇躯尽偎入怀,说道:“你不用为难了,姥姥不但传我一身武功,更是将那不老长春功都传了给我。

  还说只要杀了李秋水,她就将一身功力都传给我。只是让我好好待梅兰竹菊,万万不可因为争风吃醋,伤害她们,我早就答应了。”

  风逸见她那一双大眼睛中,泪珠儿一颗接一颗由腮上滚了下来,嘴角却浮现出盈盈笑意,这红红的樱唇,衬着嘴唇旁雪白的肌肤,委实美丽万分。

  这让风逸心中纳罕,也不知道怎的,这阿紫愈发美艳,也不知道是功法作用,还是得益于自己的培养。

  这样一样,登时暗骂自己不要脸,没有自己,人家一样这样美,黯然一笑,道:“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你与姥姥或许在为人上,有许多不被大众接受,为人诟病的地方,可在感情上的专一,的确是让人汗颜。

  我听说,爱一个人很容易,可难得是一辈子都只爱一个人。爱情若是没有一个真字,说的再天花乱坠,都谈不上美好。从无崖子、童姥、李秋水的身上,彻底得到了具象化的展现。

  可无崖子不知道自己爱的是谁,但也落了一个真字,然而有人曾说我谁都爱,又仿佛谁都不爱,爱的只有自己,现在的我,体会是越来越深了。”

  阿紫笑道:“大哥,这个人是女子吧?她是谁?”

  风逸露出了一丝苦笑,说道:“阿紫,其实我一直让你不要轻易伤人,可我杀的人,以及被我所害之人比你十几年来见过的人都多,所以我觉得你这种小魔头,与我是个绝配。

  可有时候一想,我这种好色之徒配不上你,因为我连你爹可以为了心爱女人而死的勇气都没有。

  好在童姥与李秋水也下葬了,该安排的我也安排完了,你我就好好享受这二人世界吧,就当是我对你的交代了吧!”

  阿紫扬了扬秀眉,星目一转,道:“你心里感激我,倒可不必委屈自己,若是就这么走了,梅兰竹菊那几个丫头……”

  风逸截住她的话道:“你不用说了,童姥倘若不死,她让梅兰竹菊跟我,我大是高兴,我可以当作这是一种奖励,欣然接受。

  可她既然死了,我什么都没能改变,换谁来都是这样的结果,再得她如此垂青,我就受之有愧了。

  倘若日后,你与她们又都过得不好,我无论到了哪个世界,也都无法安心,如此走了,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阿紫抬着脸儿,看着他一脸肃穆,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但也觉得这是发自肺腑的由衷之言,眨了眨眼,滚下来两行泪珠。

  风逸知道她这段时日中,娇稚的心灵满是忧愁,对她自然生出了无尽怜惜。好像完全变换了一个人样,极尽温柔,替她拭干了泪水,说道:“灵鹫宫的事我已经对余婆交代了,你们以后要好好勤练武功,只有自身变得更为强大,才是面对任何困境的不二法门!”

  说着揽起阿紫,飘然去了。

  梅兰竹菊从一块石头后走了出来,神情略带凄恻,眼睛中含蕴着一片泪光,凝住着两人,直到再也瞧不见了。

  她们知道风逸知道她们来了,最后的话,就是给她们姐妹说的。

  梅剑幽幽道:“尊主不像姐姐们说的,是个坏人。”

  兰剑点点头,带着满脸泪痕,笑道:“姥姥与姐姐们遇上的男人都坏,可尊主不坏。”

  竹剑长叹道:“可尊主这样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菊剑接道:“我们何不跟着他们?”

  梅剑眉头微蹙道:“可尊主说了,让我们好好习武练功的,我们怎能不听话呢?”

  竹剑道:“符姐姐说,那些有本事的男人都喜欢女人听他的话。”

  几女默然一阵,

  菊剑却道:“可姥姥说,女子本弱,万事当有自己的……”

  姐妹几个双目登亮。

  ……

  风逸知道少林寺英雄大会之期尚远,与阿紫下了天山,走的也不快。

  只见绿水碧草,人马驼羊,让人兴致盎然,见到牧民,不忘享受这风味独特的全羊筵,马奶酒。

  临走之时,又向牧民买了两头健足驼马,再行赶路。

  两人沿途涉关过山,途径嘉峪关,金城、长安,路上不忘游山玩水,什么道教名山崆峒山、终南山一个也不拉下。

  阿紫有风逸陪着,快美无比,风逸则是在一些地方,找寻一下另外世界的回忆。

  毕竟终南山可不是神雕世界才有的。

  所以到河南只需半个月的路程,风逸与阿紫足足走了三个月。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都忘了不开心,情感更加浓烈,风逸这一路上的艳福更是不消说了。

  这日他们进了河南,到了嵩山脚下,远远望着高耸云霄,神峰巍峨的嵩山,风逸不禁叹道:“人言五岳之中嵩最尊,气势磅礴压众山,果然名不虚传!”

  阿紫从未到过嵩山,笑道:“听你这么一说,直让人心向往之。不过,人都说少林寺名传天下,武林第一。

  可为何武林中是乔峰慕容复名头最响呢?

  他们究竟是不是浪得虚名?

  能不能胜过你,胜过逍遥派的武功?”

  风逸笑道:“少林寺终究是和尚,不是俗人。

  论武功,少林为好、逍遥也罢,其实各有所长,岂有高低?

  无非是少林寺觉得天下武功出我寺,逍遥派觉得我自己天下无敌。

  实际上,都只是个人造诣高低罢了。

  至于我能不能胜少林,还是留未尽之情,才有回无穷之味的人生意境哪!”

  现在还不是腊月,距离英雄大会时间尚早,此时嵩山脚下来的人也不多。两人找了一处客栈,准备休息一夜,明日再去游览嵩山的太室山。

  翌日清晨,风逸与阿紫洗漱过后,整装待发,忽听敲门之声,风逸道:“进来。”

  门开时,却是少林达摩院首座玄难。

  他看见阿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风逸心下暗叹:“少林寺果然手眼通天。”说道:“玄难大师,因何到此。”

  玄难合十道:“敝派方丈得知风大侠驾临,让老衲前来奉请上山。”

  风逸一怔道:“大师亲迎,在下何以克当?”

  玄难微笑道:“当得,当得,老衲与玄痛师弟若非阁下出手,早就坏在丁春秋手中,若非玄痛师弟正在坐关,必与老衲同至。”

  风逸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大师太客气了。”

  阿紫笑道:“大哥,人家都来迎了,我们索性就此上山吧。”

  风逸颔首道:“那就劳烦大师了。”

  玄难挽住他手,笑道:“我等都是翘首以盼,何谈劳烦。”

  风逸只得跟上,出了店门之后,还有八名少林弟子,站立两旁,他们一见玄难步出,向风逸与阿紫施了一礼,立刻头前引路。

  少林寺在这一代就是所有人的活菩萨,眼见身披黄色袈裟的玄难,纵不认得,也知道他地位非凡,无不窃窃私语。

  这一对璧人何许人也,竟然值得少林寺如此阵仗迎接,大有大户人家八抬大轿迎媳妇的场面。

  风逸几人都是轻功好手,不一时,就见少室山峰颠连绵,山势巍峨,扬名武林的少林寺屋宇连云,鳞次栉比。

  阿紫怪道:“这果然是个佛寺大丛林啊!”

  风逸微笑道:“那是,少林寺乃是禅宗祖庭,岂同小可?”

  几人未到寺门,就见二十余位白须飘飘的老僧一齐前来迎接。

  风逸提前而至嵩山脚下,玄慈方丈得报,也是颇出意外,好命达摩院首座玄难大师下山迎接。他更是率领寺中二十五位玄字辈高僧在寺门口亲迎。

  风逸对此,也是大出意料,少林寺向有领袖武林之誉,竟然以如此隆重的阵仗迎接自己,这事如果传到江湖之上,自己的武林名望将会无人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