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第32章

第七十二章 惹事的小叔子

  得到老陈头的赞许,陈巧娘的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眼底的光芒愈发耀眼:“爹,您过奖了,我也是跟着您学的,要是没有您,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手艺。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打磨枪管、准星,还要试着组装,还有很多困难等着我们呢。”

  “不怕,困难再多,咱们父女俩一起扛,还有工坊里的老兄弟们,还有瑞王殿下撑腰,咱们一定能克服的。”老陈头语气坚定,可话锋一转,语气又沉了下来,“只是,那边克扣物料的事,还是让人放心不下。昨日我听工坊的管事说,说是咱们工坊耗费物料过多,要削减供应,实则是他们想中饱私囊。再这样下去,就算有殿下送来的这些边角料,也不够咱们长期用的,咱们就算有再好的手艺,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陈巧娘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与不甘。她早就察觉到工坊的物料越来越少,原本以为是暂时的短缺,没想到,竟然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那些人,嘴上喊着“家国大义”,背地里却干着克扣物料、中饱私囊的勾当,阻碍火器改良,只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全然不顾边关士卒的死活,不顾大明的安危,不顾他们这些工匠的血汗。

  她握紧手中的新锉刀,加快了打磨的速度,语气坚定地说道:“爹,您别担心,就算物料短缺,就算有人故意刁难,我也会想办法。咱们可以把那些废弃的铁器重新熔化,打磨成零件;咱们可以省着点用物料,把每一块铁都用在刀刃上;就算只有这些边角料,我也一定要把鸟枪改良成功。那些官员想阻碍我们,想让我们放弃,我偏不,我就要做出最好的鸟枪,打他们的脸,让他们知道,我们工匠,也不是好欺负的,也能不辜负瑞王殿下的托付!”

  老陈头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底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定的信念:“好,囡囡,爹跟你一起想办法!明日我就去跟工坊里的老兄弟们商量,大家一起收集废弃的铁器,一起省吃俭用,一起钻研,绝不能让他们刁难得逞,绝不能辜负瑞王殿下的托付。咱们要用自己的手艺,打垮那些轻视我们、克扣我们的人,为咱们工匠争一口气,为大明出一份力!”

  油灯依旧摇曳,炉火依旧泛着红光,跳动的火苗映得整个工坊暖融融的。陈巧娘继续专注地打磨着零件,指尖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可她毫不在意,眼神里的光芒,比油灯的光芒还要耀眼,比炉火的火苗还要炽热。老陈头坐在一旁,一边帮她打磨配件,一边看着她,脸上满是欣慰与骄傲。父女俩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暖而坚定的画面,那是匠心的坚守,是亲情的温暖,是不屈的信念。

  深夜的工坊,没有京城的喧嚣,没有朝堂的博弈,却藏着最动人的坚守与最坚定的反抗。陈巧娘在打磨零件的过程中,不仅在完善鸟枪的改良方案,更在打磨自己的成长——从一个泼辣、执拗的姑娘,渐渐成长为一个有担当、有信念、能独当一面的工匠。她的成长,不是一帆风顺的,有困境,有委屈,有无力,可她从未退缩,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初心,坚守着工匠的匠心,也坚守着对瑞王殿下的承诺。

  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很渺小,或许无法改变整个工匠群体的命运,可她愿意一试,愿意用自己的手艺,用自己的执着,为工匠们争一口气,为大明的边防,出一份力,也为了不辜负瑞王殿下的信任与托付。哪怕过程艰难,哪怕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哪怕要熬无数个这样的深夜,她也绝不退缩。

  夜色渐深,工坊的油灯依旧亮着,那微弱的光芒,在漆黑的夜里,像是一颗希望的种子,预示着坚守与成长,预示着突破与反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工坊的暗处,一个黑影悄然伫立,默默观察着里面的一切,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坤宁宫的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裹着淡淡的檀香,漫过雕花窗棂,驱散了初春的余寒。紫檀木案几上,一盏青釉缠枝莲茶盏搁得端正,茶汤澄澈泛着热气,却愣是没人动一口——苏婉清垂着眸,指尖死死捏着一方素色绢帕,指腹反复摩挲着绢帕上的玉兰花暗纹,连呼吸都放得轻如蚊蚋,方才递上消息时的慌乱,还黏在眼底没散去。

  她身着月白色宫装,领口绣着细碎的玉兰花,发髻挽得一丝不苟,只簪了支素银簪子,眉眼温婉得像一汪温水,气质娴静,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焦灼,却出卖了她的心思。作为张皇后身边最得力的亲信女官,她自小在宫中摸爬滚打,见惯了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后宫里的尔虞我诈,却从未像今日这般两难——既怕这消息惊扰了素来端庄的皇后,更怕那位一心为国的瑞王殿下,被这些子虚乌有的非议拖入困境。

  “你说,瑞王这阵子,单是给工部军器局的工坊添物料、改工具,就耗了近三千两内帑?”张皇后坐在铺着云锦软垫的宝座上,一身素色大杉霞帔,凤冠虽未戴,可那股皇后的端庄威仪,依旧压得人不敢轻慢。她指尖轻轻点着案几,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可苏婉清却看得真切,皇后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藏都藏不住。

  “回皇后娘娘,千真万确。”苏婉清连忙躬身回话,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奴婢打探得明明白白,瑞王殿下不仅给工坊送了熟铁、锉刀,还让人改良了冶铁的小炉子,又给京营添了不少操练的器械,听说去年寒月还打发人快马去江南采买番薯种,说要试种救荒。这前前后后算下来,确实耗了不少银钱。如今朝中已有官员私下嚼舌根,说瑞王殿下行事张扬、浪费国库,更有东林党的人暗戳戳地指摘,说殿下私耗内帑,意图不轨。”

  说到最后一句,苏婉清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额头沁出细汗。她打心底里敬佩瑞王朱由桦的抱负,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为了边关的士卒,可这些闲话,终究还是传进了朝堂,渗进了宫中,由不得她不据实禀报。更何况,那些跳得最欢的,全是东林党的人——他们本就看不惯瑞王整顿火器、触碰他们的利益,如今正好借着“耗财”这事大做文章,暗地里煽风点火,巴不得把瑞王扳倒才甘心。

  张皇后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鬓角的珠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她与朱由桦虽非亲姐弟,却也是看着他长大的,知晓这位小叔子的性子——表面上跳脱不羁,爱耍些小聪明,实则心思缜密,有抱负、有担当,绝非那些官员口中“行事张扬、意图不轨”的纨绔王爷。可她身为皇后,身处后宫,虽能在崇祯面前说上几句公道话,却也不能公然偏袒,更何况,朱由桦近来的动作,确实太急、太大了些。

  “这些官员,也真是闲得发慌。”张皇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不满,却又透着克制,“瑞王一心为国,整顿火器是为了让边关士卒少流血,试种番薯是为了让百姓多口饭吃,全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他们不看殿下的苦心,反倒盯着一点银钱嚼舌根,真是本末倒置!”话虽如此,她心里也清楚,朝堂之上人心复杂,东林党势力庞大,还攥着舆论的口子,若是任由他们这般闹下去,不仅会坏了朱由桦的名声,更可能惹来崇祯的猜忌——毕竟,崇祯皇帝素来多疑,尤其是在银钱一事上,更是敏感得很,容不得半分差错。

  苏婉清垂眸不语,心里却暗暗附和。她曾远远见过瑞王殿下一次,彼时殿下正在京营操练士卒,一身戎装衬得身姿挺拔,说话干脆利落,对待士卒也极为宽厚,渴了递水,累了让歇,全然没有王爷的架子。她也听闻,殿下改良火器,是看不惯边关士卒拿着破旧兵器被后金鞑子欺负;试种番薯,是记着去年河南饥荒,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这样的殿下,怎么可能是“意图不轨”之人?

  “你去传本宫的话,宣瑞王朱由桦即刻来坤宁宫见本宫。”张皇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用太过张扬,悄悄去便是,莫要让旁人看出端倪,免得又被人抓住把柄。”

  “是,奴婢遵旨。”苏婉清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准备退出去,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手里的绢帕“啪嗒”掉在地上,身子踉跄着差点撞翻案几上的茶盏。她心头一慌,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连忙弯腰去捡,声音发颤:“奴婢失礼,请皇后娘娘恕罪。”

  张皇后见她这副慌手慌脚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柔和了几分:“无妨,慌什么?你跟着本宫这么多年,还是这般毛躁。仔细些,路上莫要被人看出破绽,误了正事。”

  “谢皇后娘娘。”苏婉清松了口气,捡起绢帕,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再次躬身行礼,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走出坤宁宫,晚风一吹,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指尖依旧冰凉——她既盼着瑞王殿下能明白皇后的苦心,收敛几分锋芒,又怕殿下性子执拗,觉得皇后是在约束他,心里不快。可她也清楚,皇后此举,全是为了瑞王殿下好,为了大明好。

  此时的瑞王府,却是另一番热闹又憋屈的景象。朱由桦坐在书房的案几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脸色难看至极,案几上摊着一堆账本,还有几张官员弹劾他的奏折草稿——都是王怀安偷偷抄录下来的。他指尖捏着一支毛笔,笔杆都快被他捏变形了,却半天没落下一个字,眼底的迷茫和自责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他穿越过来这么久,仗着自己是历史研究生,满脑子都是凭借现代思维和明史知识,帮大明摆脱覆灭的命运。整顿京营、改良火器、试种番薯,每一件事,他都拼尽全力,可他偏偏忽略了最关键的问题——钱。他原以为,只要有想法、有行动,就能一步步推进,却没想到,仅仅是前期铺垫,就耗了近三千两内帑,还引来了一群官员的闲言碎语,给了东林党可乘之机。

  “妈的,还是太急了,急功近利栽跟头了!”.

第七十三章 声东击西的套路

  朱由桦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里满是自责,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坏笑,“明知道国库空虚、内帑见底,还这么铺张,倒是给那些杂碎送了个现成的把柄,真是蠢得冒烟!”他当然知道有人人在暗中使坏,可他没想到,自己一时疏忽,竟然让这群人钻了空子。更让他憋屈的是,钱花出去了,火器改良还没出实质性成果,番薯种了也还没有落果,这要是被崇祯追问起来,还真不好交代。

  一旁的中书舍人王怀安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他跟着朱由桦这么久,从未见过殿下这般又憋屈又自责的模样——在他眼里,瑞王殿下向来胸有成竹、运筹帷幄,哪怕天塌下来都能从容应对,可今日,仅仅是几句官员的非议,就让殿下如此消沉,甚至还骂自己蠢。

  “殿下,您也别太自责了。”王怀安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小心翼翼,“您所作所为,全是为了大明,那些官员议论您,不过是因为您触碰了他们的利益,尤其一些官员,本就贪赃枉法,包庇江南富户逃税漏税,见您整顿火器、想要充盈国库,断他们的财路,自然要找您的麻烦。”.

  “我知道。”朱由桦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可嘴角却勾起一抹微翘的弧度,“可问题是,我确实耗了太多银钱,还没看到成效。再这么下去,不仅东林党会借机发难,皇兄那多疑的性子,也难免会对我心生猜忌。”他太了解崇祯了,前期的崇祯,情绪化又多疑,虽然心里清楚他的苦心,可一旦被流言蜚语裹挟,一旦涉及银钱损耗,难免会变脸。

  他穿越前研究明史,深知崇祯的性格弱点,也清楚东林党的阴险狡诈——这群人嘴上喊着“清廉爱民”“家国大义”,背地里全是男盗女娼。他本想借力打力,利用东林党和阉党的矛盾,一步步壮大自己的势力,可现在看来,他还是太心急了,低估了东林党的影响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财力和崇祯的信任。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跑了进来,躬身道:“殿下,坤宁宫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宣您即刻入宫见驾,还特意叮嘱,莫要太过张扬。”

  朱由桦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皇后娘娘宣我?”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张皇后素来端庄持重,若非有要事,绝不会轻易宣他入宫,还特意叮嘱不要张扬,定然是为了朝中官员议论他耗财的事。

  “是,来人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苏婉清,此刻正在府外等候,还有个跟着的小太监,看着倒是老实。”管家恭敬地回话。

  朱由桦点了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一身藏青色亲王常服,绣着四爪龙纹,不张扬,却也透着亲王的威仪。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憋屈和自责,眼底的腹黑劲儿又冒了出来,对王怀安道:“我入宫一趟,府里的事,你多盯着点。尤其是工坊那边,让陈巧娘他们加把劲,务必尽快拿出改良后的鸟枪样品,只要样品过关,咱们就能堵住那群杂碎的嘴!”

  “属下遵旨。”王怀安躬身应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殿下这语气,看来是缓过来了,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朱由桦走出书房,远远就看到府外站着一个身着月白色宫装的女子,身姿纤细,眉眼温婉,正是苏婉清,旁边还站着个小太监,规规矩矩地垂着头。而不远处的墙角,李二狗正蹲在那里,见朱由桦走出来,吓得赶紧起身把不知道什么东西往怀里塞——估计又是吃的,差点噎着。

  朱由桦眼底一乐,故意板起脸,咳嗽了一声。李二狗吓得一哆嗦,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躬身行礼:“殿、殿下!俺就是嘴馋,吃点垫垫肚子,绝没偷懒!”

  苏婉清也听到了动静,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奴婢苏婉清,见过瑞王殿下,殿下安。”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李二狗嘴角的碎屑,忍不住微微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又很快掩饰过去。

  朱由桦摆了摆手,先瞪了李二狗一眼:“没你的事,赶紧去工坊盯着,要是陈巧娘他们偷懒,就给我揍一顿(轻点)!”李二狗连忙应了声“是”,偷偷看了苏婉清一眼,溜得比兔子还快,那憨直的模样,逗得苏婉清差点笑出声。

  “苏女官免礼。”朱由桦收回目光,看向苏婉清,语气缓和了几分,“皇后娘娘宣我入宫,可有要事?”他虽未曾与苏婉清打过交道,却也听闻,她是张皇后身边最得力的亲信,心思缜密,行事稳妥,而且为人正直,不像其他宫官那般趋炎附势,是个可用之人。

  苏婉清抬起头,目光与朱由桦对视了一瞬,又连忙垂下眸,语气依旧恭敬:“回殿下,皇后娘娘只是念及殿下近日操劳,想请殿下入宫一叙,具体事宜,奴婢不知。”她不敢贸然透露太多,一来是怕隔墙有耳,二来是怕惹来瑞王殿下的不快,毕竟,那些非议的话语,终究不好当面提及。

  朱由桦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心里已然明白了大半。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劳苏女官久等了,咱们走吧。想来,皇嫂定是为了朝中那些闲言碎语,特意找我谈心的。”

  苏婉清微微一怔,没想到瑞王殿下竟然这般通透,连忙侧身引路:“是,殿下请。”她脚步轻盈,走在前面,始终与朱由桦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不显得疏远,也不显得逾矩。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多言,朱由桦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皇后找他,无非是劝他收敛锋芒,他正好借坡下驴,表面顺从,暗地里继续布局,顺便还能探探皇后的口风,看看她能帮自己多少。

  苏婉清走在前面,心里也有些不安。她能感受到身后瑞王殿下的气息,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想来,殿下也已经听闻了那些议论,心里定然有了盘算。她想开口安慰几句,却又碍于身份,不便多言,只能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若是有机会,定要帮殿下一把。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坤宁宫。苏婉清先进去禀报,片刻后,出来请朱由桦进去。走进坤宁宫,朱由桦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宝座上的张皇后,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臣弟朱由桦,见过皇嫂,皇嫂千岁千岁千千岁。”

  “瑞王免礼,快起身吧。”张皇后连忙抬手,语气温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赐座。”

  “谢皇嫂。”朱由桦起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恭敬,却也不显得拘谨。他抬眼看向张皇后,见她神色温和,眼底没有丝毫指责之意,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摆出一副愧疚的模样。

  苏婉清端上一杯热茶,递到朱由桦面前,轻声道:“殿下,请用茶。”

  朱由桦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连日来的憋屈和自责,稍稍缓解了几分。他抬眼看向苏婉清,微微颔首:“有劳苏女官。”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苏婉清眉眼温婉,眼神清澈,做事利落,眼底透着一股难得的正直,心里越发觉得,这是个可以拉拢的人。

  苏婉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垂下眸,退到一旁,安静地站着,不再说话,却悄悄竖起耳朵,留意着两人的对话。

  张皇后看着朱由桦,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瑞王,近日朝堂上的议论,你应该也听闻了吧?”

  朱由桦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茶盏,躬身道:“回皇嫂,臣弟听闻了。那些官员议论臣弟耗费银钱、行事张扬,臣弟心里清楚,此事,确实是臣弟考虑不周,太过心急了,连累皇嫂为臣弟担忧,也给皇兄添了麻烦,臣弟罪该万死。”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抱怨,反倒主动认错,一副诚恳悔过的模样,可眼底的狡黠,却没逃过张皇后的眼睛——她太了解这个小叔子了,表面乖巧,骨子里蔫坏得很。

  张皇后见他这般坦诚,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语气也柔和了几分:“能明白就好。本宫知道,你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明,为了边关的士卒,为了天下的百姓。整顿火器、寒地试种番薯,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本宫心里都清楚,陛下心里,也未必不清楚。”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劝诫:“可是,你也要明白,如今大明国库空虚,内帑也早已见底,陛下登基以来,夙兴夜寐,一心想要整顿朝纲、充盈国库,却屡屡被东林的人阻挠。你这般大规模耗费银钱,哪怕是为了正事,也难免会引来官员的非议,难免会让陛下心生疑虑——你该知晓。”

  “臣弟明白。”朱由桦低下头,语气里满是自责,可心里却在盘算,“臣弟太过心急,只想着尽快做出成效,救大明于水火,却忽略了国库的现状,忽略了朝中的人心,更忽略了皇兄的难处。若是因为臣弟的鲁莽,给陛下添了麻烦,给大明添了麻烦,臣弟甘愿受罚。”

  “你言重了。”张皇后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本宫不是要指责你,只是想劝劝你,行事莫要太过急躁。东林的人,本就对你心怀不满,巴不得找个机会扳倒你,你如今这般张扬,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他们表面上是指责你耗费银钱,暗地里,却是怕你整顿火器、充盈国库,触碰他们的利益,断了他们的财路。声东击西!”.

第七十四章 皇嫂的偏袒

  朱由桦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却又很快压了下去,语气坚定:“皇嫂放心,臣弟记住了。往后,臣弟会收敛锋芒,行事谨慎些,不再这般鲁莽。银钱方面,臣弟也会想办法节流,不再浪费一分一毫,尽量减少国库的负担。”他心里早已盘算好了——既然东林党想借着银钱的事发难,那他就先装乖收敛,暗地里收集那条凤阳的线,再一举反击,既解决了银钱的问题,又能把东林党拉下水,可谓一举两得,想想都觉得解气。

  张皇后见他听进了自己的劝诫,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能明白就好。本宫知道,你是个有抱负、有担当的人,大明能有你这样的王爷,是大明的福气,是百姓的福气。只是,权谋之路,步步维艰,你既要坚守初心,也要懂得变通,莫要一味地硬闯,免得得不偿失。”

  “臣弟谨记皇嫂教诲。”朱由桦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他打心底里尊敬张皇后——她不仅端庄持重、聪慧过人,而且明辨是非、心怀大明,不像其他后宫女子那般,只知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朝堂和后宫中,张皇后的这份通透和正直,实属难得,有她在背后支持,他反击东林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起来吧。”张皇后抬手,语气温和,“本宫也不多劝你了,你心里有数就好。陛下那边,本宫会帮你去说,缓解一下陛下的疑虑,只是,你自个儿也要多加小心,莫要再给某系人可乘之机。”.

  “谢皇嫂!”朱由桦心中一暖,再次躬身行礼。他知道,张皇后能在崇祯面前帮他美言,已经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了——毕竟,崇祯多疑,若是被东林的人察觉到皇后偏袒他,难免会迁怒于皇后。这份恩情,他记在了心里,以后定然会报答。

  两人又聊了几句,大多是张皇后叮嘱朱由桦行事谨慎,朱由桦一一应下,偶尔还会插几句俏皮话,逗得张皇后发笑,气氛也缓和了不少。聊到尽兴处,朱由桦一时疏忽,冒出了一句:“皇嫂放心,臣弟以后一定做好预算,合理安排银钱,绝不再浪费一分一毫。”

  张皇后微微一怔,疑惑地问道:“预算?这是什么意思?倒是个新鲜说法。”

  朱由桦顿时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又不小心说漏嘴了。他连忙掩饰,脸上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语气狡黠:“回皇嫂,臣弟说的‘预算’,就是提前盘算好要花的银钱,分轻重缓急,合理安排,不盲目耗费,说白了,就是量入为出,精打细算,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张皇后闻言,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倒是个贴切又新鲜的法子。瑞王果然心思灵巧,能想出这般主意。若是朝中的官员,都能像你这般精打细算,大明的国库,也不会这般空虚了。”

  站在一旁的苏婉清,听到朱由桦的话,也忍不住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和敬佩——她从未听过“预算”这个词,却觉得这个说法十分贴切,也能看出,瑞王殿下确实是真心想解决银钱的问题,绝非那些官员口中“行事张扬、浪费银钱”之人。而且,殿下能随口想出这样的法子,足见其聪慧过人。

  朱由桦讪讪一笑,连忙转移话题:“皇嫂过奖了,臣弟也只是胡乱琢磨罢了。时候不早了,臣弟也该回去了,免得府里的事无人打理,再出什么差错,又给皇嫂和皇兄添乱。”

  “也好。”张皇后点了点头,“你回去吧,记得本宫的话,行事谨慎些,莫要再急躁。若是遇到什么困难,或是有人故意刁难你,也可以派人来告诉本宫,本宫会尽力帮你。”

  “臣弟谢皇嫂恩典。”朱由桦躬身行礼,转身准备退出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婉清,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劳苏女官今日引路,有劳了。往后,若是有什么消息,还请苏女官多费心。”

  苏婉清连忙躬身回话:“殿下客气了,这是奴婢的本分。往后若是有什么动静,奴婢定当第一时间禀报皇后娘娘,也会尽力帮殿下留意。”她抬起头,目光与朱由桦对视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她能看出殿下的深意,也甘愿帮这个一心为国的王爷,尽自己一份力。

  朱由桦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坤宁宫。走出坤宁宫,晚风一吹,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的憋屈和自责,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腹黑的算计和坚定的决心。张皇后的劝诫,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失误,也让他更加笃定了自己的计划——收敛锋芒,暗中布局,一边想办法解决银钱的问题,一边收集暗线的东西,等时机成熟,就给这群杂碎致命一击,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出坤宁宫后,张皇后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对苏婉清道:“婉清,你以后多留意些瑞王殿下的动静,若是有什么异常,或是听说有人有什么小动作,立刻禀报本宫。”

  “奴婢遵旨。”苏婉清躬身应下。

  “瑞王是个可塑之才,心思灵巧,有抱负、有担当,大明的未来,或许还要靠他。”张皇后语气凝重,“本宫不能让他因为一时的急躁,毁了自己的前程,更不能让东林的人,毁了大明的希望。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护好瑞王殿下,莫要让他被那些小人算计。必要时,你可以直接与他联系,不必事事都禀报本宫。”

  “奴婢明白。”苏婉清语气坚定,眼底满是执着,“奴婢定不辱使命,护好瑞王殿下,不辜负皇后娘娘的嘱托。”她心里清楚,皇后的嘱托,不仅是为了瑞王殿下,更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她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官,却也想为大明出一份力,想看到瑞王殿下的抱负得以实现,想看到百姓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朱由桦走出皇宫,坐上马车,心里思绪万千,嘴角却始终挂着笑容。他想起了自己穿越过来的初心——其实是怕死,想起了边关士卒的疾苦,想起了百姓的饥荒,想起了张皇后的支持,也想起了那个温婉正直的女官苏婉清,还有憨直的李二狗、忠心的福伯王怀安、执着的陈巧娘。他知道,前路艰难,可他不再是孤军奋战——有这么多人支持他,他有信心。

  就在他乘坐马车返回瑞王府的路上时候,钱益谦召集了几位亲信,在府中商议,气氛阴鸷得可怕。“诸位,事情变得有些不可控”钱谦益坐在主位上,语气阴狠,“那朱由桦小儿,整顿火器、还什么试种番薯,分明是想拉拢民心、壮大势力,我等绝不能让他威胁到陛下!”

  “钱大人所言极是!”一旁的亲信连忙附和,“咱们不如联合更多的官员,明日早朝就弹劾他,罗列他‘私耗内帑、行事张扬、意图不轨’的罪名,逼陛下严惩他,不能养虎为患!”

  钱益谦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还有咱们这边既然有些人不听劝,那就顺其自然吧!”

  而此时的瑞王府,福伯正神色凝重地站在门房里,额头上满是冷汗。

  马车渐渐驶近瑞王府,朱由桦掀开车帘,看着府门口等候的福伯,见他神色凝重,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已然猜到,定是出了大事。他嘴角的笑容收起,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刚踏进下车,福伯就跟踩了火炭似的,连滚带爬地迎上来,手里死死攥着一封皱巴巴的麻纸密信,凑到朱由桦耳边压着嗓子,急得声音都发颤:“殿下,您可算回来了!沈统领在正厅候着,脸沉得能滴出水来,说有天大的急事,连口气都没敢喘,就等您回来!”

  朱由桦刚从马车上下来,身上还带着皇宫里的檀香气息,闻言眉头一挑,抬手拍了拍福伯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藏着点戏谑:“慌什么?天塌不下来,难不成有人,还敢闯王府来砍本王?”话虽这么说,他脚下的步子却加快了,心里已然猜到,定是出了什么棘手的事——至于东林党那群软骨头,若是只敢耍嘴皮子,沈毅绝不会是这副模样。

  刚拐过影壁,就见一身玄色劲装的沈毅立在廊下,周身寒气逼人,腰间佩剑未出鞘,却透着凛冽的杀气。见朱由桦过来,沈毅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手从怀中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麻纸,轻轻放在地上,沉声道:“殿下,属下刚截获一封密信,一份刺杀指令!”.

第七十五章 刺杀

  朱由桦抬手接过福伯递来的茶盏,刚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闻言手就是一顿,茶水差点洒在衣襟上,他挑眉看向地上的麻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里满是不屑:“刺杀?估计不是本王,本王刚从皇宫回来,半道上黑灯瞎火的,动手多省事,偏要搞这弯弯绕绕,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他心里犯嘀咕,自己现在正是东林党的眼中钉、肉中刺,按说刺杀目标定然是他,怎么反倒另有其人?难不成是这群人眼瞎,找错了对象?

  沈毅躬身回话,语气依旧沉稳,没有半分波澜:“回殿下,江南会馆有咱们的人,在一个房间角落发现的,信上写的刺杀人,并非您,名叫苏清晏。”

  “苏清晏?”朱由桦愣了一下,皱着眉抓了抓下巴,琢磨了半天,脑子里翻遍了穿越前背过的明史资料,也没想起这号人物,忍不住吐槽出声:“这是谁啊?本王怎么从没听过?难不成是东林自己人内斗,杀错人找错目标了?还是我这脑子,漏记了哪个芝麻官的家眷?”他穿越前浸淫明史多年,有名有姓的官员、士绅、宗室子弟大多有印象,可苏清晏这个名字,陌生得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连半点印象都没有。

  “并非无名小卒。”沈毅缓缓抬起头,语气依旧沉稳,缓缓解释道,“属下先前在江南打探税收情况时,曾与这位苏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她是江南苏州士绅苏文远的独女,苏家在江南算不上顶尖富豪,却也是根基深厚的中立士绅,不依附东林党,也不与阉党勾结,平日里乐善好施,常常拿出家产接济贫苦百姓,在江南士绅中颇有声望,不少中小士绅都愿意听她几分意见。”

  “士绅之女?”朱由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指尖轻轻敲着茶盏边缘,心里快速盘算起来,脸上的戏谑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凝重,“那她跟咱们有什么牵扯?东林党吃饱了撑的,放着本王这个眼中钉不除,去刺杀一个无关紧要的士绅之女?难不成是她得罪了钱谦益那群杂碎?”.

  “回殿下,苏姑娘曾就您推行的江南税收改革,托人递过一封书信。”沈毅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她并非反对殿下的税收改革,反倒十分认同殿下充盈国库、安抚百姓的初衷,只是对其中‘江南富户按田亩缴税’一条有异议,认为此举虽能快速充盈国库,却也会逼反部分家底薄弱的中小士绅,反倒不利于改革推行,提议殿下分梯度缴税,兼顾国库与中小士绅的利益。属下看她言辞恳切,句句都在为大朝廷着想,并非有意刁难,便没敢贸然打扰殿下,想着等殿下处理完眼前的弹劾事宜,再慢慢向您提及。”

  朱由桦闻言,恍然大悟,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抬手将茶盏重重放在廊下的石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又藏着几分怒意:“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有人刺杀她,不是因为她得罪了他们,而是因为她对我的税收改革有自己的见解,且在江南士绅中有影响力——怕她家被我争取过去,破坏他们包庇江南富户逃税的局面,怕更多中小士绅跟着她支持我,断了他们的摇钱树,所以才要斩草除根,杀人灭口!”

  福伯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开口道:“殿下所言极是。江南士绅大多被东林党裹挟,要么依附东林党逃税漏税,中饱私囊;要么敢怒不敢言,生怕被报复。这位苏姑娘能为殿下的税收改革建言献策,实属难得。若是她出了意外,事情走向会变得扑朔迷离,殿下想要在江南推行税收改革,只会难上加难,甚至可能彻底陷入僵局。”

  朱由桦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自责与怒意。他此刻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苏清晏的建言让他意识到,自己先前的税收改革确实太过急躁,只想着尽快收税充盈国库,却忽略了江南士绅的实际情况,尤其是那些家底薄弱的中小士绅,这又是一次他急于求成的失误,让他难免有些自责;另一方面,有些人的狠辣也让他越发清醒——这群人,嘴上喊着“清廉爱民”,背地里却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连一个无辜的女子都不放过,可见其心之黑、其行之恶。

  “沈毅。”朱由桦语气陡然变得坚定,目光锐利地看向单膝跪地的沈毅,眼底的狠厉尽显,“你立刻安排人手,带上王府最精锐的护卫,去查苏清晏现在的落脚点,务必在刺客动手前找到她,全程暗中保护,不许有半点差池!记住,尽量不要暴露身份,若是遇到刺客,优先保护苏清晏的安全,能留活口就留活口,不能留就直接解决,切勿恋战,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打草惊蛇。”

  “属下遵旨!”沈毅躬身应下,声音铿锵有力,起身就要离去,脚步却顿了顿,连忙补充道,“殿下,属下已经查到,苏姑娘昨日刚抵达京城,此刻应该住在城南的江南会馆。江南会馆是江南士绅在京城的落脚点,人员繁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正好给了刺客可乘之机,我猜丢这封信的人也是踩点,属下这就带人过去部署,定护好苏姑娘周全!”

  “好,快去!”朱由桦摆了摆手,又反复叮嘱道,“带足够的人手,务必小心谨慎,信在会馆发现,刺客既然敢动手,定然是有备而来,说不定还有后手,万万不可大意!若是苏姑娘出了半点差错!”

  沈毅应声离去,脚步匆匆,刚走到王府大门,就撞上了急匆匆跑进来的李二狗。李二狗依旧是那副憨直模样,身上还沾着些许炉灰,看到沈毅,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挠了挠头,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沈统领,你这急匆匆的,干啥去啊?殿下让俺去工坊盯着陈巧娘他们,俺刚看完,陈巧娘说再过三日,就能拿出改良后的鸟枪样品了,到时候咱们就能收拾那群杂碎了!”

  沈毅没功夫跟他废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急促:“有要事去办,你守好王府,别到处乱跑,若是有陌生人靠近王府,不管是谁,直接拿下,不许放行!”说完,便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王府门外。

  李二狗看着沈毅的背影,一脸疑惑,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嘟囔着:“这么急,难不成又有奸细要搞事?俺跟他一起去呗,俺现在也能打架了,能帮上忙!”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得意——这段时间下来,他跟着沈毅学了几招套路拳脚,每次练完都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总想着能立个大功,在朱由桦面前露一手。

  李二狗一边嘟囔,一边跑进书房方向,很快就找到了站在廊下的朱由桦,凑到他身边,一脸好奇地问道:“殿下,沈统领这是去干啥啊?这么急,是不是去抓奸细?还是去保护哪个大人物?”

  朱由桦在考虑什么,没有理会。

  “俺知道了,肯定是沈统领要去保护苏女官!上次苏女官来王府,俺看沈统领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眼睛都看直了!”

  “你小子,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朱由桦伸手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又气又笑,眼底的凝重也消散了几分,“少瞎猜,沈毅去保护一个重要人物,你守好王府,看好工坊,别到处惹事,就是立大功了。要是敢乱跑,耽误了正事,看我不揍你一顿!”

  李二狗捂着后脑勺,嘿嘿一笑,连忙点头如捣蒜:“俺知道了殿下,俺一定好好守着,绝不乱跑!俺就在王府门口蹲守,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不让它随便飞进来!”说着,还做出一副警惕的模样,逗得朱由桦忍不住笑出了声。

  与此同时,城南的江南会馆内,却是另一番紧张压抑的景象。江南会馆是江南士绅在京城设立的落脚点,青砖灰瓦,庭院幽深,平日里十分安静,来往的都是江南来的土绅和他们的家眷,门口有会馆的伙计看守,看似平静无波,实则一双双阴狠的眼睛,正暗中盯着会馆的一举一动。

  苏清晏坐在客房的窗前,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眉头微蹙,神色凝重。她身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只簪了一支温润的羊脂玉簪,眉眼清丽,气质干练,丝毫没有江南女子的娇柔怯懦,反倒透着一股通透果决。她此次来京城,一是为了打探京城的局势;二是想亲自向瑞王朱由桦进言,说说自己对江南税收改革的看法,自己等家族并不是特别宽裕。

  她从小跟着父亲打理家族产业,深知江南士绅的难处,也明白国库空虚、边关告急的困境。瑞王推行的税收改革,她是打心底里认同的——毕竟,只有国库充盈,边关才能安稳,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不用再受饥荒战乱之苦。可她也清楚,江南的富户多是东林出身,逃税漏税已成常态,若是强行推行按田亩缴税,只会逼得那些家底薄弱的中小士绅走投无路,甚至被迫变卖,反而不利于税收改革的推行,还可能引发江南的动乱。

  “小姐,天色不早了,您早点歇息吧,明日还要去瑞王府递帖子,拜见瑞王殿下呢。”贴身丫鬟春桃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语气关切,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担忧,“这京城不比江南,人心复杂,您可一定要小心。”

  苏清晏放下账册,接过安神汤,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却没能驱散她心底的不安,缓缓说道:“我睡不着,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咱们这次来京城,太过张扬,有的人若是知道我要见瑞王,知道我对税收改革有不同的见解,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虽身处江南,却也听闻了瑞王与东林的矛盾。

  春桃脸色一白,连忙说道:“小姐,您别吓我,会馆门口有伙计看守,还有咱们带来的护卫,不会有事的。实在不行,咱们明天就回江南,不找瑞王殿下了,咱们在江南,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何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为了不相干的人,赌上自己的性命?”

  苏清晏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语气诚恳:“不行,我不能回去。江南的税收问题不解决,迟早会出大乱子,到时候受苦的,还是我们,爹娘年岁见长,实在操不得这份心了。瑞王殿下若是真心想为人们做事,想为百姓做事,他推行的税收问题,我也要把我的想法告诉殿下,或许,能帮上一点忙,能让税收改革推行得更顺利一些,能让百姓少受一些苦。”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有人撬动窗户插销的声音,细微却清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苏清晏脸色一变,连忙示意春桃躲到屏风后面,自己则握紧了手中的玉簪,眼神警惕地看向窗外,心脏怦怦直跳,却强作镇定,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她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下一秒,窗户被猛地撞开,“哐当”一声,木屑飞溅,两个身着黑衣、蒙着面的刺客,手持寒光闪闪的短刀,纵身跳了进来,落地时悄无声息,脚步轻盈,眼神阴狠地看向苏清晏,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显然是来者不善,目标明确,就是要取她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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