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殿下!”李二狗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身上还沾着些许灰尘和草屑,显然是刚在王府周边巡逻完。他跑到朱由桦面前,恭恭敬敬躬身行礼,脑袋埋得低低的:“殿下,您叫俺?”
朱由桦指着桌上的粗糖,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去街上,买几种糖回来,越多越好——江南运来的‘中国雪’、本地糖坊的白砂糖、粗糖、冰糖,每种都买一点,本殿要做对比实验。记住,别买差的,也别被人坑了,拿着这笔银子,仔细些。”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小块银子,递到李二狗手中,眼神里满是叮嘱。
“俺记住了,殿下!”李二狗接过银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双手按了按,生怕掉了,拍着胸脯保证,“俺一定买最好的,货比三家,绝不被人坑,也绝不买错!”说完,便转身往外跑,跑出去没几步,又猛地折了回来,挠了挠头,一脸憨厚的疑惑:“殿下,那个‘中国雪’,俺不知道长啥样啊,要是买错了,耽误您实验可咋办?”
朱由桦被他问得一阵头大,耐着性子解释道:“傻小子,‘中国雪’就是江南运来的白砂糖,雪白雪白的,晶莹剔透,比本地的白砂糖干净多了,你去糖坊一问,掌柜的都知道。还有,记牢了,别跟人说你是瑞王府的,就说你是普通人家的伙计,买糖回去给主子吃,听到没有?要是暴露了身份,看本殿不罚你劈柴!”
“俺知道了!殿下!”李二狗用力点头,这次没再追问,转身就往外跑,嘴里还不停念叨:“雪白的,晶莹剔透的,不说是瑞王府的,不被人坑,买粗糖、冰糖、本地白糖……”那认真又笨拙的模样,看得朱由桦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着李二狗风风火火的背影,朱由桦叹了口气——这憨小子,忠心是真忠心,笨也是真笨,希望这次别再闯祸。他转身回到桌边,拿起一块粗糖,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指尖沾了一层黑乎乎的杂质,心里越发烦躁:石灰和黄泥浆的分寸,到底多少才合适?过滤布要铺几层,才能把杂质彻底滤干净?.
第九十六章 比葫芦画瓢
先前朱由桦试过只用黄泥浆过滤,滤出来的糖虽比粗糖干净些,却依旧有不少杂质,颜色也泛黄;后来又试着加了点石灰,结果一时没把控好量,石灰放多了,糖变得又苦又涩,根本没法吃,白白浪费了一批粗糖。一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烦躁,伸手将桌上的粗糖推到一边,眉头紧锁,脸色沉得吓人。
“殿下,您怎么了?”福伯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看到朱由桦烦躁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是王府的老管家,跟着朱由桦多年,忠心耿耿,手里还拿着笔墨纸砚,随时准备记录朱由桦的实验步骤和吩咐,全程恪守本分,不敢多言半句,只在一旁默默伺候。
“没什么。”朱由桦摆了摆手,语气有些疲惫,“就是实验不太顺利,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做出满意的糖。”他接过热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烦躁稍稍缓解了一些,可那份压力,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他穿越而来,顶着瑞王的身份,背负着扭转大明颓势的使命(说实话就是老生常谈,不想自己穿越过来就嘎了。但是朱由桦给自己美其名曰背负大明使命,和东林清流学的,不要脸谁不会),连制糖筹银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他还有什么资格谈改良火器、稳定边关?
福伯放下笔墨,躬身说道:“殿下不必急躁,万事开头难。您能想到用石灰搭配黄泥浆过滤,已是奇思妙想,些许失误,在所难免。老奴相信,只要殿下慢慢摸索,定然能成功,不辜负您的苦心。”
朱由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福伯是在安慰他,可心里的自责依旧挥之不去。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李二狗的大嗓门,带着几分得意洋洋:“殿下!殿下!俺回来了!俺买了好多糖,都是最好的,没有被人坑,也没有买错!”
朱由桦精神一振,所有的烦躁和自责瞬间被抛到脑后,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口。只见李二狗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子,手里还提着几个精致的小纸包,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也顾不上擦.
“殿下,您看,俺买了这么多糖!”李二狗把布袋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果然装着各种各样的糖——黑乎乎的粗糖、颜色泛黄的本地白砂糖、几包雪白晶莹的糖,看起来正是江南运来的“中国雪”,还有几小块包装精致的冰糖。
朱由桦心里一喜,伸手拿起一包“中国雪”,打开一看,果然晶莹剔透,几乎看不到杂质,比他之前过滤出来的糖纯净多了。他又拿起本地的白砂糖对比了一下,两者差距悬殊,也难怪江南白砂糖能独占京城高端糖市,把本地糖坊逼得走投无路。
“不错不错,二狗,这次没闯祸,也没买错,做得好。”朱由桦难得夸了李二狗一句,语气里满是欣慰。
李二狗被夸得脸都红了,挠了挠头,笑得合不拢嘴,一脸得意:“那是!俺照着殿下说的,去了好几家糖坊,特意问了掌柜的,哪个是‘中国雪’,还货比三家,挑最便宜最好的买,没被人坑!对了,殿下,俺还买了这个,掌柜的说这个好,俺就给您买了几块!”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递到朱由桦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朱由桦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只见纸包里装着几块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散发着一股奇怪的甜腥味,根本不是他要的糖品。“二狗,这是什么东西?”
李二狗一脸疑惑,挠了挠头:“啊?这不是糖吗?掌柜的说,这是‘黑糖’,也是糖的一种,说吃了能补身子,还能养颜,俺想着殿下连日操劳,就买了几块,给殿下尝尝,补补身子。”
朱由桦看着那几块黑糖,又看了看李二狗一脸认真、期待夸奖的样子,瞬间又气又笑,伸手敲了敲他的脑壳:“你这憨货!这是黑糖,确实是糖的一种,但本殿要的是用来做实验的糖,不是这种用来补身子的黑糖!你买这个干什么,我又不坐月子!本殿让你买的是做实验的糖,不是让你自作主张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二狗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委屈,眼眶都红了,低着头,声音细细的:“俺……俺以为只要是糖就行,掌柜的说这个好,能补身子,俺就买了。殿下,俺错了,俺现在就去把这个退了,再去买您要的糖,绝不耽误您实验!”说着,就要拿起黑糖往外跑。
“行了行了,别去了。”朱由桦一把拉住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的气瞬间消了——他知道,李二狗不是故意的,只是太憨直,太想为他分忧了。“退了也麻烦,留着吧,说不定以后做养颜糖能用得上。下次记住,本殿让你买什么,你就买什么,别自作主张,听到没有?”
“俺记住了,殿下,下次再也不自作主张了。”李二狗低着头,一脸愧疚,“俺真是笨,连买糖都买不好,还让殿下失望了。”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朱由桦心里一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别自责了。快去把这些糖分分类,本殿要开始做实验了,这次,可别再添乱了。”
“哎!俺这就去!”李二狗连忙点头,转身就去分类糖品,手脚麻利,不敢有丝毫懈怠,心里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好好听话,再也不闯祸,不让殿下失望。
朱由桦回到桌边,福伯已经准备好了石灰、黄泥浆、粗布和熬糖的铁锅,笔墨纸砚也摆放得整整齐齐。朱由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杂念,开始重新实验。这次,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先仔细对比了粗糖、本地白砂糖和“中国雪”的洁净度,又重新调整了石灰和黄泥浆的调配分寸,小心翼翼地将黄泥浆倒入粗糖溶液中,搅拌均匀,静置片刻,再用两层粗布铺在漏斗上,慢慢将糖液倒入漏斗中过滤。
李二狗分类完糖品,就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朱由桦做实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生怕自己又不小心添乱。福伯则手持笔墨,一脸认真地记录着朱由桦的每一个动作,嘴里还小声念叨:“黄泥浆一盏,石灰半钱,搅拌均匀,静置一刻,两层粗布过滤……”只是他看着朱由桦的操作,心里满是疑惑,不明白殿下为何要这般折腾,也不懂“洁净度”“调配分寸”这些词是什么意思,只能硬着头皮记下来,打算事后再慢慢琢磨,只求不记错殿下的吩咐。
时间一点点过去,漏斗下的容器里,渐渐渗出了清澈的糖液,颜色比之前纯净了不少,没有了之前的浑浊。朱由桦心里一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连忙加快了过滤的速度,心里暗暗盘算:这次,应该能成功了!
可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发生了——两层粗布因为承受不住糖液的重量,再加上粗布本身不够坚韧,突然破了一个洞,浑浊的糖液瞬间混入了清澈的糖液中,原本洁净的糖液,瞬间变得浑浊不堪,整个实验,又一次功亏一篑。
“该死!”朱由桦低骂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他费了这么大的劲,熬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成功了,结果因为粗布不够坚韧,一切都白费了。看着容器里浑浊的糖液,他心里的烦躁和自责彻底爆发,忍不住伸手将桌上的漏斗扫到地上,摔得粉碎,语气里满是不甘:“怎么就这么难!”
李二狗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朱由桦的衣袖,小声说道:“殿下,您别生气,俺……俺再去买更结实的粗布,咱们再试一次,肯定能成功的!俺这就去,跑得飞快,绝不耽误您的时间!”
福伯也连忙躬身说道:“殿下息怒,些许挫折不算什么,咱们再调整方法,换更结实的布,定然能做出满意的糖品。老奴这就去再找几块结实的粗布来,绝不耽误殿下实验。”
朱由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耽误时间,辜负所有人的努力。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漏斗,指尖被划破也浑然不觉,心里满是自责——是自己太心急了,没有提前检查粗布的坚韧度,才导致实验失败。他抬起头,看着李二狗和福伯担忧的眼神,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刚才是本殿太急躁了。二狗,你去把苏清晏买的细纱布拿过来,咱们用细纱布试试,应该会更结实,不会再破了。”
“哎!俺这就去!”李二狗连忙点头,转身就跑去拿细纱布,心里松了一口气——殿下不生气了,太好了,这次一定要好好做事,不能再添乱。
不多时,李二狗就拿着几匹细纱布跑了回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朱由桦面前:“殿下,苏姑娘买的细纱布,俺给您拿来了,您看能用不?”
朱由桦接过细纱布,仔细看了看,质地坚韧,经纬细密,比之前用的粗布好上太多,指尖摩挲着纱布,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苏清晏果然靠谱,事事都想得周全,没有辜负他的托付。他重新准备好原料,这次,他没有用两层粗布,而是用一层细纱布搭配一层粗布,铺在漏斗上,又小心翼翼地调整了石灰和黄泥浆的调配分寸,慢慢将糖液倒入漏斗中。
这一次,一切都异常顺利。细纱布果然坚韧耐用,没有出现丝毫破损,清澈的糖液缓缓渗出,滴入容器中,颜色雪白,没有一丝杂质,比江南运来的“中国雪”还要纯净,阳光透过糖液,折射出细碎的光泽,好看极了。朱由桦看着容器里的糖液,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日来的烦躁、疲惫和自责,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成就感。
“成了!殿下!成了!”.
第九十七章 新想法
李二狗第一个欢呼起来,脸上满是兴奋,差点跳起来,又怕碰倒桌上的东西,连忙捂住嘴,声音依旧难掩激动,“这糖好白啊,比‘中国雪’还白,殿下太厉害了!”
福伯也停下笔墨,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忍不住躬身说道:“殿下真乃神人也!这般法子,竟是能做出如此纯净的糖!老奴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干净的糖!”
朱由桦笑了笑,没有骄傲自满——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想要做出雪霜糖,还要经过熬煮、结晶等步骤,还有很多难关要过。但至少,他找到了正确的过滤方法,这就是最大的突破,也是筹银之路的第一步。
他将过滤好的糖液倒入铁锅中,点燃柴火,慢慢熬煮,一边熬煮,一边轻轻搅拌,防止糖液熬糊。李二狗在一旁帮忙添柴火,手脚麻利,不敢有丝毫懈怠,还时不时地探头看看锅里的糖液,一脸好奇。福伯则继续记录着熬煮的步骤,脸上满是敬佩。整个偏院,都弥漫着浓郁又清甜的糖香,驱散了往日的沉闷,多了几分生机。
熬煮了大约一个时辰,糖液渐渐变得浓稠,颜色也更加雪白,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朱由桦连忙关火,将糖液倒入提前准备好的模具中,放在阴凉处静置,等待结晶。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疲惫,却又充满了成就感,指尖还沾着些许糖液,下意识地舔了舔,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心里也甜丝丝的。
“殿下,您辛苦了,喝杯茶歇歇吧。”福伯端来一杯热茶,躬身递给朱由桦,眼神里满是关切。
朱由桦接过热茶,喝了一口,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模具中的糖液上,心里暗暗盘算:雪霜糖的工艺已经有了眉目,接下来,就是特色风味糖和蜜渍冰糖了。只是,如何让这些糖品更受欢迎,卖出更高的价格,避开与江南糖商的正面竞争,还是个难题.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翻遍王府藏书室找到的几本医术。明末的女子,和后世一样,都爱美、爱俏,尤其注重养颜排毒,达官贵人府中的小姐、妃嫔,更是不惜花费重金,寻找养颜的方子,哪怕是一点点效果,也会趋之若鹜。若是能在糖品中加入一些养颜排毒的药材,定能吸引她们的注意,卖出高价,这可比单纯做雪霜糖,更能抢占高端市场!
想到这里,朱由桦精神一振,瞬间疲惫尽消,连忙起身,快步跑到藏书室,翻出那几本医术,仔细翻阅起来。他不是学医的,看不懂太复杂的药方,只能挑选一些常见、温和,且有养颜排毒功效的药材——金银花能清热解毒、润肤养颜,甘草能调和药性、滋养肌肤,桂花能润肤留香,陈皮能理气健脾、中和甜腻,这些药材,在京城的药铺都能买到,而且价格不贵,加入糖中,既能增加风味,又能打造养颜的卖点,一举两得,还能彻底避开与江南糖商的正面竞争,走高端养颜路线!
“有了!这下有办法了!”朱由桦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心里的思路瞬间清晰起来。他可以做金银花雪霜糖,加入少量金银花粉末,声称能清热解毒、润肤养颜;做桂花蜜渍冰糖,加入桂花和蜂蜜,口感温润,主打润喉养颜、留香;做陈皮糖,加入陈皮粉末,中和糖的甜腻,同时有健脾理气的功效,适合平日里爱吃糖又怕腻的达官贵人。
而且,他可以将这些养颜糖品包装得精致一些,用小巧精致的瓷瓶盛放,限量供应,营造稀缺感,定价再高一些——达官贵人府中的小姐、妃嫔,向来追捧稀缺、高端的养颜好物,越贵越抢着买,这样一来,不仅能赚更多的银子,还能快速打开市场,彻底碾压钱明远的江南糖!
“殿下,您找到什么好法子了?”李二狗跟着朱由桦来到藏书室,看到他脸上兴奋的笑容,忍不住小声问道,生怕打扰到他。
朱由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得意:“二狗,咱们的糖,不仅要做得纯净,还要有特色,要让京城里的小姐、妃嫔抢着买!你想想,那些小姐、妃嫔,都爱俏,都想养颜排毒,咱们在糖里加入一些养颜的药材,做成养颜糖,既能吃,又能养颜,她们肯定愿意花大价钱买!”
李二狗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养颜糖?殿下,糖还能养颜?俺怎么不知道?俺只知道糖能解馋,吃多了还会蛀牙。”
朱由桦看着他憨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敲了敲他的脑壳:“你这憨货,不懂了吧。这些药材本身就有养颜的功效,加入糖中,既能满足她们吃糖的心思,又能让她们变美,她们怎么会不喜欢?到时候,咱们的糖,就算比江南的贵两倍,她们也会抢着买,到时候,咱们就能赚好多银子,就能造好多火器,打死后金狗,还能收拾钱明远那个小人!”
“哦!俺明白了!”李二狗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拍着胸脯说道,“殿下太厉害了!这样一来,咱们肯定能赚大钱,俺一定好好守护工坊,不让任何人搞破坏!”
朱由桦看着他憨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苏清晏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清脆:“殿下,清晏回来了。”
朱由桦连忙起身,快步走出藏书室,只见苏清晏一身疲惫,脸上沾着些许灰尘,发丝也有些凌乱,显然是奔波了一天,却依旧身姿挺拔,看到朱由桦,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浅淡的光亮,连忙走上前,躬身说道:“殿下,清晏回来了,细纱布已经买了十匹,石灰也挑选好了,都是纯度最高的,另外,清晏还挑选了十个手脚麻利、嘴严可靠的杂役,明日便可开始跟着殿下学习制糖,绝不会泄露半点风声。”
看着苏清晏疲惫的模样,朱由桦心里微微一暖,语气里满是欣慰和心疼:“辛苦你了,清晏,奔波了几天,快坐下歇歇,喝杯热茶。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本殿的托付。”他亲自接过苏清晏手中的布包,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僵,苏清晏脸颊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殿下竟会这般心疼她。
苏清晏接过福伯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暖意驱散了些许疲惫,抬头看向朱由桦,语气恭敬:“能为殿下分忧,是清晏的荣幸,不辛苦。殿下,您今日试糖,可有进展?”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试糖的事,一路上都在琢磨,若是殿下实验不顺,她该如何帮忙。
提到试糖,朱由桦脸上露出了笑容,拉着苏清晏走到偏院,指着模具中的糖液,语气得意:“清晏,你看,咱们成功了!用你买的细纱布过滤,做出的糖液,比江南的‘中国雪’还要纯净,再过不久,就能结晶成雪霜糖了。而且,本殿还有一个新想法,想跟你说说,定能让咱们的糖品,彻底打开高端市场。”
苏清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模具中雪白纯净的糖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许,语气里满是敬佩:“殿下真厉害!短短几日,便摸索出了过滤的法子,清晏佩服。殿下有什么新想法,尽管吩咐,清晏洗耳恭听。”
朱由桦将自己想做养颜糖品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清晏,还拿出那几本医术,指着上面的药材,细细说道:“你看,这些药材常见又温和,加入糖中,既能打造特色,又能吸引达官贵人府中的小姐、妃嫔,定能卖出高价。咱们可以做金银花雪霜糖、桂花蜜渍冰糖、陈皮糖,包装精致一些,用小巧的瓷瓶盛放,限量供应,避开与江南糖商的正面竞争,走高端养颜路线,这样一来,钱明远就算有江南糖商撑腰,也抢不过咱们!”
苏清晏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兴奋:“殿下这个想法,极为精妙!我们女子爱美,养颜之风盛行,达官贵人府中,更是对这类养颜好物趋之若鹜,咱们做养颜糖品,既实现了差异化竞争,又能大幅提升溢价,确实是顶级的良策。”
她顿了顿,又冷静地说道:“只是,清晏有几点顾虑,想跟殿下说说。其一,药材的调配分寸需精准,若是放多了,会影响糖的口感,变得苦涩,放少了,又达不到养颜的效果,难以服众;其二,包装需精致,瓷瓶的采购,也需要花费不少银子,而且要挑选小巧精致、符合达官贵人审美的款式,才能提升糖品的档次;其三,咱们需让达官贵人认可这些糖品的养颜功效,可若是宣传不当,被人质疑是虚假宣传,反而会得不偿失,坏了咱们的名声。”
“你说得没错,这些问题,本殿都考虑到了。”朱由桦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眼底透着腹黑的光芒,“药材的调配分寸,本殿会亲自实验,反复调试,确保口感和功效兼顾,绝不会出现苦涩的情况;包装的瓷瓶,就麻烦你去京城的瓷窑采购,挑选精致、小巧的瓷瓶,虽然成本高一些,但能大幅提升糖品的档次,吸引达官贵人,这笔钱,花得值;宣传方面,咱们不用大肆宣扬,只需让你相熟的绸缎庄、药铺掌柜帮忙引荐,让达官贵人府中的管事品尝样品,口碑传出去,自然会有人来购买,这样既稳妥,又能避免被人质疑,还能避开钱明远的耳目。”
苏清晏微微颔首,眼中的敬佩更甚:“殿下考虑得极为周全,清晏遵令。明日,清晏便去瓷窑采购瓷瓶,挑选最精致的款式,同时继续联络绸缎庄、药铺的掌柜,为后续的推销铺路,争取早日让达官贵人品尝到咱们的糖品。”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另外,清晏今日在布庄时发现,细纱布和高纯度石灰近期确实紧俏,京中几家布庄和药铺都在趁机抬价,而且听掌柜的说,有人在暗中囤积细纱布和石灰,似是有意为难想做糖品的人。后续采购,怕是要多费些心思,甚至可能要花更高的价钱。”.
第九十八章 开工
朱由桦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冷笑:“竟有此事?看来,是有人和我一样,盯上制糖生意了。清晏,你放心,原料的事,难不倒咱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从容:“咱们多找几家布庄、药铺,分散采购,就算他们抬价,也影响不到咱们太多。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城郊的布坊和石灰窑直接采购,避开中间环节,既能节省成本,又能保证原料供应。若是他们依旧不肯配合,本殿便亮出瑞王的身份,看他们谁敢囤积抬价,谁敢为难咱们!”
苏清晏看着朱由桦眼底的坚定,心中越发笃定,跟着这样的殿下,定能做成大事,语气也越发坚定:“殿下考虑得极为周全,清晏遵令。清晏明日便去城郊的布坊和石灰窑看看,实地考察一下品质和价格,尽量避开中二道贩子抬价的坑,确保原料供应稳定,绝不耽误制糖进度。”
一旁的福伯,连忙将二人商议的内容一一记录在案,尤其是养颜糖品的想法、原料采购的安排、包装和宣传的计划,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敢有丝毫遗漏,生怕耽误了殿下的大事。李二狗则站在一旁,虽然听不懂太多复杂的话,但他知道,殿下和苏姑娘是在为制糖生意想办法,是在为筹银造火器努力,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加大巡逻力度,守护好王府、偏院和火器工坊,不让任何可疑人员搞破坏,不让殿下和苏姑娘的努力白费。
就在这时,李二狗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说道:“殿下,苏姑娘,俺今日买糖的时候,看到几个陌生汉子,在咱们王府附近转悠,鬼鬼祟祟的,眼神还时不时往王府里瞟,好像在打探什么消息。俺想上前问问他们是谁,他们看到俺,就赶紧跑了,跑得飞快,俺都没追上。”
朱由桦脸色微变,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冷意。“看来,是有人盯上咱们的制糖生意了。”朱由桦语气凝重,“二狗,从今日起,你加大王府、偏院(制糖作坊)和火器工坊的巡逻力度,多安排几个可靠的杂役,日夜巡逻,严查陌生人,若是发现可疑人员,不要擅自行动,立刻禀报本殿,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被他们算计了,也别打草惊蛇。”
“俺记住了,殿下!”李二狗连忙用力点头,拍着胸脯保证,语气坚定,“俺一定加大巡逻力度,多安排人,日夜盯着,严查陌生人,只要发现可疑人员,就立刻禀报殿下,绝不擅自行动,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想搞破坏的人,一定保护好王府、工坊、殿下和苏姑娘!”
朱由桦点了点头,心里暗暗盘算——这个人既然他敢派人来打探,接下来,说不定还会有更过分的举动,比如破坏制糖作坊、抢夺原料,甚至对他们下手。他必须加快制糖的进度,尽快做出样品,打开市场,筹到银子。当然也有可能是盯着自己的,不过这方法太笨了。应该不是锦衣卫.
苏清晏看着朱由桦凝重的神色,心里也多了几分警惕,轻声说道:“殿下,清晏明日采购瓷瓶和原料时,也会多加留意,若是发现有人跟踪,定会小心应对,同时尽快禀报殿下。另外,清晏会叮嘱那些挑选好的杂役,严守制糖的秘密,绝不泄露半点风声,避免被人钻了空子。”
“好,有劳你了,清晏。”朱由桦看向苏清晏,语气里满是托付,“有你帮着打理这些琐事,本殿省了不少心。往后,制糖的事,还要多劳你费心,咱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做成这件事。”
苏清晏脸颊微微泛红,躬身说道:“殿下放心,清晏定不辱使命,全力以赴,帮殿下筹到银子,完成火器改良的大业。”她看着朱由桦的眼神,满是坚定和信任,心里暗暗发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陪在殿下身边,帮他分忧解难。
夜幕降临,瑞王府的偏院依旧灯火通明,一盏油灯悬挂在房梁上,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院子,也照亮了众人忙碌的身影。朱由桦看着模具中已经渐渐结晶的雪霜糖,雪白晶莹,纯净无瑕,比江南的“中国雪”还要出众,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清甜爽口,没有丝毫杂质,口感极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福伯端来一盏油灯,添了些灯油,轻声说道:“殿下,夜深了,您也该歇息了,明日还要指导工匠们学习制糖,还要调试药材的调配分寸,身子要紧,可不能累坏了。”
朱由桦点了点头,却没有起身,目光依旧落在模具中的雪霜糖上,语气坚定:“福伯,你先去歇息吧,本殿再琢磨琢磨药材的调配分寸,争取明日就能试做第一批养颜糖品,早日做出样品,打开市场。”
“老奴陪殿下一起。”福伯躬身应道,没有离去,而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候着,随时听候朱由桦的吩咐,眼底满是忠心。
李二狗则依旧在院外巡逻,脚步稳健,眼神警惕,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比起往日的毛躁,多了几分沉稳和认真,他沿着王府的围墙,一步步巡逻,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错过任何可疑人员,辜负了殿下的托付。
苏清晏整理完原料采购的账目,又仔细核对了明日要采购的瓷瓶款式和数量,走到朱由桦身边,轻声说道:“殿下,账目已经整理妥当,明日采购瓷瓶和额外原料的银子,已经预留出来了,绝不会耽误事。另外,清晏已经联络好了两家城郊的布坊,明日便去看看细纱布的品质和价格,尽量避开中间商抬价的坑,同时也会留意有没有人暗中囤积原料。”
“辛苦你了,清晏。”朱由桦看向她,语气里满是欣慰和心疼,“你奔波了一天,也该歇息了,这些琐事,不用事事都亲力亲为,若是累坏了身子,反而得不偿失。药材调配的事,明日咱们一起实验,你心思细腻,或许能帮本殿找到更合适的调配分寸。”
苏清晏微微躬身,眼底满是暖意,语气诚恳:“能为殿下分忧,是清晏的荣幸,不辛苦。殿下连日操劳,才更该保重身子。明日清晏采购完瓷瓶,便立刻回来,陪殿下一起实验,定帮殿下找到最合适的药材调配分寸,早日做出养颜糖品。”
夜色渐深,瑞王府的偏院依旧灯火通明,昏黄的灯光下,朱由桦琢磨着药材的调配分寸,指尖在纸上写写画画;苏清晏坐在一旁,安静地整理着采购清单,时不时地抬头,看向朱由桦,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温柔;福伯站在一旁,安静等候,不敢有丝毫打扰;李二狗在院外巡逻,脚步稳健,眼神警惕。
转眼三日光阴倏忽而过,瑞王府上下依旧忙得脚不沾地,只是这份忙碌里,多了几分按捺不住的雀跃与期待。苏清晏先前精挑细选的制糖伙计,已然全部到岗——十个人,清一色都是火器工坊老伙计的家眷,要么是手脚麻利、心思细腻的妇人,要么是踏实肯干、嘴严靠谱的青壮。一来知根知底;二来也能借着制糖的差事,给家里多添一份进项,是以个个都卯着十二分的劲,恨不得立刻上手,好好表现一番。
这几日,福伯也没闲着。遵着朱由桦的吩咐,他揣着王府的银子,在南城偏僻处盘下了一座闲置的庭院——院落不大,却分前后两进,前院临街,正好改造成售卖的铺面,收拾得干净整洁;后院宽敞通风,还特意铺了青石板当晒场,糖料、制糖工具一一安置妥当,远离王府核心区域,既隐蔽又方便打理,再合适不过。盘院之时,福伯凭着几十年的管家经验,软磨硬泡、巧舌如簧,硬生生把掌柜的开价压下了三成,回来禀报时,朱由桦看着账目,也忍不住笑着打趣:“福伯这嘴,比本殿预想的还厉害,果然周全可靠。”
“殿下谬赞了。”福伯躬身站在朱由桦面前,手里捧着一本账目,神色恭敬却不谦卑,“南城的庭院已然收拾妥当,后院晒场、制糖作坊都已齐备,糖料和工具也都清点安置完毕,就等您一声令下,便可开工。这是采购蔗糖、工具还有盘院的账目,每一笔支出都记得分明,您过目。另外,苏姑娘已将伙计们带到庭院,简单交代了分工,就等您去指导具体的制糖法子了。”
朱由桦接过账目,大致翻了两页,见每一笔支出都条理清晰、有据可查,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将账目放在一旁:“辛苦福伯了,你办事,本殿放心,账目就不用再查了。走,咱们去南城庭院,看看伙计们的成色,今日便正式开工,先把第一批细砂糖做出来,也好早日见着银子。”
一旁的李二狗早就按捺不住,闻言立刻往前凑了一步,拍着胸脯,嗓门洪亮:“殿下,俺也去!俺帮您搬东西、看场子,绝不让闲杂人等靠近,更不让任何人来捣乱!”这几日跟着朱由桦忙前忙后,他性子收敛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般毛躁闯祸,却依旧改不了憨直热忱的性子,凡事都想冲在前面,生怕错过了表现的机会。
朱由桦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故意逗他:“行,带你一起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庭院,少说话、多做事,制糖的工具和原料,你半根手指头都不准碰,免得你又脑子一热,搞出什么乌龙,浪费了原料,本殿可不饶你。”.
第九十九 心疼呀
“俺记住了!殿下!”李二狗用力点头,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忙跟上朱由桦和福伯的脚步,嘴里还不停念叨:“不说话、多做事,不碰工具和原料,绝不添乱,绝不浪费原料……”那认真又笨拙的模样,惹得福伯忍不住背过身,偷偷笑了几声,连朱由桦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三人一路驱车,不多时便到了南城的庭院。刚进院门,就见苏清晏正站在院子中央,一身素色布裙,身姿挺拔,耐心地给伙计们交代分工,语气沉稳又温和:“你们五人负责清洗蔗糖、熬制糖液,记住,火候一定要稳,文火慢煮,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缓,稍有不慎,糖就会焦糊;你们三人负责过滤脱色,严格按着殿下教的法子,用细纱布搭配粗布,一层层过滤,半点都不能偷懒,若让杂质混入糖液,可就白费功夫了;剩下两人,负责清理场地、准备模具,务必保持场地干净,模具也要擦得锃亮,绝不能有半点灰尘。”
伙计们纷纷躬身应道:“苏姑娘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绝不出错!”个个眼神坚定,满心都是干劲——既能赚钱补贴家用,还能跟着瑞王殿下做事,这般好的差事,谁也不想错过。
苏清晏转过身,见朱由桦等人来了,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浅淡的光亮,连忙走上前,微微躬身:“殿下,您来了。伙计们都已安排妥当,分工明确,就等您指导具体的制糖方法了。”身为扬州商贾之女,她自幼便接触商事,心思缜密、处事干练,这些日子日夜操劳,眼底虽有疲惫,却依旧神采奕奕,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没有丝毫疏漏。
“辛苦你了,清晏。”朱由桦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伙计们,语气沉稳却温和,没有半点王爷的架子,“各位大哥大嫂,今日请大家来,是想让大家跟着本殿一起制糖。只要大家踏实肯干、认真细心,本殿绝不会亏待大家,每月的月钱,多三成,做得好,还有额外的赏钱。”
众人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纷纷躬身道谢,声音洪亮:“多谢殿下恩典!多谢殿下!我们一定好好干!”三成月钱,可不是小数目,足够补贴家用,养活一家老小了,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只想把活干好。
朱由桦摆了摆手,不再多言,直接走到后院的制糖场地,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蔗糖、石灰石和黄泥浆,一边动手演示,一边细致讲解,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生怕伙计们听不懂:“大家看好了,先把蔗糖倒入锅中,加入适量的清水,用文火慢慢熬煮,直到蔗糖完全融化,变成浓稠透亮的糖液;然后加入提前调好的黄泥浆和石灰石,搅拌均匀,静置一刻,让杂质充分沉淀;接着,用两层粗布铺在漏斗上,再铺一层细纱布,把静置后的糖液慢慢倒入漏斗,过滤掉杂质,切记,一定要慢,不能心急;过滤后的糖液,倒入模具中,放在阴凉通风处静置结晶,最后研磨成粉,就是咱们要做的细砂糖了。”
他一边演示,一边着重强调重点,语气也严肃了几分:“记住,黄泥浆和石灰石的配比,半点都不能错,多了糖会发苦,没法吃;少了杂质过滤不干净,卖不上价;过滤的时候,一定要慢,不能图快,否则杂质会混入糖液中,前功尽弃;结晶的时候,要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不能暴晒,不然砂糖会结块,影响口感和卖相。”
伙计们都聚精会神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时不时点头记下来,有不懂的地方,就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语气恭敬:“殿下,请问黄泥浆和石灰石,具体怎么配比?”“殿下,静置一刻,到底是多久?”朱由桦也耐心十足,一一解答,没有丝毫不耐烦,偶尔还会手把手纠正伙计们的动作.
苏清晏则在一旁帮忙,时不时提醒伙计们注意细节,比如“火再小一点”“搅拌均匀些”,遇到手脚笨拙的妇人,还会亲自上手演示,性子温柔却不失干练。福伯则在一旁拿着笔墨,认真记录着制糖的每一个步骤,顺便清点原料,确保每一步都不出差错,每一份原料都用在实处。
唯有李二狗,站在一旁,手痒得不行,总想上前帮忙,却又记着朱由桦的嘱咐,不敢乱动,只能踮着脚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嘴里还小声念叨:“熬糖、加泥浆、过滤、结晶、研磨……俺记住了,下次俺一定能帮上忙,绝不添乱。”那馋猫似的模样,惹得旁边的伙计们忍不住偷偷发笑。
就在伙计们开始动手操作,一切都有条不紊推进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一个负责熬糖的青壮,一时心急,想快点熬好糖液,偷偷把火候调大了些,没过多久,锅里的糖液就瞬间冒起了黑烟,还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那青壮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之下,差点把锅打翻,嘴里连连惊呼:“不好了!不好了!糖糊了!”
“慌什么!”朱由桦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把稳住锅,快速调小火候,语气带着几分严厉,眼底却没有真的生气——他知道,伙计们都是第一次做,难免会出错,只是这蔗糖来之不易,火器改良还等着银子,每一分原料都不能浪费。“刚才怎么说的?熬糖要文火慢煮,不能心急。”
那青壮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躬身认错,头埋得低低的:“殿下恕罪!小人一时心急,再也不敢了!小人这就清理干净,重新熬制,绝不再出错!”
朱由桦看着锅里焦糊的糖液,心里一阵心疼,却也知道,责罚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打击伙计们的积极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惋惜,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善良的包容:“罢了,初犯,不罚你。下次记住,按规矩来,仔细些、沉稳些,慢慢来,下次可别出错了。”
“谢殿下!谢殿下!”那青壮连忙道谢,脸上满是愧疚和感激,连忙小心翼翼地清理锅里的焦糊糖液,动作轻柔,不敢再有丝毫大意,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清晏走上前,轻声说道:“殿下,您也别太心急,伙计们都是第一次接触制糖,难免会出错,多指导几次,慢慢就熟练了。我再去拿些蔗糖来,补上浪费的这份,绝不耽误进度。”她心思细腻,一眼就看出了朱由桦的心疼,也怕他太过急躁,伤了伙计们的心。
朱由桦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是我太心急了,这些伙计都是新手,本该多些耐心。辛苦你了,清晏,你帮着盯着点,有不懂的地方,及时提醒他们,别再出现浪费原料的情况。”他心疼归心疼,却也有着善良的底色,不愿苛责这些踏实肯干的伙计。
“清晏明白。”苏清晏微微颔首,转身去拿蔗糖,又重新走到熬糖的场地,耐心指导那青壮重新熬制,语气温和,没有丝毫责备,很快就把局面稳住了。
一旁的李二狗,看着朱由桦自责的模样,也连忙上前,小声说道:“殿下,您别生气,俺以后帮您盯着他们,谁要是再毛躁出错,俺就提醒他们,要是不听,俺就……俺就瞪他们!绝不让他们再浪费原料!”他说着,还故意瞪了瞪眼睛,那憨直的模样,逗得朱由桦忍不住笑了。
朱由桦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又欣慰:“好,那这事就交给你了,记住,别凶伙计们,好好提醒就行,要是你敢胡闹,本殿第一个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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