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第72章

  他越想心里越慌,手心又冒出了汗,黏在铠甲上难受得要命,像糊了一层浆糊。脑子里两股劲儿在打架——一边盘算着怎么给范文都传信,让他赶紧跑路,能跑多快跑多快;一边又怕被朱由桦看出破绽,万一传信途中露了马脚,那可就人赃并获,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骑,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李参将。”朱由桦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一把刀子似的划破了一路的沉寂,“宣府城门夜间值守严格,你带我们入城,切记不要让守卫声张。坏了本王捉拿范文都的大事,你担待不起。”

  李秉忠心里一紧,像被人隔着铠甲狠狠攥了一把心脏,连忙勒住马缰,转过身躬身说道:“殿下放心,臣乃是宣威卫营参将,夜间巡查入城乃是常事,守城的弟兄都认得臣,绝不会引起怀疑。”

  他说得坦然,胸脯拍得啪啪响,那架势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朱由桦看看是不是红的。可心里却在打鼓——他原本打算在入城前,找个借口打发手下给范文都传信,就说“今晚有贵客到,赶紧收拾细软跑路”。可朱由桦看得太紧,沈毅的暗卫更是寸步不离,十个暗卫跟十根钉子似的钉在周围,根本没给他半分机会。

  再这样下去,范文都一旦被擒,自己肯定要被拉下水。到时候别说参将的顶子保不住,脑袋能不能在脖子上待着都是两说。

  朱由桦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摆了摆手:“那就走吧,速去速回,别耽误了正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李秉忠这老小子肯定在打鬼主意,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像偷鸡被逮住的黄鼠狼,脸上还强装镇定。只是他现在不打算戳破。

  猎物越是挣扎,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这道理,他从现代的刑侦剧里学了不少。对付李秉忠这种心怀鬼胎的人,就得耐着性子磨,像熬鹰似的,等他自个儿撑不住露出马脚。现在戳破了,逼急了狗急跳墙,他们这点人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得不偿失。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宣府城门口。城门守卫见是李秉忠,又看到他身后身着铠甲的边军和朱由桦一行人,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得能把人耳朵震聋:“参见李参将!”

  守卫们个个神色恭敬,腰弯得跟虾米似的——毕竟李秉忠是宣威卫营的参将,平日里管着他们不少事,没人敢怠慢。边军这地方,官大一级压死人,参将大人半夜进城,谁敢拦?

  “免礼。”李秉忠摆了摆手,故作从容地掏出腰间的参将令牌递了过去,语气严肃得像在开军事会议,“本将奉总兵之命,协同瑞王殿下巡查城内,速开城门,不得耽搁。”

  他特意加重了“瑞王殿下”四个字,像是在提醒守卫——这位爷来头不小,你们给我放机灵点。

  守卫接过令牌,仔细核对了一番,又凑到火把前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才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朱由桦一眼。朱由桦虽然穿着便服,没穿王爷的蟒袍,但气质摆在那儿,身姿挺拔得像棵松树,坐在马上不怒自威。身边的暗卫个个神色锐利,眼神像刀子似的,一看就不是善茬,更不是普通随从。

  守卫不敢多问,连忙下令开门:“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座边城几百年的沧桑。门轴转动的声音在黑夜里传出老远,惊起城墙上几只夜栖的乌鸦,“哇哇”叫着飞远了。

  朱由桦一行人趁着夜色,悄悄进入了宣府城。

  城内一片寂静,只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和打更声,“咚——咚——”,打更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脏上。偶尔有几家店铺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洒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风一吹,影子晃晃悠悠的,显得有些冷清,还有几分诡异。

  沈毅早就安排暗卫提前潜入宣府城,摸清了听雨轩茶楼的周边地形——毕竟要捉拿范文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这是他们这行的规矩: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抓无把握之人。

  刚入城,一名暗卫就从暗处闪了出来,身形利落得像只猫,躬身走到沈毅身边,压低声音禀报:“大人,听雨轩周边已全部摸清。前后门、侧巷均已安排人手,范文都的人并未察觉异常,也没有发现有可疑人员往来。茶楼里大概有十来个人,大多数是喝茶的客商,范文都还在二楼雅间,没出来。”

  沈毅点了点头,转头对朱由桦说道:“殿下,暗卫已布控完毕,一切就绪,可以行动了。”

  朱由桦眼神一沉,收敛了平日里的痞里痞气,像换了个人似的。他看向李秉忠,语气严肃得能拧出水来:“李参将,你带二十名边军,随沈毅布防。先把听雨轩团团围住,前后门、侧巷都要守好,严禁任何人进出,不许打草惊蛇。”

  话音刚落,李秉忠便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跃跃欲试:“殿下,不如臣带几人先上楼探查,免得范文都趁机逃脱!臣对宣府城熟,上楼不会惊动旁人。”

  他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向茶楼二楼,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迫切——那眼神,像极了猫看见鱼,却又怕被人发现,硬生生憋着。

  朱由桦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干脆利落得像刀切萝卜:“不必,只围不攻,不许上楼!”

  他特意拒绝李秉忠上楼的请求——一来是试探他的急切,二来也是防止他暗中搞小动作。李秉忠眼底的急切太明显了,像写在脸上似的,就差没把“我要上去通风报信”几个字刻在脑门上。

  这点小心思,还想瞒过老子?

  朱由桦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半点不露。

  李秉忠闻言,脸上的急切瞬间敛去,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躬身应道:“臣遵令!”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脸上还得装出恭敬顺从的模样,憋得他腮帮子都咬酸了。

  一行人很快就赶到了听雨轩茶楼。

  听雨轩位于宣府城的繁华地段,虽已是深夜,茶楼内却依旧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谈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混着男人的粗嗓门和女人的娇笑,与周围的寂静格格不入,显得格外扎眼。

  大半夜的不睡觉,还在喝酒划拳,这要不是有鬼,朱由桦能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沈毅带着暗卫和李秉忠的边军,悄无声息地散开,像水银泻地似的,将茶楼团团围住。暗卫们身手利落,纷纷翻墙进入茶楼周边的小巷,占据有利位置,弓箭拉满,箭头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寒光。

  李秉忠表面上顺从地安排边军布防,指挥得有模有样,一会儿说“你们几个守前门”,一会儿说“你们几个守后巷”,活像那么回事。可眼神却频频往茶楼门口瞟,神色间的焦急又重了几分,像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

  就在布防刚毕、茶楼的门隐隐有动静时——似乎是里面有人要出来——李秉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缩到几名边军身后,身形微微佝偻,眼神闪烁不定,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茶楼门口的方向。

  他借着布防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慌乱,嘴里还在吆喝着“这边、那边”,可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刀柄,指节都发白了。

  范文都一旦出来,认出他的真实身份,所有的潜伏都将功亏一篑。

  到时候别说脱身,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条街都是问题。

  沈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勾,不动声色地往李秉忠身边靠了靠。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李秉忠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李参将,布防要仔细,别分心。”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似的,扎得李秉忠浑身一激灵.

第二〇八章 围捕范文都

  李秉忠浑身一僵,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连忙收回目光,强装镇定道:“沈大人放心,臣晓得轻重,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更慌了——沈毅这是在敲打他,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死了。连喘口气都像在被人记数,这种感觉比挨一刀还难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踏碎了夜的沉寂。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周承业带着人手,押着刀疤脸、范余杰赶了过来。刀疤脸被打得鼻青脸肿,一只眼睛还缠着布条,被麻绳绑在马背上,嘴里依旧不老实,骂骂咧咧的,唾沫星子乱飞。可一看到被团团围住的听雨轩和神色威严的朱由桦,声音瞬间小了下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缩着脖子连头都不敢抬。

  范余杰就更不济了,整个人瘫软在马背上,脸色惨白得像纸,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看到茶楼的那一刻,更是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跑腿的……求大人饶了我吧……”

  那副怂样,看得人又好气又好笑。

  “殿下,范文都的人已带到。”周承业翻身下马,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脸上还带着几分赶路的疲惫.

  朱由桦抬眼扫了一眼刀疤脸和范余杰,嘴角勾起一抹痞里痞气的笑:“周千户,辛苦你了。把这两个货看好,不许他们乱说话。”

  “遵令!”周承业立刻安排人手,将刀疤脸和范余杰押到茶楼门口的角落里,严加看管。

  刀疤脸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骂骂咧咧,乖乖低头,心里暗自后悔——早知道就不那么嚣张了,现在好了,不仅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可能被扔去喂马。范余杰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嚣张,只顾着求饶,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朱由桦安排妥当后,走到茶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牌匾——“听雨轩”三个大字在灯火的映照下格外醒目,字体苍劲有力,倒像是个有文化的人写的。

  门却突然自己开了。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显然里面的人早就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

  范文都身着一身锦缎长袍,面色平静,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茶。神色间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带着几分尽在预料中的释然。身后跟着一名身着蒙古商贩服饰的汉子,那汉子身材魁梧,面色黝黑,脸上还有一道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显得格外凶悍。腰间佩着一把弯刀,眼神警惕,快速扫视着四周的边军与暗卫,浑身散发着一股剽悍的气息——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商贩,更像是常年在刀头上舔血的人。

  范文都走到门口,目光落在朱由桦身上。他虽然不认识朱由桦,但从气质和身边人的站位,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主导地位。微微躬身,语气淡然得不像个被围捕的人:“这位大人,深夜围我听雨轩,不知所为何事?这位是我的蒙古客户,名叫图布卢,来与我谈商马交易,与此事无关。还请大人高抬贵手,放他先行,日后必有重谢。”

  朱由桦看着范文都,心里暗自佩服——这老小子,都被团团围住了,还能这么淡定,端着茶杯跟没事人似的,果然不是一般的走私贩子,心理素质是真的好。他故作从容地微微颔首:“既然是商马交易,那便放行吧。只是图布卢,大明与蒙古的商马交易,需遵守朝廷律法,按时缴税,不许走私违禁物品。若是敢私下走私铁器、粮食之类的东西,本王可不会手下留情。”

  他看似在提醒图布卢,实则早已看穿了这人的真实身份——绝非普通商贩,大概率是察哈尔部或蒙古其他部落的联络员,来与范文都交接走私的铁器和粮食,顺便打探边防情报。朱由桦穿越前研究过明史,知道此时的蒙古察哈尔部林丹汗,一边与大明周旋,一边又与皇太极互相试探,态度暧昧得很。若是能借此机会敲打一下,或许能打乱后金与蒙古的勾结,给大明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图布卢闻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像没听懂似的,只微微躬身说了一句生硬的汉话:“多谢大人。”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匆匆,显然不想多留。

  就在他经过朱由桦身边时,朱由桦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回去告诉林丹汗,别跟皇太极玩暧昧。脚踏两条船,迟早会翻船。安安分分做你的商马交易,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否则,你们蒙古的正经商马,一粒一蹄都别想进入大明境内;至于私下走私的那些违禁品,本王会一一查抄,到时候别怪本王不客气。”

  图布卢浑身一僵,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雷劈了一样。他猛地转头,深深看了朱由桦一眼,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警惕——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大明官员,竟然知道他的身份,还能直接点出林丹汗与皇太极的勾结,甚至敢如此强硬地警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又深深看了朱由桦一眼,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忌惮。

  随后加快脚步,匆匆消失在夜色里,连头都没回一下。

  范文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知道图布卢的真实身份,也知道林丹汗与皇太极的暧昧关系,这件事做得十分隐秘,除了他和图布卢,还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可眼前这个年轻官员,竟然能一眼看穿,还能对图布卢说出那样的话,显然身份绝不简单。

  他重新看向朱由桦,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大人,看来您并非普通的巡查官员吧?”

  朱由桦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几分得意,还有几分让人看不透的深意:“算你有点眼光,没白活这么大年纪。”

  范文都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了平静。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语气依旧淡然,像在跟老朋友唠家常:“原来真是大官,草民失敬。只是说草民走私通敌,勾结蒙古、后金,倒卖铁器粮食——不知可有真凭实据?”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朱由桦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这老狐狸,是在探他的底——如果手里没有铁证,光是抓几个人证,到了堂上完全可以翻供。他穿越前研究过明末的案子,那些大走私商哪个不是人精?嘴上喊“冤枉”,背地里早就把证据毁得一干二净。

  但他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范文都,”朱由桦往前踱了两步,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闲庭信步,“你以为今夜是来跟你对簿公堂的?你错了。有没有证据,那是三法司的事。本王只负责抓人——至于你到了诏狱里头,是想招还是想扛,那是你的事。”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不过劝你一句——诏狱里的十八般刑具,样样都是给硬骨头准备的。你这一把老骨头,能扛几样?”

  范文都的眉头微微一动,随即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大人说笑了。草民一介商贾,平生只知守法经营,从未做过半点亏心事。便是到了诏狱,也无非是把生意经再念一遍给那些大人听罢了。”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像是擦出了火花。

  一个在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一个在说“你手里没真凭实据,我什么都不怕”。

  朱由桦心里暗骂——这老东西,嘴硬得很,看来不给他看点真东西,他是不会服的。可他手里确实没多少硬证据,徐大强死了,刀疤脸和范余杰只是跑腿的,知道的内情有限。真要硬碰硬,还真不一定能撬开这老狐狸的嘴。

  但他脸上不能露怯。

  “守法经营?”朱由桦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被押在角落里的刀疤脸和范余杰,“这两个人,一个是你的打手头目,一个是你的账房掌柜。他们嘴里有多少你的秘密,你比我清楚。至于...”

  他故意顿了一下,观察范文都的反应。

  范文都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尖微微用了用力。

  “今晚的交易,两个都是你的人。”朱由桦的语气笃定得像在念圣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范文都,“他们可没有你这般淡定。”

  范文都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他轻轻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自嘲:“大人好手段。草民做这行生意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官员,有贪的,有酷的,有昏的,有庸的,却从未见过殿下这样的——明明手里没几张牌,却敢把桌上所有的筹码都推出来,一副稳赢的架势。”

  他抬眼看向朱由桦,眼神里竟然多了几分欣赏:“说实话,草民输得不冤。今天的局从来不是交易!至少结果不是。”

  朱由桦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狐狸什么意思?可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痞里痞气的笑,不接话,等着范文都继续往下说。

  “只是大人,”范文都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这宣大边镇的水,比殿你想象的要深得多。草民不过是水面上的一根浮萍,真正的大鱼,都在水底藏着呢。大人今日抓了草民,明日还会有张范都、李范都冒出来。殿下抓得完吗?”

  朱由桦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正常。

  这老东西,是在威胁他?还是在递投名状?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范文都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过三尺。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衬得他的表情格外耐人寻味。

  “范文都,你是在跟我谈条件?”朱由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还是说,你想出卖你的同伙,换自己一条命?”

  范文都垂了垂眼,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草民只是觉得,大人这般聪明的人,不该把力气浪费在草民这种小角色身上。”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中交锋,像是两把刀架在一起,谁也不肯先退。

  朱由桦忽然笑了,笑得很灿烂,很没心没肺,像个刚偷到鸡的黄鼠狼。他伸手拍了拍范文都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拍一个老朋友:“你倒是会说话。不过——本王这个人有个毛病,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转过身,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晚吃啥:“来人,把范文都拿下。”

  话音刚落,沈毅带着暗卫就要上前。

  范文都没有挣扎,甚至主动伸出了双手,任由边军给他绑上麻绳。只是在绳子勒紧手腕的那一刻,他忽然抬起头,对着朱由桦的背影说了一句:“大人,我认栽了!我的局输了。”

  朱由桦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然后他迈步向前,声音在夜风中传遍整条街:

  “这局你本就必输。”.

第二〇九章 阿雷不朵

  朱由桦语气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怒意,声音也沉了几分:“就算你赚得盆满钵满,富可敌国,又如何?你走私通敌,帮着后金和蒙古攒实力,到头来只会让大明陷入更深的危机,让更多百姓流离失所、死于战乱,让守边的弟兄白白送命。你这种汉奸走狗,就算死了,也会被后人咒骂,遗臭万年。”

  这话说得极重,换了旁人,早该跪地求饶了。

  可范文都面色不变,既不辩解,也不愤怒,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今夜没有星星,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只有远处城墙上的火把映出一小片昏黄。他眼底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乱世的无奈,有对自己选择的权衡,更有预判结果后的坦然。

  “乱世之中,身不由己啊。”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过分的悲凉,反倒多了几分清醒,“我也不想做汉奸,也不想背叛大明。可我若不这么做,我的家人、我的族人,都活不下去。这年头,活下去太难了。我也是被逼无奈。只是我没想到,最终会栽在您手里,也算我命数已尽,倒也坦然。”

  朱由桦看着他,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乱世不是走私通敌的借口。无论多么艰难,都不能背叛自己的国家和百姓——这是底线,也是不可逾越的红线。他穿越前读历史,最恨的就是那些拿“时局所迫”当遮羞布的汉奸。范文都话说得漂亮,骨子里还是那一套——我苦我有理,我坏我无奈。

  正准备下令将范文都拿下,带回卫所审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踏碎了夜色下的僵局。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队人马匆匆赶来。为首的两人,一人身着文官服饰,面容儒雅,却带着几分慌乱,衣衫都有些凌乱,显然是跑得太急,连袍子都没来得及整;另一人身着铠甲,身材魁梧,神色凝重,脸上还带着几分赶路的疲惫。正是宣府巡抚李养冲和宣府总兵侯世禄.

  原来,朱由桦一行人入城后,沈毅就安排暗卫前去通知这两人,告知他们瑞王朱由桦亲临宣府,正在追查走私一案,让他们速来接应。李养冲和侯世禄得知消息后,吓得魂飞魄散——瑞王朱由桦的名声,他们早有耳闻,行事狠厉,从不讲情面,而且此次是奉陛下密旨办案,权力极大。若是他们来得太晚,或者有什么疏漏,触怒了瑞王,乌纱帽甚至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两人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带着各自的随从,快马加鞭赶了过来,一路上连口气都没喘。

  “臣李养冲,参见瑞王殿下!”

  “臣侯世禄,参见瑞王殿下!”

  两人赶到后,看到朱由桦站在茶楼前,神色从容,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忐忑,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连手都在微微发抖——生怕瑞王怪罪。

  朱由桦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免礼。本王奉陛下密旨,前来协查宣大走私一案,范文都已被本王围困在此。二位大人来得正好,协助本王,将这走私通敌的奸徒拿下,彻查宣府的走私线路,务必将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绝不姑息。”

  “臣遵令!”曹李养冲和侯世禄连忙躬身应道,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还好瑞王没有怪罪他们来得晚,不然真就凶多吉少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庆幸,同时也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配合瑞王办案,不能出任何差错。不然自己的下场,恐怕比范文都好不到哪里去。

  范文都听到“瑞王殿下”四个字,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悲凉与释然,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夜枭啼叫:“哈哈哈……老夫值了!真是值了!你是瑞王?我这点走私的勾当,竟然惊动了大明瑞王爷,也算祖坟冒青烟了!”

  话音刚落,一道怒喝突然炸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大胆逆贼!竟敢当众侮辱瑞王殿下,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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