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对视一眼,沈毅率先开口:“殿下明鉴!田尔耕贪腐跋扈,依附魏党,残害忠良,我等早就看不惯,只是人微言轻,奈何不了他。若殿下能主持公道,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另外两人也跟着点头。
朱由桦点点头:“本王可以给你们一个许诺。只要你们配合本王,揭发田尔耕的贪腐罪证,协助本王掌控锦衣卫,事成之后,本王向陛下举荐,提拔你们进高层,让你们不再受田尔耕的气。”
三人眼中闪过惊喜,齐声躬身:“属下愿听殿下吩咐!”
朱由桦心中稍定。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这三人只是中层将领,势力有限,但有他们在锦衣卫内部当眼线,后续的事就好办多了。
“你们先回去,暗中收集田尔耕的罪证,盯着他和魏党残余的往来,有动静及时禀报。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三人悄悄退去。
朱由桦站在侧门阴影里,嘴角微微扬起。田尔耕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殊不知,他的人已经被自己挖了墙角。
就在这时,田尔耕从衙署里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假笑:“殿下久等了。记录和名单都在书房,只是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儿找不全,殿下若不嫌弃,随奴才进去慢慢看?”
朱由桦看着他,心说这老狐狸是在拖延时间等魏忠贤的指示,还想把他骗进去拿捏。不过没关系,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好,有劳田指挥使。”
朱由桦迈步往里走,李二狗连忙跟上。经过门槛时,李二狗脚底又是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好死不死撞在了书案上,案上的砚台被撞飞,啪的一声扣在地上,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哎呀!”李二狗慌慌张张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擦墨汁,结果越擦越脏,把书案上的几份文书全染黑了。
田尔耕脸色一变,连忙扑过去抢救,可有一封已经被墨汁浸透的信,他刚伸手,就被朱由桦抢先一步拿了起来。
朱由桦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信上墨迹模糊,但隐约能看清几个字——“扣押瑞王”、“除掉亲信”、“绝不能让他掌权”。落款处赫然是魏忠贤的私印。
他抬起头,看向田尔耕,嘴角慢慢勾起。
“田指挥使,这是什么东西?”
田尔耕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朱由桦把信往袖子里一塞,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和善:“多谢田指挥使。本王正愁找不到你和魏忠贤勾结的罪证,你就亲自送上门来了。这叫什么来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二狗在一旁挠了挠头,满脸茫然:“殿下,我刚才是不是闯祸了?”
朱由桦看了他一眼,难得露出笑容:“没有,你立功了。”
田尔耕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第七章 小旗官的乌龙:误打误撞的助攻
锦衣卫衙署那档子事过去两天,朱由桦坐在书房里,盯着手里那封被墨汁浸得模糊的密信,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玩意儿能当证据?
拿去给崇祯看,崇祯肯定得问:这黑乎乎一片,你怎么知道是魏忠贤写的?
朱由桦叹了口气。田尔耕是老狐狸,那天虽然慌了一瞬,但回头肯定想明白了——密信虽在他手里,可墨汁糊成那样,根本做不了铁证。等魏忠贤那边回过神,指不定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得趁热打铁。
他把李二狗叫进来,斟酌着措辞:“二狗,本王交你个差事。”
李二狗眼睛一亮,拍着胸脯:“殿下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属下绝不皱眉头!”.
“不用你上刀山。”朱由桦指了指桌上的密信,“田尔耕这些年贪了多少,你知道吧?”
李二狗挠了挠头:“听人说挺多的,园子盖了一座又一座,比您的王府还气派。”
“对。”朱由桦点点头,“你去查查他的账本,把他贪腐的证据弄到手。记住,是账本,不是别的。悄悄查,别打草惊蛇,更别去他府里偷——”
话没说完,李二狗已经躬身领命:“属下明白!查账本!殿下放心,属下这就去办!”说完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朱由桦张了张嘴,那句“别去他府里偷”还没出口,人已经没影了。
他揉了揉眉心,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入夜,月黑风高。
李二狗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淘来的夜行衣,脸上蒙着块黑布,蹲在田府后墙根的阴影里。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亲信,也是这身打扮,三个人蹲成一排,活像三只偷鸡的黄鼠狼。
“老大,咱真要进去啊?”一个亲信压低声音,腿肚子直打颤,“这可是田指挥使的府邸,被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怕什么!”李二狗瞪了他一眼,“殿下吩咐了,查账本!账本在哪儿?肯定在书房!咱们进去把账本抄出来,殿下重重有赏!”
“可殿下说的是‘查’账本,不是‘偷’账本吧……”
“查不就是偷吗?不偷出来怎么查?”李二狗理直气壮,压根没觉得自己的逻辑有问题,“少废话,跟我走!”
他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往墙上一蹿——双手扒住墙头,两腿乱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翻上去。蹲在墙头喘了口气,往下一看,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有多高。
“老大,跳吗?”
李二狗一咬牙,纵身跳了下去。
“咚!”
落地挺稳,就是脚底下踩了个软乎乎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畦刚浇过水的青菜,被他踩得稀巴烂,两只脚陷在泥里,拔出来的时候鞋子都湿透了。
“晦气!”李二狗骂了一声,招呼两个亲信,“快下来!”
两个亲信有样学样,翻墙跳下,一个摔了个狗吃屎,一个正好砸在李二狗身上,三个人滚作一团,好容易才爬起来。
“小声点!别惊动护卫!”
三个人猫着腰,贴着墙根往书房摸。李二狗一路走一路念叨:“账本账本账本……”也不知是在给自己壮胆,还是在祈祷别被人发现。
田府的书房不难找——最大那间,门口还挂着灯笼。李二狗趴在窗户底下听了听,里面没动静,轻轻推了推门,门竟然纹丝不动。
上锁了。
“老大,锁着呢。”一个亲信凑上来,压低声音,“咋办?”
李二狗挠了挠头,围着书房转了小半圈,发现侧面有扇窗户。他试着推了推,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但窗棂是木头做的,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屋里居然点着灯?
他趴到窗缝上往里看,这才发现书房里还亮着一盏油灯,火苗压得极低,若不是凑近了看,根本察觉不到。
有人在里面守夜?
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正想招呼两个亲信撤,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呼噜声。他眯起眼睛仔细看,这才看见书房的角落里有张矮榻,一个人蜷在上面,睡得正香,鼾声如雷。
守夜的护卫睡着了。
李二狗眼睛一亮,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插进窗缝里,一点一点地拨动窗闩。那窗闩是老式的木插销,被他拨弄了几下,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他轻轻推开窗户,探头往里看了看——矮榻上那人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两句,又睡过去了。
“进去。”李二狗压低声音,第一个翻窗而入。
三个人蹑手蹑脚地踩进书房,脚刚落地,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李二狗低头一看,脸都白了——他踩到了一块地砖,那块砖竟然往下陷了半寸。
机关?
他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见墙那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三个人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等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发生。
“老大……刚才那是啥动静?”一个亲信声音发颤。
“别说话。”李二狗竖起耳朵听了听,除了守夜人的呼噜声,什么也没有,“没事,可能是老鼠。”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开始打量这间书房。
书房不大,布置得却极为考究。靠墙是一排紫檀书架,上面整整齐齐摆满了书;书桌是黄花梨的,上面摆着笔架、砚台、镇纸,还有一盏青瓷灯台;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落款都是些当朝名士。
但李二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盯着那排书架看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书架上的书太整齐了,整齐得不像是被人翻过。而且,最上面那几本书的封面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书房是用来装样子的?
他绕过书架往里面走,走到书房的最里侧,看见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那画倒是挺好看,可画轴的下方,有一块地砖的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些,像是经常被人踩踏。
李二狗蹲下来,伸手按了按那块砖。
纹丝不动。
他又试着往旁边按了按,还是不动。
“老大,你干啥呢?”一个亲信凑过来。
“这底下可能有东西。”李二狗挠着头,“可是打不开……”
他站起身,四处打量,目光落在那幅山水画上。画挂得端端正正,可画轴的右边比左边高出那么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李二狗伸手去够那幅画,刚碰到画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
他猛地回头,只见书架后面,那堵墙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缝。
暗室。
三个人面面相觑。
暗室里头黑洞洞的,一丝光也没有,像是张开了嘴等着人往里钻。李二狗吞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走过去,站在门口往里看——啥也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拔开帽儿,凑到嘴边吹了两口。火折子亮起来的那点儿光微弱得很,只能照见身前两步远,还晃晃悠悠的,随时要灭的样子。
就着这点光往里一照——
暗室不大,也就寻常柴房大小。靠墙立着几口大箱子,箱子上落着厚厚的灰尘;墙角堆着一些卷轴和册子;最里面是一张书案,上面摆着笔墨纸砚,还有几个上了锁的小匣子。
李二狗刚要迈步往里走,脚还没落地,突然被一个亲信一把拽住。
“老大,你看地上。”
他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暗室的门槛内侧,有一根细如发丝的线,横在离地三寸高的地方。那线绷得笔直,一头系在门框左侧,另一头隐没在墙缝里。顺着往墙上看,墙上有几个不起眼的小孔,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到哪里。
绊绳机关。
李二狗虽然憨,但在街头混了这么多年,这东西还是听说过的——只要碰到那根线,墙上的小孔里就会射出弩箭,把人射成筛子。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腿都软了。手里的火折子晃了晃,差点掉地上。
“这……这咋进去啊?”一个亲信声音发抖。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蹲下来仔细看那根线。线绷得很紧,离地三寸,刚好是正常人抬脚迈门槛的高度。他擦了把额头的汗,把火折子叼在嘴里,趴到地上,从那根线下面一寸一寸地爬了进去。
两个亲信也有样学样,趴在地上爬进去。
三个人爬进暗室,这才敢站起来。李二狗把火折子从嘴里拿下来,手还在抖。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根线,心砰砰直跳——刚才但凡莽撞一点儿,这会儿已经凉透了。
“搜!”他压低声音,举着火折子四处照,“找账本!小心点,别碰着啥机关!”
火折子的光太弱,照不了多大地方。李二狗凑到最近的一口箱子跟前,先拿脚轻轻踢了踢,见没动静,才蹲下来打开箱盖。
里头满满当当全是银锭,码得整整齐齐,火光照上去,白花花的晃眼。李二狗愣了一瞬,赶紧盖上。旁边那口箱子更大,他伸手去掀盖子,箱盖沉得很,用了好大力气才掀开一道缝。
火折子凑近一照——账簿,整整齐齐的账簿,一摞一摞码得老高。
李二狗大喜,随手抽出一本翻开,凑到火光底下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的全是账目,什么“某年某月某日,收某某白银三千两”,什么“某年某月某日,送某某黄金五百两”,看得他眼花缭乱。
“找到了!”他压低声音招呼两个亲信,“快,把这些都搬走!”
两个亲信跑过来,看着那一箱账簿傻了眼:“老大,这么多,咋搬啊?”
李二狗也犯了难。他们三个人,两手空空,这么多账簿根本搬不完。他挠了挠头,当机立断:“挑最近的!今年和去年的!其他不要!”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往外搬账簿。李二狗一边搬一边举着火折子给两个亲信照亮,火苗被他们的动作带得直晃,好几次差点灭了。他赶紧用手拢住,凑到嘴边又吹了两口,火光亮了亮,又暗下去。
搬了几摞,李二狗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回到暗室最里面。书案上摆着几个小匣子,巴掌大小,雕花的,看着就比那些账簿金贵。他把火折子递给一个亲信,就着那点儿光,把小匣子一个个扫进怀里。
“走!”
三个人抱着账簿爬到那根绊绳底下,趴着往外挪。火折子早就灭了,暗室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摸索着爬。李二狗爬在最前面,脑袋刚探出暗室,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糟了!换岗的护卫来了!
李二狗心都快跳出来了,拼命往外爬。刚爬出暗室,就听见那守夜的护卫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谁……”.
第八章 账簿与密信
三个人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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