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第46章

  陈巧娘也凑上前来,指尖轻轻摩挲着炮身的接缝处,仔细检查着每一个细节,脸上的焦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之色,对着普勒敦点了点头:“西洋铸炮工艺果然名不虚传,能做出这般规整的炮身,已是大功一件,后续只需再打磨校准炮口,调试火药用量,便可投入使用。只是铁矿和火药的供给,还需尽快落实,不然批量铸造,怕是难以推进。”

  “等试射结束,我就立刻安排工匠整改,定把每一门火炮都做到最好。”普勒敦点头。

  朱由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契机。他拍了拍普勒敦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放心,有事我来解决,安心铸炮便是。”

  一旁的李二狗,手里还攥着半串没吃完的糖堆儿,糖稀顺着指尖往下滴,脸上的糖渍还没擦干净,黏糊糊的,他凑到火炮旁,好奇地伸出手,想去摸一摸炮口,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就被朱由桦一把拍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缩回手。

  “你小子不要命了?”朱由桦没好气地笑骂道,伸手抹了把他脸上的糖渍,“这玩意儿可不是你手里的糖堆儿,碰坏了是小事,万一不小心引动了火药,能把你炸得连渣都不剩,到时候我可没法给你收尸!再说,这炮可是用你卖糖堆儿赚的银子造的,炸坏了,你赔得起?”

  李二狗吓得连忙缩回手,蹭了蹭指尖的糖渍,挠了挠头,憨直地说道:“殿下,小的就是好奇!这黑乎乎的铁疙瘩,看着不起眼,真能有那么大威力?比咱们之前改良的火铳还厉害?还有,小的卖糖堆儿赚的银子,都给殿下铸炮了,可没私藏!”

  周围的工匠们闻言,纷纷哈哈大笑起来,有人打趣道:“李侍卫,这火炮的威力,可比火铳大多了,一会儿试射,保管把你吓得尿裤子!”普勒敦也忍不住笑道:“李侍卫放心,一会儿试射,你站远些,保管让你开开眼,有了这个,再厉害的骑兵,也不敢横冲直撞了!到时候,你卖糖什么的生意,我能尝尝吗?感觉是舔食!”

  李二狗眼睛一亮,连忙拍着胸脯说道:“给你,卖到你们老家荷兰也可以。”

  朱由桦白了他一眼,没再训斥,转头对普勒敦说道:“准备试射吧,靶位设远些,五十丈...嗯...就是160米开外,注意安全,把无关的人都撤到安全地带,别伤到人。”他心里清楚,这火炮的威力非同小可,若是不小心误伤了工匠,就得不偿失了;更清楚,这一声炮响,不仅是试射,更是给紫禁城的那位,递上一份底气,也是他索要权力的第一步。

  “好的殿下,我这就去办!”普勒敦躬身领命,立刻安排士兵准备试射。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推着火炮,小心翼翼地调整好射击角度,一名士兵双手抱起一枚沉甸甸的铁弹,稳稳地装进炮膛,另一名士兵则拿着火药袋,小心翼翼地倒入火药,再用通条一点点压实,动作娴熟而谨慎。一切准备就绪后,士兵们纷纷后退,躲到远处的土墙后面,只留下普勒敦一人,手持火种,站在火炮旁,神色严肃。

  “殿下,陈姑娘,准备好了!”普勒敦回头看向朱由桦和陈巧娘,大声禀报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朱由桦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可以开始。普勒敦深吸一口气,点燃手中的火种,小心翼翼地伸到火炮的引信上。“嗤——”引信瞬间燃烧起来,冒出一缕黑烟,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呛得李二狗连连咳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嘴里还嘟囔着:“好家伙,这味儿比殿下腌的咸菜还冲!”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连远处的房屋都跟着嗡嗡作响。火炮发出一阵剧烈的后坐力,车架在地上滑出半尺远,炮口喷出一团浓烈的黑烟,滚滚升空,遮住了半边天空。那枚铁弹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飞速射向远处的靶位,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第一二七章 放和紧

  远处的靶场之上,一声闷响传来,只见五十丈开外的木质靶标,瞬间被铁弹击碎,木屑飞溅,尘土飞扬,连靶标后面的几棵老槐树,都被震得枝叶簌簌作响,落叶纷飞。烟尘散去后,众人望去,只见地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土坑,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可见这火炮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

  “好!好样的!”李二狗率先反应过来,大声欢呼起来,手里的糖堆儿都掉在了地上,也顾不上捡,蹦蹦跳跳地拍手,“太厉害了!这玩意儿,简直是神器啊!殿下,咱们有了这神器,再也不怕后金鞑子了!就是不算太远。”

  朱由桦拍了他脑袋一下:“傻小子,这是威力试射,这炮的射程参考至少是目前至少9倍的射程。”

  周围的工匠听后,纷纷欢呼起来,脸上满是激动与自豪,连日来的辛苦,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

  巨响余韵未散,此时的乾清宫内,崇祯皇帝朱由检正坐在龙椅上,手中捏着户部递来的奏折,神色凝重,眉宇间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连日来,辽东吃紧,国库空虚到连将士的军饷都快发不出来,陕西流民叛乱的隐患浮现,各地灾情不断,每一份奏折,都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身旁的王承恩躬身侍立,神色恭敬,却也带着几分了然——他不用去查,也猜出这声巨响,定然是瑞王朱由桦那边试射新炮的动静。毕竟,陛下早就知晓瑞王改良西洋火炮的事,甚至默许了瑞王靠卖糖品筹钱,只是国库空虚,实在拿不出银子支持,只能任由瑞王自行筹措。

  果然,崇祯放下奏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疲惫却平静,没有丝毫震怒,只是轻声说道:“瑞王这是又搞什么,这么大动静?。”.

  王承恩连忙躬身应道:“陛下圣明。瑞王殿下这些时日,几乎天天扎在京营工坊,吃住都在那里,还暗中靠着卖些新奇糖品筹钱,就是为了铸炮,听说已经要准备试射,想来今天这个动静,定是十分顺利。只是这火炮威力颇大,声响传得远了些,惊扰了陛下。”

  “无妨。”崇祯摆了摆手,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有期许,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改良火器乃是好事,能为大明添几分边防底气,些许声响罢了,谈不上惊扰。他能放下宗室的身段,亲自扎在工坊,还能想出法子筹钱,这份心,比朝中那些只会空谈的官员,强多了。”

  王承恩低声附和:“陛下所言极是,瑞王殿下心系大明,恪尽职守,实在难得。只是……铸炮所需的铁矿、火药,耗费巨大,瑞王殿下靠卖糖品筹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实在是……”

  提到户部,崇祯的脸色又沉了几分,重重地叹了口气:“朕知道。国库空虚,内忧外患,朕何尝不想全力支持他?可朕手里,实在没有多余的银子了。辽东将士的军饷拖了三月,陕西赈灾的粮食还没着落,朕若是再从国库拨款给朱由桦铸炮,怕是要激起民怨,引发兵变。”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椅的扶手,眼底闪过一丝帝王的挣扎——他太清楚,朱由桦的火炮,是大明抵御后金的希望,若是能批量铸造,辽东的局势或许能有所转机。可想要批量铸造,就必须有足够的铁矿、火药,还要协调户部、工部、兵部,甚至漕运,这就意味着,必须给朱由桦足够的权力,让他能自由调配资源,行走八部。

  可他又忌惮——朱由桦是宗室,年轻有为,深得工匠和士兵的敬重,如今又手握火器改良的本事,若是再给他行走八部的权力,积累起自己的势力,日后尾大不掉,对皇权,便是巨大的威胁。一边是大明的存续,一边是皇权的稳固,他左右为难,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传朕的话,让瑞王试射完毕后,立刻进宫来一趟。”崇祯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决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朕倒要看看,他这新炮,到底有几分能耐,也听听他,还有什么难处。”

  “奴才遵令!”王承恩躬身领命,悄悄退了下去,安排人快马加鞭去京营传旨。他心中清楚,陛下这是松口了,想要给瑞王放权,却又放心不下,只能亲自试探一番。

  崇祯重新低下头,翻看手中的奏折,心中的盘算从未停止。他知道朱由桦有几分本事,之前改良的火铳,送到辽东后,反馈极好,不少将士都说,有了新火铳,对付后金的士兵,轻松了不少。如今又造出了西洋火炮,若是真能批量铸造,对付后金的骑兵,便能多几分胜算。

  可他更清楚,朱由桦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单纯——能想出改良火炮的法子,还能靠糖品生意筹钱,心思定然缜密,甚至带着几分算计。这样的人,若是忠心于大明,便是大明的福气;可若是有了异心,便是最大的隐患。他只能暂时放下忌惮,重用朱由桦,却也必须暗中提防,让人留意朱由桦的一举一动,一旦有异动,便立刻禀报。

  不多时,朱由桦便接到了传旨太监的通知。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用手帕擦去脸上残留的糖渍和火药灰,又叮嘱李二狗看好工坊,不准偷懒,还特意嘱咐道:“若是有人来查,就说我去宫里复命了,工坊的事,你多盯着点,也别让外人随便进来,尤其是户部和工部的人。”

  李二狗连忙躬身应道:“殿下放心,小的定看好工坊,谁也别想进来捣乱!要是有人来问铁矿和火药的事,小的就说不知道,让他们去找殿下去!”

  朱由桦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匆匆跟着传旨太监进宫。他心中明镜似的,崇祯找他,定然是为了火炮的事,更是为了铸炮的资源和权力的事。他太了解崇祯的性格,多疑、自负,却又身不由己,国库空虚,让他不得不依赖自己,不得不放权。

  一路上,朱由桦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应对之词——他要拿到行走八部的权力,不能过度依赖张维贤,一个王爷和一个手握兵权的大臣,交往甚密在明朝可是大忌,尤其还是崇祯时期。要让户部、工部全力配合铸炮,却又不能显得过于贪婪,不能让崇祯觉得他有觊觎皇权的心思。他要隐晦地表达忠心,让崇祯放心,同时又要点明铸炮的紧迫性,让崇祯明白,放权给他,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陛下,瑞王殿下到了。”一个太监匆匆走进乾清宫,躬身禀报道。

  “让他进来!”崇祯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冰冷,只是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紧紧盯着殿门口——他要好好看看,这个屡次给她带来惊喜,又让他十分忌惮的堂弟,到底有几分心思。

  朱由桦快步走进乾清宫,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语气诚恳:“臣弟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崇祯抬了抬眸,目光落在朱由桦身上,目光扫过他身上未擦干净的火药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方才京营的巨响,是你新制的西洋火炮试射?看这模样,想来是十分顺利。”

  朱由桦起身,依旧躬身,语气诚恳:“回陛下,正是。是臣近日改良西洋火炮,今日方才造出样炮,试射之后,威力远超预期,五十丈开外的靶标,一枚铁弹便可击碎,若是装备边关将士,对付后金的骑兵,定能事半功倍。”

  他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邀功,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随后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只是陛下也知晓,铸炮耗费巨大,铁矿、火药的需求量极大,臣靠着卖些糖品筹钱,终究是杯水车薪,难以支撑批量铸造。而且,铸炮之事,需协调户部采买铁矿、工部调配工匠、兵部安排运输,臣如今没有调配这些资源的权力,行事多有掣肘,恐难尽快造出足够的火炮,支援边关。”

  崇祯闻言,心中暗道果然——朱由桦这是在趁机索要权力。他沉默片刻,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朱由桦心中一喜,知道崇祯已然松口,连忙躬身说道:“臣弟不敢奢求过多,只求陛下能恩准,安排一官员行走八部,协调户部、工部、兵部等相关衙门,调配铸炮所需的铁矿、火药、工匠和运输事宜。”

  这番话,既点明了自己的需求,给足了崇祯台阶下。他知道,崇祯最担心的,就是他觊觎权力,所以他特意强调,安排其他官员,打消崇祯的顾虑。

  崇祯看着朱由桦,眼神复杂,心中的挣扎愈发激烈。他知道,朱由桦的话,未必全是真的,可眼下,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国库空虚,朝中大臣要么无能,要么贪腐,根本没人能像朱由桦这样,沉下心来改良火器,还能自己筹钱。若是不给朱由桦权力,铸炮之事便会停滞,辽东的局势,只会越来越糟;说是安排其他人,不如说是把这个人让他自己来。可若是给了他权力,又担心他尾大不掉,日后难以掌控。

  许久,崇祯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决断:“瑞王,你的心思还是活络,我觉得安排其他人等同虚设,还是你自己来吧。即日起,恩准你行走八部,协调铸炮所需一切事宜,户部、工部、兵部等衙门,务必全力配合你,要人给人,要物给物,绝不允许任何人推诿扯皮。至于钱,王弟,大哥我还想从你那里饶出部分呢?辽东的军饷...”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带着几分警告:“王弟,是让你铸炮护大明,可是我这里也是捉襟见肘,当然了,兵不强再有钱也是任人宰割。不过你也要留意,有人对朝廷重事不利,你不要有妇人之任!”.

第一二八章 崇祯难,义州难

  朱由桦听后心中喜忧参半,连忙躬身谢恩,语气恭敬而坚定:“臣弟谢陛下恩典!臣弟谨记陛下教诲,定当恪尽职守,全力以赴铸造火炮,早日支援边关,绝不敢有半分异心,绝不敢辜负陛下的信任与期望!”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朱由检一放一收,自己拿到行走八部的权力,不仅能顺利推进铸炮之事,可是还是接触朝廷的核心权力,趁机积累自己的势力,为日后的布局打下基础——这才是他的小心思,既为大明做事,也为自己谋利,这是自己想要的吗?他所求的,不过是在这乱世之中,能护自己周全,也希望能护大明百姓周全。

  崇祯看着他恭敬的模样,心中的忌惮稍稍放下了几分,语气缓和了许多:“起来吧。这火炮,朕看过图纸便知,确实是利器。你尽快组织工匠,批量铸造,造出足够多的火炮,装备京营和边关将士,早日解辽东之困。”

  “臣弟遵令!”朱由桦躬身应道,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崇祯顿了顿,又说道:“你做糖品生意筹钱铸炮之事,朕知晓的。可是如今的国库,真的没办法。你也要注意身体。”

  “臣弟谢陛下体恤!但是江南的税负...”

  “先不要提江南,唉,与民争利!我累了。”朱由检打断了朱由桦。“好了,你回去吧,好好整改火炮,尽快批量铸造,早日把火炮送到边关。”

  崇祯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许多,脸色阴沉了不少.

  “臣弟告退!”

  朱由桦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乾清宫。走出乾清宫,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心中有欢喜与也有无奈——崇祯的“不与民争利”,就是东林的手笔,他们嘴上喊着“不与民争利”,把征商税、矿税说成祸害百姓,可农业税加在农民头上,他们就不吭声了。提起魏忠贤的矿监税使,他们便骂“苛政猛于虎”,把自己扮成护民的清流。朝堂上他们攥着话语权,江南的税赋账目旁人根本插不进手。拖欠瞒报做得滴水不漏,崇祯明知江南富庶,却被满朝文官逼得缩回去,还得倚重他们。朝廷实在缺钱,他们就默许加征辽饷、剿饷——反正压在贫苦农民身上。最后民变四起,他们依旧在奏疏里写着“体恤民力”的漂亮话,仿佛大明的江山不是毁在他们手里。

  朱由桦叹口气,崇祯,难呀!

  而此时的义州,却是另一番景象,与京城的欢喜截然不同,互市的市坊之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蒙古喀喇沁部落的牧民,牵着膘肥体壮的马匹,背着厚厚的皮毛,穿梭在市坊之中,与大明的商贩讨价还价,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交易的热闹气息。谁也不知道,这看似平静的互市之下,隐藏着一场致命的危机,一群饿狼,正潜伏在人群之中,虎视眈眈。

  多尔衮身着一身蒙古牧民的服饰,头戴厚厚的皮帽,脸上蒙着一块羊皮,将自己标志性的金钱鼠尾藏得严严实实,混在人群之中,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嘴角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慢。他身边,站着科尔沁部落的使者,还有四五十名乔装成牧民的后金精锐士兵,每个人的腰间,都藏着锋利的弯刀,看似在挑选货物、讨价还价,实则在暗中观察着市坊的动静,清点着粮食的数量。

  这已经不是多尔衮第一次乔装成蒙古牧民,来义州互市换取粮食了。前几次,都十分顺利,大明的关防士兵,只是简单检查一下他们的服饰和货物,便放他们进入市坊,交易完成后,他们再悄悄将粮食运出义州,送到后金。几次下来,多尔衮渐渐放松了警惕——他毕竟还小,不过十五六岁,少年得志,几次顺利的交易,让他觉得,大明的关防士兵,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贪生怕死,根本不会发现他们的破绽。

  “公子,粮食已经差不多装好了,由兄弟们分批次运出去,很快就能送到城外的指定地点,不会出什么差错。”一名后金士兵悄悄走到多尔衮身边,压低声音禀报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多尔衮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声音压得极低:“嗯,做得好。大明的这些士兵,真是废物中的废物,这么多次,都没发现咱们的破绽,一个个只顾着收好处,哪里有心思巡查?等这次交易完成,咱们再过来几次,把后金的粮草危机彻底解决,到时候,咱们就可以一举拿下义州,直取大明的京城,让朱由检那小子,尝尝亡国之痛!”

  科尔沁部落的使者,脸上带着几分担忧,连忙低声劝道:“多尔衮公子,还是小心为妙。虽然前几次都顺利,但大明的关防士兵,未必一直这么大意。尤其是义州驻守的明军将领,听说麾下士兵个个精锐,防守严密,而且还有瑞王殿下送来的新式火铳,咱们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不仅粮食拿不到,兄弟们也会白白牺牲。”

  “怕什么?”多尔衮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慢与不耐烦,“一群大明的酒囊饭袋而已,能有什么本事?前几次,他们也只是在市坊外巡逻,根本没有进来仔细检查,就算进来,也只是随便看一眼,哪里能发现咱们的破绽?再说,咱们乔装得这么像,又有科尔沁部落的人掩护,他们怎么可能发现?放心吧,绝不会出什么事。”

  他太过自负,也太过松懈,忘记了“大意失荆州”的道理,更忘记了,大明的士兵之中,也有忠心耿耿、警惕性极高之人。他以为,自己的乔装天衣无缝,却不知,一个细微的破绽,已经被大明的关防士兵发现了,一场厮杀,即将爆发。

  一名后金士兵,因为连日赶路,又加上市坊太过燥热,下意识地抬手,摘下了头上的皮帽,想要透透气,脑后那截标志性的金钱鼠尾,瞬间露了出来,乌黑油亮,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恰好被守门的两名大明关防士兵看得一清二楚。

  市坊的入口处,两名关防士兵正警惕地巡查,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其中一人眼角余光瞥见那截晃动的金钱鼠尾,脸色瞬间一变,猛地握紧手中的长枪,立刻上前,厉声大喝:“站住!为何是辫子,建虏奸细!给我拿下!”

  那名后金士兵顿时慌了神,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弯刀,语气生硬,带着几分慌乱:“我……我不是奸细!这只是误会,误会!我是蒙古牧民,只是辫子长得特别而已!”他的慌乱之举,更坐实了关防士兵的怀疑,周围几个乔装的后金士兵,也瞬间绷紧了神经,手纷纷摸向腰间的弯刀,眼神冰冷,随时准备动手。

  另一名关防士兵见状,立刻拔出长枪,指向那名后金士兵,语气严厉地喝道:“误会?金钱鼠尾乃是建虏的标志,天下人都知道,你还敢狡辩!老实交代,你们一行有多少人,混入互市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来盗取粮食的?”

  多尔衮见状,心中暗道不好,知道自己的身份,恐怕已经被发现了。他知道,此刻不能再拖延,若是被大明的士兵围住,他们就算有四五十人,个个精锐,也很难脱身——大明的士兵人数众多,还有新式火铳,硬拼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他眼神一冷,悄悄对身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动手,先杀出去再说。

  那名被拦住的后金士兵,立刻拔出腰间的弯刀,朝着身边的关防士兵砍了过去,动作凌厉,毫不留情。关防士兵猝不及防,被砍中肩膀,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地面。周围的关防士兵见状,纷纷拔出兵器,围了上来,大声喊道:“有奸细!有建虏奸细!快拿下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市坊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蒙古牧民们吓得纷纷逃窜,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商贩们也连忙收起自己的货物,四处躲藏,生怕被波及。多尔衮和身边的后金士兵,纷纷拔出兵器,与大明的关防士兵厮杀起来。弯刀与长枪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惨叫声、厮杀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市坊的平静,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消息很快传到了林晚卿的军营之中。林晚卿正在营帐内研究守城策略,手中拿着地图,仔细分析着义州的防务布局,听到手下的禀报,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地图掉在地上,语气严厉地说道:“什么?后金奸细混进互市,还动手伤了咱们的士兵?立刻集合五百精锐,随我去包围市坊,绝不能让他们跑了,一定要夺回粮食!”

  “末将遵令!”手下的将领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去集合士兵,不敢有丝毫耽搁。

  林晚卿迅速披起铠甲,拔出腰间的佩剑,眼神冰冷,神色坚定。她早就担心,后金会借着互市的机会,悄悄混进义州,换取粮食,甚至搞破坏,为此,她还特意叮嘱过关防士兵,要严查往来人员,可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建虏竟然如此大胆,带队前来,还敢在市坊之内动手伤人,简直是不把大明的将士放在眼里。

  片刻之后,五百名大明精锐士兵集合完毕,个个身披铠甲,手持兵器,精神抖擞,跟着林晚卿,火速赶往互市的市坊。此时的市坊之内,厮杀依旧激烈,后金的士兵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精锐,久经沙场,战斗力极强,大明的关防士兵,虽然人数占优,但一时之间,也难以拿下他们,双方陷入了僵持之中,伤亡不断增加。

  林晚卿一到市坊,就立刻下令:“立刻包围市坊,封锁所有出口,不准放一个奸细出去!弓箭手准备,搭弓拉箭,瞄准市坊之内的后金士兵,只要他们敢突围,就立刻放箭,格杀勿论!”

  大明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包围了整个市坊,弓箭手们搭弓拉箭,箭头对准了市坊之内的后金士兵,密密麻麻,形成了一道严密的封锁线,只要后金士兵敢突围,必定会被乱箭射死。

  多尔衮见状,心中暗暗叫苦,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慌乱与不甘。他没想到,林晚卿竟然来得这么快,而且还带来了这么多精锐士兵,将他们团团包围,连一丝突围的缝隙都没有。他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身上沾满了鲜血,心中渐渐意识到,自己这次,怕是很难脱身了——他们只有四五十人,而大明的士兵,有五百多人,而且还有弓箭手封锁出口,硬拼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他这个后金的贝勒,也会沦为大明的俘虏。

  “公子,咱们被包围了,怎么办?粮食已经被兄弟们运出去一部分了,剩下的也来不及运了,咱们要不要强行突围?”一名手下的将领,浑身是血,肩膀上还受了伤,踉跄着走到多尔衮身边,压低声音禀报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绝望。

  多尔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冰冷地打量着周围的局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突围?怎么突围?大明的士兵这么多,还有弓箭手封锁出口,硬拼下去,咱们只会全军覆没,一个都跑不了。看来,这次是我大意了,低估了这大明守将的能力。”.

第一二九章 市坊大战

  多尔衮虽然年轻,但也并非无脑之辈,知道此刻硬拼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脱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目光扫过市坊之内,看到周围有不少堆放货物的杂物和木箱,心中顿时有了主意——用石灰蛋制造烟雾,掩护他们突围。

  “僧格泰!”多尔衮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属下在!”一名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的后金将领,立刻上前,躬身应道。他是多尔衮的副手,武艺高强,心思缜密,也是多尔衮最信任的人,跟着多尔衮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战功。

  “快,把咱们事先准备好的石灰蛋拿出来,制造烟雾,掩护我们突围!”多尔衮语气严厉地说道,“你带十个人,从左侧突围,吸引明军的注意力,尽量拖延时间,我带其他人,从右侧突围,务必冲出重围!记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冲出去!”

  “属下遵令!”僧格泰躬身领命,立刻从怀中掏出几枚石灰蛋——这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用来在紧急情况下制造烟雾,掩护脱身,每一枚石灰蛋,都装着满满的生石灰,一旦破碎,就会冒出大量的白烟,遮挡视线。

  僧格泰带着十个人,冲到市坊左侧,将手中的石灰蛋狠狠砸在地上。“砰!砰!砰!”几声闷响,石灰蛋破碎,白色的石灰粉瞬间弥漫开来,像一团厚厚的白雾,遮住了大明士兵的视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石灰味,大明的士兵们纷纷捂住口鼻,咳嗽不止,一时间,乱作一团,分不清方向。

  “就是现在,突围!”多尔衮大喊一声,带着身边的士兵,趁着烟雾的掩护,朝着市坊右侧冲去,动作迅速,毫不迟疑。

  林晚卿见状,心中暗道不好,立刻大喊道:“不要慌乱!捂住口鼻,弓箭手,朝着烟雾周围射箭,不准让他们突围!守住出口,一个都不能放跑!”

  大明的士兵们立刻稳住心神,忍着石灰粉的刺激,朝着烟雾周围射箭,箭矢如雨,朝着后金士兵射去。但烟雾太大,视线受阻,很多箭矢,都射偏了,根本没有伤到后金士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朝着右侧出口冲去.

  林晚卿见状,心中焦急万分,她知道,若是这群人跑了,这人就丢大了,而且,后金也会继续借着互市的机会,盗取粮食,后患无穷。她拔出佩剑,不顾身边士兵的劝阻,亲自朝着烟雾中冲去:“拦住他们,我去追为首的奸细!”

  烟雾之中,视线模糊,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的石灰味,呛得人难以呼吸。林晚卿小心翼翼地前行,脚步轻盈,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手中的佩剑紧紧握着,随时准备出击。突然,一道身影,从烟雾中冲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弯刀,带着凌厉的杀意,朝着她的胸口砍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林晚卿反应迅速,侧身避开,手中的佩剑,顺势朝着那道身影刺了过去,招招致命,毫不留情。“叮!”弯刀与佩剑碰撞,发出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两人各自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林晚卿定睛一看,只见眼前的人,脸上的羊皮已经掉落,露出了一张年轻而傲慢的脸庞,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只是此刻,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狼狈,嘴角还沾着血迹,眼神中,带着几分冰冷与杀意,却不知此人便是后金的多尔衮;多尔衮也打量着林晚卿,眼中满是诧异——他没想到,这大明的守将,竟然是一位女子,而且武艺竟如此高强,招式灵动飘逸,丝毫不逊色于他麾下的猛将,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是什么人?竟敢伤我士兵,我要把你扒皮抽筋。”多尔衮语气冰冷,眼神紧紧盯着林晚卿,心中暗暗警惕,不敢有丝毫大意。

  “大胆建虏奸细!犯我大明疆土,伤我大明士兵,今日,我便拿下你,查明你的身份,为死去的士兵报仇,让你血债血偿!”林晚卿语气严厉,眼神冰冷,手中的佩剑紧紧握着,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男子,就有半分退缩。

  话音刚落,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林晚卿的剑法,灵动飘逸,轻盈洒脱,招招致命,带着女子的细腻与凌厉;多尔衮的刀法,刚猛凌厉,大开大合,毫不留情,带着后金骑兵的勇猛与凶悍。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弯刀与佩剑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火星四溅,鲜血溅在两人的身上,场面十分激烈。

  多尔衮虽然年轻,但武艺高强,又久经沙场,战斗经验丰富,力气也比林晚卿大得多;林晚卿虽然也武艺不凡,久经战阵,但终究是女子,力气不如多尔衮,缠斗了几十个回合,渐渐落入了下风,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手臂也因为用力过猛,微微发麻。

  多尔衮见状,心中大喜,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手中的弯刀,朝着林晚卿的胸口砍了过去,力道极大,若是被砍中,必定当场殒命。林晚卿反应迅速,侧身避开,却不料,多尔衮早有防备,左手悄悄掏出一枚淬了毒的暗器,趁着林晚卿侧身的瞬间,狠狠朝着她的肩膀射了过去——他知道,今日想要突围,必须先除掉这个碍事的大明女将。

  “噗嗤——”暗器射中林晚卿的肩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银甲,那淬了毒的暗器,让她的肩膀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麻木感顺着肩膀蔓延开来,力气也越来越小。

  林晚卿闷哼一声,身子踉跄了一下,手中的佩剑,也差点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今日算你命大,下次再让我遇到你,定要取你性命!”多尔衮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本来想趁机除掉这个碍事的大明女将,却没想到,远处传来了大明士兵的呼喊声,显然,烟雾已经渐渐散去,大明的士兵,已经追了上来。

  “公子,快走!大明的士兵追上来了,再不走,咱们就真的走不了了!”僧格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多尔衮看了一眼受伤的林晚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杀意,却也知道,此刻不能再拖延,若是再停留,他也很难脱身。他咬了咬牙,对着林晚卿冷笑一声:“今日算你命大,下次再让我遇到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绝不留情!”

  说完,多尔衮转身,朝着市坊外冲去,追上自己的手下,朝着城外逃去,速度快得惊人,不敢有丝毫停留。林晚卿想追,却因为肩膀受伤,力气不支,踉跄了几步,终究还是没能追上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多尔衮等人逃去的背影,心中满是不甘与自责——她没能抓住这些奸细,还让他们带着一部分粮食逃了出去,甚至不知道为首之人的身份,这次,她算是失职了,辜负了麾下士兵的信任。

  “将军!您没事吧?您的肩膀受伤了!”手下的士兵,连忙跑到林晚卿身边,扶住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看着她肩膀上的伤口,满脸焦急。

  林晚卿摇了摇头,强忍着肩膀的剧痛,语气严厉地说道:“我没事,快,派人分三路去追!一定要追上这群奸细,夺回粮食,查明为首之人的身份!另外,清理市坊,安抚受伤的士兵和蒙古牧民,救治伤员,查明这次互市的破绽,严惩失职的关防士兵,绝不能再让后金的奸细,混进义州!”

  “末将遵令!”手下的将领,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安排士兵去追多尔衮,清理市坊,安抚百姓。

  林晚卿靠在士兵的身上,肩膀的剧痛,让她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眼神坚定。她看着奸细们逃去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今日之仇,我林晚卿记下了,下次再见面,我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绝不留情!

  次日清晨,义州的军营之内,气氛压抑得可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袁崇焕身着铠甲,坐在主帅的位置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是能滴出水来,眼神冰冷地盯着下方单膝跪地的林晚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声音冰冷刺骨,传遍了整个营帐:“林晚卿!你可知罪?”

  林晚卿单膝跪地,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语气诚恳地说道:“督师,末将有罪!末将疏忽大意,没有及时发现后金奸细的破绽,没有严格督促关防士兵严查往来人员,导致粮食被他们盗取,多名士兵受伤,还让为首的奸细,从末将眼皮子底下逃了出去,末将甚至未能查明其身份,末将愿受责罚!但末将恳请督师,给末将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末将定能查明奸细身份,追上他们,夺回粮食,为死去的士兵报仇,守住义州的防线!”

  “机会?你还想要机会?”

  袁崇焕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与愤怒,只是他没留意,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兵,默默拿出一个类似锦衣卫无常簿的小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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