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推理文豪 第734章

  “大门先生,不劳你操心了,快点提出你的傻瓜诡计,让我来反驳吧!”

  大门听到上苙丞的话,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听好了,这次老夫的诡计,构思灵感来源于曰本的两位文学家,其中一位是和这所深大寺有缘的人物,他既是和歌诗人,又是童谣作家,他的名字是——北原白秋!”

第544章 一重解答:凶器的消失!

  北原白秋?江留美丽知道这个诗人,但江留美丽怎么都想不出来,一个教团集体自X事件,怎么会和北原白秋这个和歌诗人扯上关系?

  虽然大门说过,自己会举出来非常奇怪的,不切合实际的,天马行空的诡计……但集体自X事件与和歌诗人,这实在有些太过于天马行空了吧?

  江留美丽用手轻抚着嘴唇,沉思了足有十几分钟,就差想要开口问一问,正在一旁奋力书写的舞城镜介了,但就算问了也没什么用……

  按照舞城镜介的套路,一定会拍着稿子说:“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就去看书吧。”

  问了也白问,既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还耽误了他创作的进展。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再次翻开了稿子,打算在书中寻找答案……

  ——

  北原白秋?扶琳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一旁的侦探则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是《回忆》吗?我的故乡是水乡……”

  一旁的委托人似乎也认识那位诗人,惊讶地问道:

  “是那位白秋吗?”

  大门老人听到二人的话,大笑了起来:

  “这就是本次的提示,你们猜到我想出的诡计了吗?”

  侦探笑着问道: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指定在深大寺作为对决场地,又提出了北原白秋,几乎已经将诡计限定在某个范围了吧?”

  “哦?你猜到了?也就是说?老夫没有逃出你的手掌心吗?不过……上苙丞,你也不要高兴太早了,即便你猜到了我的诡计,也不一定和我思路相同,而思路不同,问题会深入到什么地方,又是一个未知数……”

  大门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透明的袋子:

  “在这之前,首先我们来把这次事件的概要和需要证明的事实整理出来。”

  口袋被打开了,里面装着的是——印有达摩图案的瓦仙贝,看来他刚刚去过了土特产店。

  “本案发生在十五年前,地点在某县山里的村庄,包括教主在内,一共有三十三人,除了一名幸存者外,其余三十二人全部死亡。”

  “但在这里出现了一种无法解释的情况,那名幸存的少女,发现身旁躺着身首异处的少年尸体,但被认为是砍掉少年头颅的凶器——断头台的刀,却远离尸体,在家畜小屋附近,断头台的刀重量在五十千克以上,以少女当时的年龄来说,那太重了,想要挪动断头台的刀几乎是天方夜谭……”

  “而更进一步的信息有,除了少女和死去的少年以外,其他教团成员全部死在了参拜殿内,而参拜殿被从外锁上,少女没有打开过那把锁,也就是说……有第三个人挪动了少年的尸体,到底是什么人?为何砍下了少年的头?又为何要把尸体和凶器分开?也就是说,这次讨论的重点是——要怎么说明这无法解释的‘尸体和凶器分离’的情况。”

  “上苙丞,我说的对吗?你到现在为止,还有什么异议吗?”

  侦探若无其事的回答道:

  “没有问题。”

  大门听到侦探的话,非常开心。

  但侦探却补充道:

  “没问题是没问题,不过还有一些要说明的,首先是动机和理由的必要性,不管物理上多么有可能,如果没有完全说明动机,再怎么也无法让人接受,少年被杀害的原因,少年被砍头的理由,少女在祠堂醒来的理由,也请把这些方面,做出符合常理的解释说明,对了,还有一些看似琐碎的细节,也希望你能说明,为什么平板车会放在水车附近?被折断的慰灵塔为什么会在水车的旁边燃烧殆尽?麻绳是用来做什么的?少年测量小猪的尺寸是为了什么……”

  “老夫当然知道这些要说明!你以为老夫做了那么久的检察官,会什么都不懂吗?”

  “大门先生,还有一点,少女会觉得自己‘抱着少年的头’的理由,那个‘头’究竟是什么?既然委托人产生了‘无头少年抱着自己’的想法,那么一定会有她的道理。”

  大门嘴里哎呀一声,唠唠叨叨的嘟囔起来:

  “絮絮叨叨的,真是惹人嫌的欺诈师,还有问题吗?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开始说我的诡计了!这次老夫想到的诡计就是——凶器消失的诡计!”

  “在本次案件中,究其原因,犯罪只有两种,一种是被害人被砍头后,凶器被移动了,另一种是被害人被移动了。”

  “如果是前者,就是‘凶器消失的诡计’,如果是后者,就是‘移动尸体诡计’,而老夫选择了前者!”

  扶琳觉得老人说的不错,在正常情况之下,确实只有这两种可能,当然……还存在着尸体和凶器同时被移动的第三种可能,不过那样的理由实在是让人无法想象……

  “首先说杀人现场,老夫认为,少年是在祠堂被杀的……”

  扶琳好奇的问道:

  “证据呢?”

  “姑娘,老夫没有举证的义务,老夫这边只需要提出可能性就够了,虽然没有从祠堂里检查到被害者的血迹,但那是因为祠堂里有太多家畜的血,若是庭审,你当然可以说,这是证据不足的诡辩,但这次的胜负条件是,‘被害者的血迹,有检测遗漏的可能’,既然有可能,那么老夫的假说完全可以被认可,这是你自己选的修罗之道,上苙丞!”

  扶琳听到老人的话,有些目瞪口呆……

  原来如此,这次的对决原来是这样吗?

  对方只要找到可能性就行了,完全没有必要对事实进行严谨的证实。

  即便提出了无视物理规则,完全没有一点根据的荒唐假说,就算再怎么主张其“可能性”,也会被驳回。

  简而言之,只要能够提出可能性,无论做出再离谱,再强词夺理的推论,即便是捏造事实,捏造真相,也都是能够被允许的。

  扶琳认为这和出老千,没什么区别……

  上苙丞几乎没有可以获胜的可能……

  大门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突然吟唱起诗来:

  “转吧!转吧!梅雨间歇一日,至少快乐的漂浮呀。”

  扶琳一筹莫展之际,侦探则主动开口解释道:

  “这是北原白秋作词,多田武彦作曲的歌曲《梅雨间歇》的一节,白秋的故乡柳州是水之乡,那里到处都有灌溉农田的水车,深大寺这里又是惠水之地,有非常知名的的‘深大荞麦面’,所以白秋非常喜欢深大寺,一次次的前来拜访,因为这里和自己的故乡重合了!若水丰沛,吾聆听入耳,早已清凉的瀑布余音缭绕……”

  老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了茶,一边喝一边说道:

  “没错,最关键的就是水车!子不语怪力乱神,反之则愚蠢至极,人力无法做到,那就用机械好了,人类之所以统御文明,就是因为人会使用工具……”

  扶琳挖了挖耳朵,有些听不下去了,这个老人,从一开始就不停地说教,烦的不行,真的有一种,想要把他弄死的感觉……

  “你的意思不就是说,利用水车回收断头台吗?把这冗长的开场跳过吧?首先,你这个说法从一开始就根本就不成立,因为当时的瀑布已经干枯了,所以无法使用水车,这么明显的事情你都没有注意到,你是不是有些老眼昏花了?”

  老人对扶琳的挑衅不以为意,反而问向了一旁的渡良濑:

  “小姑娘,刚刚那首《梅雨间歇》的歌词,有没有引起你的注意?”

  渡良濑将头埋在围巾里,不断地摇头:

  “……嗯……让我在意的吗?并没有……不过,当您这么问起来,我倒是觉得有点奇怪……转吧……转吧……这是在给转动的水车鼓劲儿吗?但是转动水车的不是人,而是河,这是不是说明,把小河拟人化了,对着小河命令……让水车快点转吧转吧?”

  “不对哦,小姑娘,这个转吧!转吧!并不是对河流说的,而是对人类说的,这是在激励水车自身的说法。”

  “人类?大门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靠人力让水车转动?动起来的水车转动很快,很危险的啊,要是被卷进去岂不是死定了?”

  渡良濑瞠目结舌,扶琳也有些发呆,这老人,难不成提前老年痴呆恶化了吗?

  大门似乎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自顾自的说道:

  “年轻的小姑娘想象不出来也没办法,以前的农具水车,大部分分为两类,一类是普通靠水,利用水压旋转给作物脱壳的动力水车,另一种是靠人力蹬踏旋转,打水上来的扬水水车——蹬踏水车!简而言之,少女利用蹬踏水车,完成了‘凶器的消失’!”

  扶琳感觉听不下去了:

  “你真的是老年痴呆提前了吗?就算水车真的可以蹬踏使用,在那个时候,渡良濑小姐的腿也没办法蹬踏水车吧?因为她的腿因为地震受伤了!”

  大门悠闲的看着扶琳:

  “喜欢逞强的姑娘,你说的没错,少女的腿确实受伤了,在那种情况之下当然无法蹬踏水车,但如果那个水车,是那种像跑步机一样滑车的构造呢?如果是那种构造的话,就可以不借助双腿来踩踏了!”

  扶琳本来想要反驳大门的论点,但一想到“不借助双腿”这句话,扶琳算是明白了大门这个絮叨老头的落脚点。

  “代替双腿的……是家畜?也就是村子里猪?”

  大门爽朗的笑了起来:

  “没错,就是那样,那个教团自给自足养了猪,少女,也就是渡良濑小姐,你利用猪转动水车,完成了断头刀的回收!”

  利用家畜转动水车……

  扶琳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可能……

  虽然离奇是够离奇的,但也不算被打个措手不及,推理小说中,有很多利用动物的诡计,不过……

  “村子里是养了猪,但到事件当日为止,没有办法保证它们还都活着啊。”

  “小姑娘,老夫说过了吧?老夫不需要证明这件事的真假,老夫只说明它有可能性的存在!”

  扶琳继续反驳:

  “那个‘最后的晚餐’呢?从‘最后的’这三个字来看,家畜在那时候应该已经被杀光了吧?”

  大门继续大笑:

  “当然有可能啊,不过,这只是假说,无法成为反证,你们的反证是不是事实,需要证词作为支撑,如果那边的小姑娘说‘猪全部都被吃掉了’,那么就可以否定老夫的假说了,不过很可惜,她在‘最后的晚餐’后,并没有去家畜小屋确认过,关于最后猪的剩余数量,没有任何发言的余地!”

  扶琳哑口无言,因为警察的调查书里,没有提到过有活着的家畜,这样的话,就没有办法反证,因为无法确定家畜的死亡时间,是在断头前还是断头后……

  这样一想,警察似乎也没有把重点放在家畜的尸体上,所以……从这条线来说……要否定家畜的存在,是很困难的……

  大门继续开口:

  “少女说过她把事件的关键部份遗失了,分离性障碍,逆行性健忘,被害者因为受到了严重的冲击,所以忘记了某些事,这是很常见的……”

  扶琳看向了一旁的渡良濑,结果不知道是不是给渡良濑吓到了……渡良濑哆哆嗦嗦的摇了摇头:

  “对……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扶琳叹了口气,也不埋怨渡良濑,毕竟……如果她不失忆,也没有必要来找侦探寻找记忆。

  扶琳:“使用水车的方法,不会让断头台的刀,在中途卡住吗?”

  大门:“那种可能性可以回避,暂且加上‘从河到祠堂畅通无阻’这种设定,贴着干涸的河道拖拽到水车的路线也是畅通无阻。”

  扶琳:“就算到水车没有问题,那么到断头台呢?水车距离断头台也有一定距离。”

  大门:“可以解决,比如,先从水车这里用绳索拉到断头台,穿过断头台的滑车,然后再把绳索拉回水车那边,同时把断头台刀绑起来,接着再把绳子缠在水车上,再折返到滑车那边,如此一来,就能把断头台刀拉回到断头台,沿着水车到家畜小屋,就能够一路畅通无阻!”

  老人一口气回答道,扶琳感受到渡良濑的视线,开始改变。

  她多少萌生了对自己这一边的不信任……

第545章 崩坏的推理!

  江留美丽被舞城镜介创作的,《那种可能性早已料及》的故事情节惊呆了。

  虽然……这里面叫做“大门”的检察官老头,实在是太过于絮叨,竟是说些没什么意义的话。

  但……他做出的推论——假说,却又是那么的无懈可击……

  ——嗯……无懈可击可能有些不准确,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非常成功的诡辩……

  说什么利用蹬踏水车来挪动“凶器”造成了“凶器的消失”?

  这是正常人能够想得出来的诡计?

  虽然这种推理,江留美丽觉得纯粹是在开玩笑,但很显然,这一定是“多重推理”的一环!

  不然的话……这种水平/这种诡计……别说舞城镜介是“推理巨擘”了,就算是他“推理文豪”,也会被读者痛骂……

  接下来,就让自己来看一看,侦探该如何破解大门的这重推理……

  ——

  扶琳继续提出质疑:

  “归根到底,猪真的可以转动水车吗?猪爬上水车让水车转动,怎么听起来,都像是杂技演员在踩球一样的杂技……”

  大门笑着解答道:

  “所谓的踩踏车,一共分为两种,一种是从外面让水车转动,一种是从内让水车转动……嗯……该怎么说呢……仓鼠的那种封闭式的旋转轮?”

  “把猪放在旋转轮中,让它奔跑,就能让水车动起来,那个设计水车的堂仁,动手能力挺强的,如果是他的话,做出这种改造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扶琳摇了摇头:

  “堂仁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完全没有意义的改造?”

  大门惊讶地说道:

  “有意义啊,制造了能够用猪启动的水车,有关于这一点,或许可以和动机一起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