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第294章

  “阿弥陀佛!”

  阿紫就见一个身披红色袈裟,面色红润,身躯高大的和尚,合掌说道:“老衲未能亲迎两位,罪过,罪过!”

  风逸抱拳还礼,朗声道:“少林寺禅宗祖庭,诸位大师名重武林,风某与拙荆能得谒见,已感荣宠无比,怎敢得劳诸位大师亲迎,实在惭愧!”

  风逸年纪轻轻,名震武林,又对少林寺有恩,自然值得如此场面,可众僧见他如此谦和,又大生好感。

  玄慈方丈微笑道:“风大侠力服星宿老怪,扬威武林,又救我玄难、玄痛两位师弟以及门下诸位弟子,老衲一众师兄弟既是感激,又是思慕,怎能不迎?”

  一名玄字辈高僧道:“我等虽然已得玄难、玄痛二位师兄相告,但百闻不如一见,风大侠果真气度非凡,英雄风采!”

  风逸抱拳道:“大师过奖了。”

  玄慈方丈伸手一肃道:“请!”

  风逸看了阿紫一眼,少林寺素来不接待女客,她可是身着女装,为了照顾少林面子,便掏出一顶帽子。

  但听玄慈方丈道:“金刚经有云,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施主不必执着男女。请!”

  不提风逸的名声,只提风逸救了玄难、玄痛性命,就当得起众僧礼拜,带一个妙龄女子入寺,又算的了什么?

  况且人家直接说明这是自己妻子,总不能迎一人,留一人,如此,反而失去了迎接的意义。

  因为那不是卖交情,而是生嫌隙。

  老和尚没妻子,也知道没有哪个男人,允许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丢了面子。

  风逸微一欠身,叹道:“倒是风某着相了。”

  进到寺门,到了大雄宝殿,众人寒暄一阵,在侧殿上了素斋。

  就见素八珍、雪芽茶、方柿饼、玉糁羹、面糖饼,六和人参汤,应有尽有,的确是用了心了。

  风逸与阿紫食用几口,果觉清香甜美,兼而有之,少林寺恐怕也未必人人可用。

  晚间,就有人带风逸与阿紫去禅房休息。

  屋中陈设与灵鹫宫也差不多,很是古雅,铜钟铁炉与也有些类似灵鹫宫的铜鼎陶瓶,堂中一盏巨大琉璃灯,悬在殿顶,灯焰足有碗口大小,放出缤纷异彩,神桌上点着粗如儿臂的巨烛,烛焰窜起半尺多高,偶尔发出“必剥”之声,再无其他声音。

  风逸心想:“以今天的排面,明日以观看佛法为由,去藏经阁一趟,若是见到扫地老头,先摸一下虚实,就好了。别到时候邀战了,却战之不下,那就尴尬了。”

  他心中思忖,阿紫却满是好奇,推开窗户,时而目光四扫,时而聆听动静,说道:“这少林寺不是有千百名僧侣吗,入夜之后,怎会如此寂静!”

  风逸笑道:“少林寺终究是禅宗祖庭,戒律谨严。”

  阿紫一撇嘴道:“难道就没有出过不肖弟子吗?”

  风逸摇了摇头道:“你这话本身就不对,古往今来,哪门哪派没有不肖弟子?

  相比而言,少林寺僧众多,武林败类出得少,就是戒律森严。

  就像世俗之中,有人说某个地方治安好,难道就代表这个地方没有违法乱纪之人吗?”

  阿紫哦了一声。

  风逸笑道:“这里一身清气,你也刚好修炼神功。”阿紫当即打坐运功。

  翌日清晨,风逸与阿紫用过早饭,忽听得钟声镗镗大响,连续不断。

  玄难大师前来,说请他做个见证,风逸很是狐疑,带着阿紫随他来到了大雄宝殿。

  就见两排值殿僧人,僧衣鲜明。

  进入之后,殿内香烛缭绕,千名僧众早已按照原定的位置站好。

  大雄殿内肃穆异常,几乎连呼吸声音都可以听得见,显然等待举行一个不平常的仪式。

  可风逸与阿紫一进殿,有许多僧侣,未知此事,一时惊讶无比,少林寺中竟有女子入内,这真是从所未有之事。

  但见是达摩堂首座亲领,虽不知两人是何方神圣,也知来人必然不凡,乃是本寺贵客。

  风逸与阿紫被玄难安排在右首宾席,玄难步入后殿。

  阿紫性子好动,也被这种庄严的架势给震住了,不敢说话。

  风逸也正猜测,少林寺是何用意,只听钟声三响,诸僧齐宣佛号:“南无释迦如来佛!”

  方丈玄慈与玄字辈的八位高僧,陪着另外六名僧人,从后殿缓步而出。

  殿上僧众一齐躬身行礼。

  那六僧衣服与少林寺服饰不同,目光扫见阿紫,微露惊色。

  玄慈等人却开始参拜殿上佛像,六人也只好一起参拜,然后分宾主趺坐在蒲团上。

  风逸认得少林寺八位玄字辈高僧乃玄难、玄痛、玄渡、玄寂、玄止、玄因、玄垢、玄石等人,此外尚有其他玄字辈高僧坐在下首。

  那另外六僧坐在左侧,年纪都已不轻,坐在首位的约莫七十来岁年纪,身形矮小,双目炯炯有神,顾盼之际极具威严。

  玄慈方丈面容肃穆,向本寺僧众说道:“这位是五台山清凉寺方丈神山上人,大家参见了。”

  众僧听了,都是一凛,躬身向神山上人行礼。

  这神山上人在武林中威名极盛,与玄慈大师并称“降龙”、“伏虎”两罗汉,据说武功与玄慈方丈在伯仲之间。

  只清凉寺规模较小,在武林中的位望更远远不及少林,声望便不如玄慈了,均想:“听说神山上人自视极高,曾说僧人而过问武林中俗务,不免落了下乘,向来不愿跟本寺打什么交道,今日亲来,不知是为了什么大事。

  再看一边的风逸与阿紫,均知事情很大。

  玄慈伸手向着其余五僧,逐一引见。

  原来是开封府大相国寺观心大师、江南普渡寺道清大师、庐山东林寺觉贤大师、长安净影寺融智大师,五台山清凉寺神音大师,乃是神山上人的师弟。

  观心大师等四僧都是来自名山古刹,只大相国寺、普渡寺等向来重佛法而轻武功,这四僧虽武林中大大有名,在其本寺的位份却并不高。少林寺众僧躬身施礼。观心大师等起身合十还礼。

  神山上人长眉一抖,斜睨风逸,冷声道:“这位檀越,如何称呼?”

  他身形矮小,话声竟然奇响,众僧不由得都是一惊,但他既不是放大了嗓门叫喊,亦非运使内力,故意要震人心魄,乃是自自然然,天生的说话高亢。

  玄慈说道:“这位风逸风大侠,道德武功,江湖推重,今日与夫人驾临敝寺,诸位高僧远道而来,大家见过。”

  众僧也都知道玄难、玄痛为风逸所救,深感其恩,齐齐施礼。

  风逸起身抱拳还礼,阿紫也只好妇唱夫随。

  “风逸?”神山上人白眉轩举,神色惊疑,又道:“可是诛杀天下四恶,星宿老怪,独败大轮明王、姑苏慕容的风逸?”

  风逸拱手道:“不敢当。”

  神山上人身子微颤,旋即对风逸点头微笑,合十道:“真是失敬失敬。”

  几位外僧本见一个女子出现在少林寺,心下还在鄙视少林寺戒律废弛,但听此人是风逸,均觉无可厚非。

  要说当今武林名头最响的已然不是“北乔峰、南慕容”了,而是诛杀天下四恶、星宿老怪,击败大轮明王、南慕容,力救少林高僧的风逸风大侠了。

  他带着自己妻子,要还进不得少林寺,那就可笑至极了。

  毕竟天大的规矩,也从来无法约束所有人。

  玄慈说道:“这六位大师都是佛门的有道大德。今日同时降临,实为本寺重大光宠,故此召集大家出来见见。

  甚盼六位大师开坛说法,宏扬佛义,合寺众僧,同受教益。”

  神山上人道:“不敢当!”他接着说道:“少林庄严宝刹,小僧心仪已久,六十年前便来投拜求戒,却给拒之于山门之外。六十年后重来,垣瓦依旧,人事已非,可叹啊可叹!”

  玄慈说道:“原来师兄昔年曾来少林寺出家。天下寺院都是一家,师兄今日主持清凉,凡我佛门子弟,无不崇仰。

  当年少林寺未敢接纳,得罪了师兄,小僧恭谨谢过。但师兄因此另创天地,弘法普渡,有大功德于佛门。当年之事,也未始不是日后的因缘呢。”说着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神山上人合十还礼,说道:“小僧当年来到宝刹求戒,固然是仰慕少林寺数百年执武林牛耳,武学渊源,更要紧的是,天下传言少林寺戒律精严,处事平正。”

  突然双目一翻,精光四射,仰头瞧着佛祖的金像,冷冷地道:“岂知世上尽有名不副实之事。早知如此,小僧当年也不会有少林之行了。”

  少林寺千余僧众一起变色,只少林寺戒律素严,虽人人愤怒,竟没半点声息。

  “咯咯,”阿紫笑道:“我说搞这么大阵仗,原来是你这老和尚要找少林寺麻烦,有意思,有意思。”

  这大雄宝殿乃供奉诸佛的圣地,再加上神山咄咄逼人,场中气氛何等凝重,竟然被她说成了有意思。

  可见她冰雪可爱,天真烂漫,众僧固然无法与她计较,先时那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氛也缓解大半。

  神山上人却冷脸道:“姑娘,这是佛门圣地,不可胡言乱语,风大侠,还请管束一二。”

  风逸淡淡道:“上人乃是清凉寺大德高僧,名扬天下,且遏怒气,在下在此赔罪!”

第226章

  风逸此言一出,神山上人当即目透锐芒。

  因为这话亦软亦硬,明是在道歉赔罪,实是暗责少林寺的人都没说话,你一个清凉寺方丈却在这里多管闲事。

  阿紫嘴角含笑,小声嘀咕:“人家玄慈方丈只是客气一下,说天下佛门是一家,这和尚莫非真以为自己便是少林寺方丈了。”

  她声音虽低,可场上的数十位高僧哪个不是内力深厚之辈,自然听的清楚。

  好在他们涵养颇深,没有笑将出来,否则神山上人如何下的来台?

  总不能与这十六七的少女一般见识?

  玄慈方丈合十说道:“敝寺自达摩祖师以降,数百年来都以戒律自持。老衲不德,忝任主持,倘若敝寺上下,真有行事乖谬之处,还请师兄明言。有罪当罚,有过须改。师兄一句话抹煞少林寺数百年清誉,未免太过。”

  神山上人虽然看似高傲,实则城府极深,知道与风逸、阿紫放对有害无益。

  一见玄慈开口,也就不再深说,借机扳转话题,说道:“风大侠名重武林,贫僧与几位佛门同道今日来此,就是为了少林寺一桩门户大事,也请风大侠一同断此是非!”

  “上人可不要给我带高帽。”风逸面带微笑道:“在下行事,那是宁可错杀于前,决不贻患将来,什么是非问题也都是帮亲不帮理,哪配什么大侠之称,干预旁人门户之事我可做不来。”

  这番说话比明骂神山还更利害,群僧均想:“这人性情真是难以捉摸。”

  原来按武林规矩,本派门户之事,外派不得干预。像神山上人请来别派人物,来到少林寺参与评理之事,就是再欺负少林寺了。

  当然,也就是少林寺属于武林正道。

  毕竟想要以道德约束人的前提,便是被约束之人必须有道德才是。

  神山微微一愣,忽又笑道:“风大侠近来春风得意,贫僧年迈无能,哪敢像一些后生小辈妄在江湖称强道霸?这旁门闲事贫僧怎敢多管?但我本门之事,贫僧总该还管得!”

  众人知道他在讥讽风逸出道以来,横行霸道之事没少做,但又听他说,什么本门之事,又均是不解。

  风逸淡淡一笑,心想:“江湖凶险,说是说,做是做,又岂能一概而论,混为一谈!”

  戒律院首座玄寂说道:“师兄一来就以敝寺律法相责,今有风大侠与几位佛门同道惠然光降,大可以共断曲直,还请神山师兄直言!”

  风逸笑道:“少林寺戒律精严,名闻海内。但古语有云:兼听则聪,偏听则蔽,在下列位旁席,虽不能做主,倒也有兴趣听上一听,究竟少林寺哪里违了戒律,就请上人不要兜圈子了。”

  神山今日自恃占据道理,想要踩少林寺的,可风逸并非少林寺中人,想要以道德压制,估计不怎么行,不由他不收起骄狂之气,道声“得罪!”,接着说道:“请问玄慈师兄,少林僧侣弟子众多,遍于天下,不论武功强弱,是否均须遵守武林道义,不得恃强欺弱?”

  玄慈颔首道:“自当如此,贵寺弟子,谅必也是这般。”

  神山眼望如来佛像,说道:“我佛在上,‘妄语’乃佛门重戒!”转头向玄慈方丈道:“出得江湖,无处不见少林弟子。敝派清凉寺门户窄小,众僧侣日常所务,重在修习佛法,礼佛参禅,武功传承可远不及少林寺了。

  不过凡是从清凉寺出去的僧俗弟子,人数虽少,却均严守敝派戒律,不敢滥伤无辜,戒杀戒盗。少林派弟子众多,难免良莠不齐,戒律废弛,亦在所不免,可惜,可惜!可叹,可叹!”说着连连摇头。

  除了风逸夷然自若,其他人都听得满头雾水,齐齐色变。

  阿紫更是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神山上人冷笑道:“小姑娘,贫僧所言,有甚不妥吗?”

  阿紫笑道:“没事,我只是纳闷了,你这和尚云山雾罩的,少林寺谁犯戒,你直接说不就得了,偏偏要故弄玄虚,是不是怕人少林寺跟你动手啊?先用佛祖压他们一头。

  原来和尚也会卖弄心机,我便想着赶明,我也去清凉寺这样来上一出,不知多有意思!”

  众僧虽觉阿紫言语虽然不中听,可这话的道理却是没错,果然伶俐过人。

  神山上人哼了一声,说道:“方丈师兄,若然断了曲直之后,少林弟子果然有罪,但别派人物,出头庇护,该当如何?”

  玄慈庄容道:“玄寂师弟乃戒律院首座,执掌本寺刑罚,你说该当如何?”

  玄寂双眼精光一闪,应道:“是。”从座上站起,合十道:“若有此事,敝派自当劝服外宾,依照戒律惩治犯戒之徒!”

  他执掌戒律,向来铁面无私,合寺僧众见了他无不畏惧三分,此言一出,少林寺一些年轻弟子,连他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神山上人却笑了笑,道:“倘若外宾不服,恃武胡为,又当如何?”有意无意,瞥了风逸一眼。

  阿紫柳眉一挑,就要起身,却被风逸按住。

  玄寂大师白眉轩举,也是微微惊讶,说道:“少林门下犯了清规大戒,已然是大罪!倘若外客恃强庇护,那是罪上加罪,届时阂寺上下均有护法卫道之责,又有什么可说的?”

  神山上人其实就是要少林寺先说出这话,要知少林寺乃是天下第一门派,其内高手如云,乃是武林领袖,

  只是神山上人知道少林寺乃是佛门弟子,又邀请四位武林中大有名望的高僧到场,是要少林寺碍于佛门与武林中的清议,不能逞强压人,非讲理不可。

  神山上人所恃者,其实不过一句话而已:天下之事,抬不过一个理去。

  就见神山叹了口气,徐徐道:“并非小僧故弄玄虚,毕竟少林门人甚多,江湖上良莠不齐,有时不免误受牵累,方丈师兄更是寺大事忙,疏忽失察,也是情有可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