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留美丽用手抓了抓头发,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困惑表情。
追求奇迹的侦探是闹哪样啊?
侦探应该是相信现实的,完全不认可奇迹的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为委托人找出真相。
就算是京极堂——中禅寺秋彦这种“祈祷师”也完全不可能将案件的真相变成“奇迹”!
试想一下,如果某天,某人遇到了怪事,想要找侦探调查出来……
结果侦探说,你啊,遇到鬼了,被鬼缠住了。
这种解答岂不完全是扯淡?
渡良濑莉世也真是够好人的啊,居然这都能忍的下去……换做是自己……虽然不能给上苙丞一个耳光,但拍桌子指着对方的鼻子,痛骂一顿应该是免不了的。
毕竟……小的时候遭遇了那么悲惨的事件,现在又有人在这件事上追求奇迹,实在是让人觉得……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江留美丽不理解这个侦探的人设,同时也不想要在现实世界遇到这种人。
但……这里是小说的世界。
小说和现实世界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
在现实世界里面讨人厌的,人厌狗嫌的家伙,反而在小说之中,会变成有个性,且有趣的人物。
比方说,“恶德侦探”麦卡托·鲇,“烦恼侦探”法月纶太郎,“自大侦探”御手洗洁,“变态侦探”大亦牛男,“神经病侦探”樐窘蚶穸伞�
这些曾在舞城镜介小说里出现过的侦探,在小说里面,统统都魅力四射,但如果在现实世界里……估计没人会和这种人做朋友……
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侦探上苙丞会找到他所追求的奇迹吗?
——
渡良濑莉世看着面前的侦探,最后神色复杂的开口了:
“这件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所以,请你一定要帮我解开谜团,只是我担心……真的可以把奇迹以外的理由全部都否定吗?”
侦探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里就是报告,也就是奇迹的证明。”
渡良濑莉世看着那份报告,下定决心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关于报告书,请您重新说明一下吧。”
扶琳很担心上苙丞,因为上苙丞对于“奇迹”的追求已经达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至于什么将所有可能性都否定……真的能够做到吗?
就在扶琳担心的时候,事务所的门被推开了:
“还在做那种蠢事吗?你这个欺诈师!”
一声大喝,吓得扶琳直接捂住了耳朵。
一位面如阎魔,身材矮小的老人站在那里。
旧式的鸭舌帽,茶色的长外套,还有一根槟榔树材质的手杖。
老人就像是明治大正时期的富商或名士。
“大门先生,您来了?”
似乎是认识的人,侦探面不改色的看着对方。
被称为大门先生的老人,冷哼了一下,再次大喊:
“你别再妄想用谎言诓骗世人!”
扶琳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刺穿了,捂住了耳朵,痛苦的闭上了一只眼睛……
“大门先生,一上来就妨碍我营业,你到底是对我有多么恨之入骨啊?”
“上苙丞!我是在给你忠告!”
“感谢大门先生的忠告,我记得你已经从监察部门退休了吧?把我这样的人放在一边,然后享受余生不好吗?”
“我是很想这样做,但是……你这可恶的欺诈师还在计算善良的市民,即便退休了,我也无法容忍这样的事存在!”
老人找到了角落里的折叠椅,然后坐了上去,随即看向了扶琳:
“不好意思,小姑娘,能给我一杯茶吗?在外面走了这么久,有点口渴了。”
扶琳本能的抬起烟管,想要朝老人的头上砸去,自己被当成了侦探的秘书?这简直就是对自己莫大的耻辱!
侦探明白扶琳不会给对方倒茶的,于是自己为老人倒起茶来。
一旁的渡良濑莉世,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大门先生,您今天来这里有何贵干?”
“当然是为了纠正这世上的横行之恶,彰显正义。”
“您都这个年纪了,还能说出这种英雄般的正义台词吗?心态是真的年轻,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您怎么知道我这次的委托和奇迹事件有关呢?是鲩告诉你的吗?”
“正是如此,无意间联系到了你的大学后辈鲩,从他那里拿到了情报,不过,上苙丞,你这家伙真的有够无耻的,摆出前辈的架子,强迫后辈帮你做事,结果你一分报酬也不给,虽然他没有怨言,但却为你叹息,他可怜你还没有从愚昧的黑暗之中脱离出来。”
“鲩不是那种能够可怜别人的人,所以大门先生请你不要捏造事实,而且,如果你不说重点的话,我可要撵人了,无论你是不是原检察官。”
老人没理会上苙丞,看向了一旁的渡良濑莉世:
“你真的打算相信这个谎话连篇的呆子,嘴里的痴话吗?说什么排除一切人类范围内的可能性?完全就是妄言,因为那种证明,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所谓的一切可能性,换言之就是无限可能,那种东西就算是——否定再多,也列举不完,也就是说啊,这个侦探所采用的证明方法,本质上就是空论,画饼充饥,用这种理论来蒙骗迷惑无知的女性,以此敛财,这是何等厚颜无耻的行为!”
侦探反驳道:
“大门先生,未必需要否定无限的可能性吧?把思考后获得的可能性区分开来,自然而然的就能把事件的资料限定在一定范围之内……”
“上苙丞你少来,那种区分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宇宙的森罗万象,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把握的!不论如何冥思苦想,归根到底,都不过是在如来佛祖的手掌心上!”
侦探用力地将手拍在报告书上:
“那么?要不要试一试?就在这里验证一下,我的思考,究竟有没有漏洞!”
空气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一方是要证明“侦探是欺诈师”的前检察官。
另一方是打算证明“奇迹”的侦探。
两者的冲突显而易见。
但对于扶琳来说,她还是更在乎那位委托人。
这位老人的突然登场,会对委托人的心理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呢?
希望话题不会朝着越来越奇怪的方向发展。
老人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上苙丞,你想要证明你的思考没有漏洞?你明白吗?你正在提出一场对你非常不利的比赛!”
“大门先生才是不利的一方吧?你害怕了吗?”
“别虚张声势了,老夫可是苦口婆心的规劝你,在这世上,不存在思考漏洞是不可能存在的!所谓的一切可能性,就是无限的可能性,只是可能性的话,不论什么样的奇怪观点都能举证!而你!无法全盘否定那些荒唐诡计的可能性!”
侦探听到老人的话,露出了笑容:
“那正合我愿,不管是什么样的荒唐诡计,我都能没有遗漏的否定其可能性给你看!”
扶琳在喉咙深处叹息了一下,正如她所想,事情正朝着最坏的方向展开。
大门目瞪口呆的看着上苙丞,最后无力的闭上了眼:
“老夫……真没想到你会愚蠢到这种地步……”
扶琳拿着烟管,用力地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正事?现在可是在营业啊,最关键的是要处理好那位小姑娘的委托才对。”
大门有些恼火的说道:
“就算是营业,但以‘奇迹的证明’为前提,来欺骗这位……”
扶琳打断了大门的话:
“欺骗?那只是你那边随意地印象,你不是委托人,无法替委托人做主,重点是委托人的想法才对,只要能够拿出让委托人认可的解释,风水也好,八卦也罢,是什么都无所谓!反正对于委托人来说,那是可喜可贺的结局!”
大门有些哑口无言,扶琳则乘胜追击:
“而且,最先提出‘奇迹’的人也是她啊,也就是说,对她而言,也有相信奇迹的意愿,所以不论上苙丞的行为有多么的可疑,也请让他用他的方法来验证奇迹,当然……如果大门先生也有别的方法验证,也请告诉我们,至于您说上苙丞骗取委托费?那是另一方面的事情,调查费用是按日产生的——大门先生,您这样横插一脚,也会给委托人增加费用,而且会让委托人变得不安,所以……请趁委托人还没对上苙丞起疑心的时候,让我们完成委托吧?”
扶琳打断对方的话,实际上是想要把问题带到委托金上,虽然这样有些对不起委托人。
但能够让上苙丞为自己创造些许价值,收回贷款的利息,无头之谜也好,奇怪的目击证词也罢,全都无所谓了……
大门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
“无论什么可能性都可以否定?上苙丞是这样说的,对吧?”
上苙丞点了点头:
“看来大门先生想通了,所以?你要在什么时候和我决出胜负呢?”
大门赌气的朝着门口走去:
“三天,给我三天的时间,我会全力的想出一个有可能实现,但又很难被否定的诡计,如果能够否定,你就全力去否定吧!至于对决的场地……我会打电话通知你。”
老人消失在了门口,扶琳用力地踢了侦探的小腿一脚。
上苙丞装出痛的要死的表情:
“不要生气嘛扶琳,委托人不就是这样希望的吗?穷举出所有的诡计,然后将所有诡计全部否定,而将所有一切都否定后,便是真正的‘奇迹’!至于这次的事件,一共由三个谜题构成,第一个,是谁杀了堂仁?第二个,是如何把遗体和凶器分开的?第三个,最后为何堂仁被杀?把可以解释说明的假说全部列举出来,然后再进行一一否定!”
上苙丞揉了揉小腿,看向了渡良濑:
“渡良濑小姐,明天以后的费用,不用你支付了,你就当这以后是有趣的演出节目就好。”
渡良濑眨了几下眼,慌乱的低下了头:
“抱歉,让您费心了。”
扶琳叹了口气,自己的计划失败了,事件没有在今天告一段落,说什么对决,比赛的,作为侦探,最重要的应该是拿到委托金才是!
不过……现在纠结这些没有意义了,能不能顺利的拿到委托金,还要等到三天以后的对决……
真是吉凶莫测……这之后出来的,到底是鬼还是蛇呢……
排水沟的黑水上,枫叶飘落。
沉浸在伤感之中的扶琳,突然捂住嘴“呕”了一声。
“哦呦,扶琳,今天也是宿醉啊?连日参加酒宴真是奢侈至极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这种自甘堕落的生活也该适可而止才对……”
【你这家伙!你以为这是谁的责任?】
扶琳之所以会在昨夜醉酒,都是因为这个男人——上苙丞。
好好的委托金,被他给弄没了。
借款的利息也付不上了
本来侦探的经济情况都已经达到了需要卖肾,才能还的起的地步,自己贴心的为他准备了救生船,结果他非要去踩老虎尾巴冒险,真是无药可救!
为了让他明白自己所处的环境,扶琳煞费了苦心,最终让自己陷入了酗酒的境地……
——
指定的对决场地是东京多摩地区的“深大寺”。
大门穿着和三天前一样的衣服,守在了那里。
扶琳,上苙丞,带着委托人一同进入了寺庙。
按照大门的说法,来到人家的地盘,应该打个招呼,所以众人来到了净手池洗了手,到了大厅摆了摆,最后往功德箱里投了些钱。
当然,扶琳没有投钱,因为在扶琳的思维里,宗教的价值就是给非课税的宗教法人洗钱。
所有的准备就绪,大门带了自备的折叠椅子坐了下来:
“在进入讨论之前,我想要先确认一点,如之前所言,从现在开始,老夫所说出的一切,都会像是傻瓜一样的街头杂耍诡计,但是上苙丞,你的反证不能像我一样,必须要做到既彻底又认真才行,你明白吧?”
“大门先生,这不用您多说。”
“……就算老夫适当的使用了一些胡搅蛮缠的歪理,你那边不能用诡辩来对抗,你的反证,必须要明明白白的基于事实或证言,你要证明的不是‘做过’,而是‘没做’,总之,你明白这对你来说,致命的不利条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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