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第79章

  然后,他“蹭”地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来回踱步,步子又快又急,靴子踩在金砖上“咚咚”直响。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眼角甚至泛起了泪光——那模样,活像一个快饿死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桌子满汉全席。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都有点发颤,“桦弟果然没让朕失望!三千万两啊!朕的国库空了这么久,总算能缓口气了!”

  他走到王承恩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王承恩龇了龇牙:“王伴伴,桦弟可有说什么时候进城?”

  “回陛下,禀报上说,殿下要先在驿站休整一日,清点物资,明日一早进城。”

  “好!明日一早,朕派礼部的人去迎接——不,朕亲自去!”

  王承恩吓了一跳:“陛下,这……这于礼不合啊……”

  “礼?”崇祯一挥手,难得露出点少年人的意气,“朕的弟弟给朕带回来三千万两,朕亲自去迎迎怎么了?谁要是敢废话,让他来跟朕说!”

  王承恩哭笑不得,正要应下,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又抽出一封密报,神色凝重了几分,低声道:“陛下,还有一事……代王派人加急送来一封密报,刚送到宫门口,奴才不敢耽搁,即刻呈给陛下。”

  “代王?”崇祯眉头微皱,接过密报,随口问道,“他不是在大同吗?有什么事不能和桦弟说?”

  王承恩没吭声,只是躬着身子退了一步。

  崇祯拆开密报,展开细看。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甚至带着点好奇。可随着目光一行一行往下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欣喜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一点一点褪去。嘴角的那抹笑意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把密报攥得“咯吱”作响。

  王承恩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陛下的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看?

  崇祯沉默了很久。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殿门,看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代王……他说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自己,只是把密报慢慢折好,塞进袖中。

  然后,他坐回龙椅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刚才的狂喜,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王伴伴。”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奴才在。”

  “瑞王进城的事,先不急。”崇祯顿了顿,“让朕……再想想。”

  王承恩心里猛地一沉——陛下刚才还兴高采烈要亲自去迎,怎么看了代王的密报,突然就变了主意?

  那封密报上,到底写了什么?

  他不敢问,只是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殿外,暮色渐浓。

  乾清宫的烛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崇祯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映在冰冷的金砖上.

第二二二章 崇祯的纠结

  户部衙门里,毕自严对着一堆账本,愁得脑仁疼.

  他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半天,算出来的数字还是那个鸟样——边军调粮,陕西灾民的赈济款还差四十万两,漕运修坝又要十五万两,工部……他算了三遍,三遍都不一样,可不管怎么算,都是个“入不敷出”四个大字。

  “唉——”毕自严把账本一合,往太师椅上一靠,仰天长叹,“穷家难当啊!”

  他算是看透了——自己这个户部尚书,说好听点叫“大管家”,说难听点就是个“同房大丫头”,管钱不当家,东林党那边天天喊着“减免商税”“停征矿税”,好像银子能从天上掉下来似的;陛下那边又催得紧,动不动就问“国库为何空虚”“军饷为何不发”,他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好几次都想写辞呈走人,可一想到边军弟兄们连饭都吃不饱,又咬牙撑着。

  “毕大人!毕大人!”一个书办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带着笑,“宫里来人了!传陛下口谕!”

  毕自严一愣,赶紧起身整理官袍,刚站好,传旨太监就迈着方步进来了,尖着嗓子高声道:“传陛下口谕——瑞王朱由桦自大同回京,携巨额物资,着户部尚书毕自严即刻出城,前往驿站迎接,负责清点物资,妥善存入国库,务必确保无误。钦此!”

  “巨额物资?”毕自严眼睛一亮,差点没蹦起来,“臣遵旨!臣遵旨!”

  他接过口谕,手都在抖——雪中送炭啊!这哪是物资,这是救命钱啊!

  来不及多想,他转身就喊:“快!备马!把户部能干活的全叫上,跟我出城!”

  手下的郎中、主事们被他这一嗓子吼得鸡飞狗跳,算盘账本掉了一地,可谁也不敢磨蹭,连滚带爬地跟上。

  一路上,毕自严骑在马上,心里头翻江倒海。

  他当然知道瑞王去宣大的事——早前逼着宗室捐粮捐银,把边军的欠饷补了大半,还哄着秦王运了粮去陕西赈灾。如今又拿下了大同八家通敌的奸商,这一桩桩一件件,干得漂亮,漂亮得让他这个当了十几年官的老油条都挑不出毛病。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犯嘀咕——瑞王才多大?二十出头,就有如此魄力和手段,这要是再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手里握着兵权,又握着财权……那还是藩王吗?那跟……

  他没敢往下想,只是暗暗叹了口气:大明这艘破船,到处漏水,好不容易来了个能堵漏的,可这堵漏的人万一要把船划到自己家去,那可怎么办?

  不多时,驿站到了。

  远远就看见数十辆马车排成长龙,护卫们甲胄鲜明,刀枪林立,那股子肃杀之气,隔着一里地都能感觉到。毕自严心里又是一沉——这排场,哪里像个藩王,分明是凯旋的将军。

  他翻身下马,整了整官袍,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

  朱由桦正站在马车旁,跟沈毅交代什么,看见毕自严来了,脸上立刻挂起温和的笑,迎了上去。

  “臣,户部尚书毕自严,奉陛下之命,前来迎接瑞王殿下!殿下辛苦!”毕自严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得连驿站屋顶的灰都震落了几粒。

  朱由桦连忙上前扶起他,笑得跟春风似的:“毕尚书不必多礼!劳烦您亲自出城,本王愧不敢当。”他顿了顿,语气真诚了几分,“这些日子,辛苦毕大人了。国库空虚,边军欠饷,流民等着赈济,您这个户部尚书,怕是连觉都睡不好吧?大明有您这样的忠臣,是大明之幸,也是百姓之幸。”

  这话说得,既抬高了毕自严,又表明自己知道国库的难处,不是来添乱的。

  毕自严微微一愣——他本以为瑞王年轻气盛,立了大功,多少会有些骄横,没想到说话这般谦和,还句句说在心坎上。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朱由桦一眼:一身素色暗纹常服,腰间只佩了一块普通的玉佩,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奢华之气。面容虽年轻,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幽深得像潭水,看不透,摸不清。

  “殿下谬赞了。”毕自严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疏离,“为国效力,是臣的本分。陛下得知殿下带回巨额物资,欣喜不已,特意下旨让臣来清点入库。殿下放心,臣定当尽心尽责,绝不辜负陛下和殿下的信任。”

  朱由桦心里门清——这老头儿在跟自己保持距离呢。嘴上说“殿下放心”,可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得先看看你这批物资干不干净”。

  他也不点破,笑着点头:“有毕尚书在,本王自然放心。物资都在外面,劳烦您清点。本王已经让沈毅和马士英大人协助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话音刚落,马士英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嗖”一下窜了过来,脸上堆着比菊花还灿烂的笑,躬身行礼:“毕大人安好!下官马士英,久仰毕大人清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下官愿协助毕大人清点物资,为毕大人分忧!”

  那殷勤劲儿,就差没摇尾巴了。

  毕自严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马士英,阉党余孽,投机钻营,阿谀奉承,这种人他见多了。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还是客气地点了点头:“有劳马大人了。”

  说完,转身就走,连多看他一眼都欠奉。

  马士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被人扇了一耳光似的,讪讪地站在原地,心里暗骂:老东西,给脸不要脸!等老子以后发达了,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对我!

  可他脸上很快又堆起笑,屁颠屁颠地跟上去搭把手——哪怕人家不待见他,他也得混个脸熟,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

  朱由桦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了勾,转头对苏婉清低声道:“婉清,你也去协助毕尚书清点账册。”

  苏婉清点了点头,抱着账册走了过去。

  毕自严正带着户部的人,一车一车地核对物资——银箱过秤,盐引点数,账簿逐页比对。忙得满头大汗,可越忙越高兴:这白银,成色十足;这盐引,都是真的;这皮毛,全是上等的狐裘、貂皮……他算了算,加上银子和盐引,三千万两只多不少!

  他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陛下没说大话,瑞王也没糊弄人。

  苏婉清走过来,轻声说:“毕大人,这些账册我已经核对过一遍,与实物相符,您可以抽检。”

  毕自严接过账册翻了翻,字迹工整,条目清晰,每一笔都记得明明白白。他抬头看了苏婉清一眼,暗暗点头——这女子,不简单。

  沈毅站在一旁,手按刀柄,目光如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人。他不担心物资,他担心的是——那些密信。

  朱由桦找了个阴凉地儿坐下,看着众人忙碌,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东林党那边,肯定已经收到马士英的密报了,说不定正琢磨着怎么在朝堂上发难;崇祯那老哥,虽然高兴有了银子,可心里肯定也在猜忌自己。

  说实话,他有点累。

  上辈子在图书馆看史料,觉得古人玩权谋跟下棋似的,你来我往,挺有意思。可真轮到自己身在其中,才发现这哪是下棋,这是走钢丝——稍不留神就粉身碎骨。

  别人穿越都是邂逅美女、研究美食、种田养花,他倒好,天天不是查贪官就是防刺客,还得跟一帮老狐狸斗心眼。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正胡思乱想着——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来的是王承恩,带着几名贴身太监,一个个神色凝重,跟奔丧似的。王承恩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朱由桦面前,躬身行礼,声音压得很低:“殿下,陛下请您即刻入宫面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比之前沉了几分:“陛下神色……颇为阴沉,还请殿下速随奴才入宫。”

  朱由桦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淡淡一笑:“有劳王公公带路。”

  他转头对沈毅吩咐:“沈毅,继续协助毕尚书清点物资,妥善存入国库。尤其是那些密信和账册——严加戒备,绝不许有任何闪失。”

  “末将遵令!”沈毅抱拳,目光坚定。

  朱由桦又看了苏婉清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然后跟着王承恩翻身上马,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

  苏婉清站在驿站门口,看着那抹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她转头看向沈毅,低声问:“沈大人,殿下他不会有事吧?”

  沈毅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殿下的心思,末将猜不透。不过……”他摸了摸腰间的刀柄,“谁要是想动殿下,得先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

  -

  乾清宫。

  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太监们一个个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根柱子。

  崇祯独自端坐在龙椅上,手里攥着一封密报。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死死盯着密报上的字迹,像是在辨认什么旷世奇文。

  代王在密报里写了什么?

  他没跟任何人说。

  可他那副表情,让殿里每一个人都感觉——暴风雨要来了。

  崇祯把密报慢慢折好,塞进袖中,靠在龙椅上,闭上眼。

  他不信。

  可他又不敢不信。

  他想起朱由桦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信王哥哥”的样子,想起朱由桦带着一队拼装船队偷袭镇江堡的惊险,想起朱由桦这次带回来的三千万两白银的物资——那可不是小数目,若是真有异心,怎么会把银子乖乖交出来?

  可代王也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崇祯睁开眼,目光落在殿门口。

  不管怎样,先看看他怎么说。

  可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浓雾——

  代王的消息,他知道了。

  那别人呢?

  朝堂上那些大臣呢?

  他们是不是也已经知道了?

  崇祯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了龙椅的扶手。

  而在京城另一头的韩府书房里,韩爌正对着两封密信,脸色铁青。

  第一封是前天送到,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瑞王车队安然无恙,密信、账册完好,不日抵京。”

  韩爌看完信,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

  然后,他把信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舌一寸一寸舔干净那些字迹,直到整封信化作灰烬。

  韩爌盯着第二封信,手指微微发抖。

  信上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

  “代王发难,密报已呈御览。陛下阅后神色骤变。”

  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认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了,才缓缓把信纸折起来。没有烧,而是收进了书桌暗格里——这封信,留着还有用。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韩爌靠在太师椅上,仰头看着房梁,苦笑着喃喃自语。

  他向来以“老好人”自居——东林党内部闹矛盾,他出面调和;朝堂上党争激烈,他两边不得罪;崇祯发火骂人,他低头认错,从不硬顶。几十年下来,朝野上下提起他韩爌,谁不竖个大拇指,说一声“厚道长者”?

  可这回,他藏不住了。

  瑞王手里那些密信,别人不知道,他心里门清——八家商人与他们交换的信件里,有几封,是他韩爌的亲笔。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