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第126章

  王家帧摸了摸下巴上花白的胡茬,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陈鸣泰是朝廷钦定的头号通缉要犯,光是悬赏的赏格就够一个小官吃三辈子。谁把他的人头送到京城,那是泼天的功劳。可眼前这六百多号人,一个个眼神跟狼似的,弯刀上的血还没擦干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劲儿。放他们进城,万一哪个筋搭错了闹起来,他这个宣府总兵怕是第一个掉脑袋。

  传令下去,开西角门放通译进来,其他人原地待命。王家帧沉声吩咐,告诉衮布,念在他献首有功,本总兵不驱离他。野狐岭下有座废弃的镇宁堡,城墙还剩大半,先带着人去那边驻扎。每日按人头供给粮草,等朝廷旨意下来再做处置。

  亲兵一愣:大人,就这么把他们扔在关外?万一……

  万一?王家帧冷笑一声,朝城外两侧的山谷努了努嘴,我调了三千宣府铁骑在两边埋伏,架了十二门佛郎机炮。他敢乱动,我就让他跟陈鸣泰作伴去。你再去告诉他,朝廷旨意下来之前,所有人不准踏出镇宁堡百步范围。谁迈过那条线,格杀勿论。

  是!

  安排完防务,王家帧转身回了书房,砚台里的墨还没干透。他提笔蘸饱墨,先写了一份正经的兵部公文,八百里加急送京城,把衮布归降的事原原本本禀报上去,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提,把皮球踢给朝堂那帮摇笔杆子的老爷。第二封信就简单多了,寥寥数行,封进火漆密函,走瑞王府的私驿快马送走。

  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坐五年不倒,全靠朱由桦在朝堂上照拂。这种拿捏不准的事,自然要先问瑞王的意思。

  瑞王殿下最懂边事,知道怎么拿捏这些蒙古鞑子。王家帧一边往火漆上按印,一边嘀咕,兵部那帮人,慢慢吵去吧,人在我手里跑不了。

  镇宁堡的破院子里,衮布听完通译转述的话,脸上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整了整衣甲,对着宣府城的方向躬身一礼,声音响亮得半个堡都能听见:多谢王总兵收留。我和弟兄们都是走投无路之人,绝不敢给大明惹半点麻烦,就在堡里安心等着朝廷旨意。

  等通译的身影消失在堡门外,副将扎图立刻凑上来,压低嗓音怒道:世子!大明人欺人太甚!把咱们扔在这个破堡里,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坐牢总比被父汗砍头、被林丹汗喂狼强。衮布走到断墙边,望着远处蜿蜒起伏的长城轮廓,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我们现在没兵没粮,除了靠大明没别的地方可去。忍一时之气,才能换来日方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盘点一下剩下的金银细软。明天挑最好的二十头肥牛、五十张玄狐皮,再选十匹最精神的汗血马,给王总兵送去。记住,偷偷送,别让任何人看见。

  是!

  扎图领命而去。衮布靠在冰冷的土墙上,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弯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从来就没想过一辈子寄人篱下,但现在他手里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只有先借着大明的庇护站稳脚跟,再一点点收拢散落在草原各处的旧部,才有杀回漠北、夺回汗位的本钱。

  三天后,瑞王府的回信先一步到了宣府。

  王家帧拆开信封,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笔迹龙飞凤舞:衮布献首有功,不宜苛待。每日供给粮草一石、牛羊肉两百斤,派五百骑兵围守堡外,严禁无关人员出入。降卒造册登记,逐人核验身份。不可放其入关,亦不可逼之太甚,免生变故。有事报我。

  王家帧看完长舒一口气,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就这么办。

  又过了五天,兵部的正式文书才姗姗来迟。内容跟朱由桦的建议大同小异,最后只留了一句着宣府总兵严加看管,待圣裁——显然,朝堂上那帮人已经吵翻了天,谁也不愿意拍这个板,生怕日后出了纰漏被追究。

  京城奉天殿上,崇祯拿着一份奏折,手指轻轻叩着龙椅扶手,笃、笃、笃,节奏不快不慢,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诸位爱卿,土谢图部世子衮布献陈鸣泰首级归降,此事该如何处置?崇祯扫视着满朝文武,缓缓开口。

  御史张捷第一个出列,手捧笏板躬身道:陛下,蒙古人狼子野心,不可轻信!衮布本是喀尔喀叛臣,杀监军、反父汗,乃不忠不孝之徒。如今走投无路才来归降,绝非真心归顺。依臣之见,不如将其部众打散,发配三边充军,以绝后患!

  话音刚落,五六个温体仁余党纷纷出列附和:张大人所言极是!蒙古人反复无常,今日归降明日反叛,屡见不鲜。万一他们是后金的奸细,里应外合破了宣府,这个责任谁来担?

  朱由桦站在亲王队列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连连。

  张捷这老狐狸,说得冠冕堂皇,背地里打的算盘比谁精。他撺掇崇祯把衮布发配充军,表面上是深谋远虑为国除患,实际上就是给朱由桦挖坑。衮布要是日后真反了,朱由桦这个力主受降的人就得背锅;衮布要是忠心耿耿,张捷也能落个谨慎持重的美名。横竖不吃亏,还顺便踩了他一脚。

  朱由桦不慌不忙地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为不妥。衮布不远千里,冒着手下旧部被后金和林丹汗围剿的风险,献来陈鸣泰首级,足见其诚意。若今日将其部众发配充军,日后草原上谁还敢归顺大明?不如将其安置在宣府城外的沙河堡,赐予土地令其休养生息。一来可补充我大明骑兵战力,二来可向草原各部展示大明胸襟,分化瓦解蒙古联盟。

  他顿了顿,语气从容地补了一句:臣已经让王家帧将他们暂留关外镇宁堡严加看管。只要控制好粮草和军械,他们翻不了天。

  不好意思,这两天在家里,今天约了加装一台柜机,说好上午,磨磨蹭蹭,我下午才有时间更新。再次抱歉!麻花鞠躬道歉.

第三六五章 盛京暗流起刀兵

  兵部尚书王洽当即出列附和:陛下,瑞王殿下所言有理。如今辽东战事吃紧,我大明正缺精锐骑兵。这六百多人都是百战余生的勇士,用好了,能顶数千寻常士卒。

  东林党内部当场分裂。钱龙锡一系的官员支持朱由桦,认为这是收服蒙古人心的良机;而黄延儒一系则暗中给张捷使眼色,唯恐朱由桦势力继续坐大。但谁也不敢明着跳出来反对——毕竟陈鸣泰的人头就挂在宣府城门口示众,谁反对收留衮布,就等于否定这份实打实的功劳。

  崇祯沉吟片刻,目光在满朝文武脸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定:准奏。着衮布所部安置于宣府沙河堡,归宣府总兵节制。赐牛羊两百头、粮食五百石,以示安抚。另,派太监高起潜为宣府监军,督察军务,以防不测。

  臣遵旨.

  朱由桦躬身领命,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微微一沉。高起潜这货,他太熟了——明末太监里出了名的贪得无厌,捞钱手段层出不穷,比工部那帮蛀虫还狠三分。崇祯派他来当监军,明面上是督察军务,实际上就是往他边上安了颗钉子。

  退朝之后回到瑞王府,朱由桦一把扯下官帽扔在桌上,整个人瘫进太师椅里,顺手抓过一把瓜子就开始嗑,咔嚓咔嚓响个不停,瓜子皮吐了一地。

  高起潜这货,简直是明末贪官天花板,捞钱速度比我的糖坊印钱还快。朱由桦一边嗑一边吐槽,眼皮都没抬,行,让他先捞着,等他捞够了,我再连本带利一起收回来。

  王怀安端着热茶小心翼翼走过来,陪着笑脸说道:王爷英明。您早就料到皇上会派监军。王家帧那边也传了信,教他怎么应付高起潜。

  嗯。朱由桦点了点头,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立刻给沈毅写信,别再草原风餐露宿了。让他带两百暗卫秘密赶往宣府,潜伏在沙河堡周边。还有,加派人手盯死高起潜,他贪的每一笔银子,收的每一份礼,全给我记下来。尤其是衮布,这个人野心太大,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小的这就去办。

  王怀安躬身退出书房。朱由桦靠在椅背上,盯着房梁发了会儿呆,忽然低声嘟囔了一句:皇太极那边……也该有动静了吧?

  盛京汗殿里,气氛压抑得像铁锅盖扣在头上。

  谭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他从野马川逃回来已经三天了,一直躲在府里装病不敢来见皇太极。今天实在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进宫请罪。

  说吧,怎么回事。皇太极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给你一千五百最精锐的轻骑,让你去抓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头子。结果你告诉我,人没抓到,兵图烧了,还折了三百多弟兄?

  谭泰浑身一哆嗦,连声道:大汗恕罪!臣无能!但这真的不能全怪臣啊!是索隆!多尔衮贝勒手下的索隆突然带人跳出来跟臣抢兵图,双方混战的时候陈鸣泰趁机把兵图烧了!臣拼死才抢回半片残页……上面……上面只有宣府两个字……

  他打定了主意把屎盆子往多尔衮头上扣。反正多尔衮远在漠南边境,死无对证。

  皇太极听完,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看得谭泰后背发凉。

  多尔衮?多尔衮现在在漠南边境盯着林丹汗,已经半个月没回盛京了。皇太极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谭泰脸上,你自己没本事把事情办好,还想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谭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废物!皇太极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震得殿梁都在嗡嗡响,罚你俸禄一年,降为牛录额真!即日起带五百人去漠南协助多尔衮攻打林丹汗,戴罪立功!再敢打败仗,我砍了你的脑袋!

  谢大汗不杀之恩!谢大汗不杀之恩!谭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靴子差点绊在门槛上。

  等殿内只剩下范文程一人,皇太极才缓缓开口:你怎么看?

  范文程躬身道:大汗,谭泰虽是无能之辈,但他说索隆突然出现抢兵图,恐怕并非虚言。多尔衮贝勒……确实早有异心。

  我一个字都不信谭泰,但我信自己的判断。皇太极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辽东舆图前,手指缓缓落在宣府的位置上,谭泰这个废物,误打误撞反倒给我送了个理由——宣府两个字,足够了。

  他早就想对宣府动手了。宣府是大明九边重镇之一,扼守着京师西北门户。一旦撕开这道口子,后金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绕过山海关的层层防线直逼顺天府。那半片写着宣府的残页,不过是坚定了他的决心而已。

  传令下去。皇太极的声音冰冷而笃定,不带一丝犹豫,命豪格率两黄旗主力驻守盛京;命阿济格率镶红旗佯攻镇江堡,牵制登莱水师兵力;命多尔衮率两白旗主力攻打林丹汗察哈尔本部,一个月内必须决出胜负。

  范文程一愣:大汗,让多尔衮贝勒去打林丹汗的精锐主力,恐怕……

  就是要让他打精锐。皇太极转过身,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寒意,等他和林丹汗打得两败俱伤,就是我收网的时候。把谭泰派到在他身边,正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顿了顿,补了最后一道命令:三日后两黄旗令队集结。

  喳!

  宣府城里,高起潜到任已经十天了。

  这位新任监军大人别的本事没有,捞钱的手段却是登峰造极。刚到宣府就以整顿军务为名,把爪子伸进了各个衙门。克扣军饷、收受贿赂、强占民田,短短十天就捞了三千多两银子,把整个宣府官场搞得乌烟瘴气,连街边卖烧饼的老头都知道宫里来的那个太监不是省油的灯。

  可没人知道,捞钱只是他的伪装。

  他是崇祯最信任的心腹太监之一,这次来宣府的首要任务根本不是什么督察军务,而是盯死朱由桦在边军的势力。王家帧、衮布、宣府所有的兵马调动和人事往来,事无巨细全要密报回京。他表面上跟王家帧客客气气称兄道弟,暗地里早就在总兵府安插了两个眼线,连王家帧每天吃几碗饭都有人记。

  衮布的心思比高起潜还细三分。他不仅给王家帧送了厚礼,给高起潜的更是实打实的硬货——五十张上好的玄狐皮、二十匹汗血马,外加一箱足足五百两的黄金。

  高起潜看到黄金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哎呀,衮布世子太客气了。高起潜笑得合不拢嘴,亲自把箱子盖上,拍着衮布的肩膀连声道,世子放心,有咱家在宣府一日,就没人敢欺负你们。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咱家说。

  扎图顺势躬身道:多谢高公公照拂。我们这些人在草原上野惯了,待在堡里实在闷得慌。不知能不能允许弟兄们偶尔进城采买些盐巴布匹?绝不惹事,采买完就走。

  小事一桩!高起潜大手一挥,毫不迟疑地应道,我这就给王家帧打招呼,以后你们的人凭我发的腰牌,随时可以进出城,不必走那些繁琐的报备流程。

  从高起潜府邸出来,扎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回到沙河堡,把情况一五一十禀报了衮布。

  衮布坐在破旧的土炕上,听完之后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很好。告诉兄弟们,以后分批混进城,在城南开一家客栈,作为联络旧部的据点。

  他表面上对大明忠心耿耿,每天带着部众帮明军巡逻边境,抓了十几个后金斥候,缴获的战马和兵器全部上交王家帧,博了个忠勇蒙古世子的名声。可暗地里,他已经派了三拨心腹乔装成商贩,偷偷越过边界去漠北联络旧部。

  王家帧其实早就察觉了异常。边境哨所多次上报有不明蒙古人活动,但他不敢得罪高起潜,更不敢在高起潜还在宣府的时候就贸然动手。他只能暗中加派巡逻,同时选了两百名最信得过的亲兵,伪装成商贩和工匠混入沙河堡周边,一明一暗盯着衮布的一举一动。

  还是瑞王殿下说得对,这些蒙古人没一个省心的。王家帧把密报锁进铁盒里,叹了口气,先盯着吧,等他们露出更多破绽再收网。

  高起潜也不是傻子。他早就看出衮布有异心,故意泄露一些无关紧要的防务信息给衮布试探虚实。比如他只说西门防守薄弱,却故意隐瞒了西门外埋伏的五百火枪兵;真正的核心机密,比如粮草库位置、火器营驻地,他一个字都没往外吐。

  他收衮布的礼,同时也把衮布的一举一动详细记录在册,八百里加急密报崇祯。在他眼里,衮布和王家帧一样,都只是他向皇帝表功的棋子。至于大明的边防安危?那又不是他一个太监该操心的事。

  京城瑞王府里,朱由桦捏着宣府送来的密信看了两遍,嘴角忽然一挑。

  信上只有一行字:建虏八旗近日调动频繁,似有大举西进之势。

  王怀安站在一旁,见王爷看完信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王爷,咱们要不要提前做防备?

  朱由桦摇了摇头,把信纸折好扔进炭盆里,看着火苗舔上纸边。

  不急。他拿起一颗瓜子嗑开,咔嚓一声脆响,清脆得跟敲算盘珠子似的,皇太极想干什么……我大概猜到了。他这招,玩得挺大啊。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光.

第三五七章 潜龙入关袭宣府

  沙河堡的深夜,衮布独自站在土墙边,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宣府城。

  风从草原吹过来,裹着刺骨的寒意。他手里捏着一封刚刚从漠北送回的信,信纸上只有潦草的两行字,墨迹都被汗浸得洇开了——旧部已联络百余人,候世子号令。

  衮布看完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它凑到火把上,看着它慢慢卷曲、变黑、化为灰烬。灰烬被风吹散在夜色里,转瞬不见踪影。

  他转身走回屋里,脚步声踩在冻土上格外清晰。

  还不到时候。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等他们先乱起来.

  他用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从头到尾,他都没把自己算进任何一边。

  草原上的风裹着黄沙,商队的旗子被吹得猎猎作响。从清晨到日暮,先后有十支商队沿着驿道缓缓南行,最大的不过两百来人,赶着马车,驮着皮毛和布匹,跟寻常走边的商贩没什么两样。一个放牧的老牧民蹲在土坡上抽着旱烟,眯着被风沙磨得通红的眼睛,数着路过的商队,忽然嘟囔了一句:今年的皮毛生意怎么这么火?

  他当然不会注意到,这些商队的车夫腰间都鼓囊囊的,马车上的皮毛下面,裹着寒光闪闪的弯刀和甲片。更没人留意到,深夜里又有一支贩马商队悄然经过,整整一千匹神骏的战马踏着夜色,蹄铁上裹着厚厚的麻布,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宣府城南的兴隆客栈,半个月前来了群蒙古皮毛商,打那以后这地方就变得格外热闹。

  院子里整天拴着几十匹高头大马,马车上堆满了裹得严严实实的货物。商人们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跟店小二讨价还价,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可没人注意到,这些人的腰杆挺得比枪还直,眼神里没有半点商贩的油滑,只有军人的锐利。有人端碗喝茶时手背露出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藏在宽大的袖口里,一不留神就露了底。

  后院最偏僻的柴房里,皇太极正蹲在地上,对着摊开的宣府城防图沉思。他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羊皮袄,脸上沾着风沙,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硬的馕,看起来跟走南闯北的穷商贩没什么两样。旁边蹲着范文程、索尼和图赖,三个人都压低了声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都准备好了吗?皇太极头也不抬地问道,指尖在城防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了北城的位置。

  回大汗,全部就位。索尼躬身答道,三百名白甲兵已经混进了城,潜伏在北城附近的民房里。劳萨率领的噶布什贤前锋已经截杀了明军三批探马,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城外的弟兄们也都藏好了,就等信号。

  范文程指着北城的城门,声音压得更低:高起潜为了克扣军饷,把原本驻守北城的三百精兵全调去看守他的私人粮仓了。现在北城城墙比内城矮了整整一丈,只有五十个老弱残兵守着。城门官张彪是陈鸣泰当年的旧部,已经被我们用五百两黄金买通了。后天卯时三刻,他会打开城门。

  粮草库那边呢?

  安排妥当了。图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二十个死士混进了官粮库当杂役。动手的时候先烧官粮库,把明军主力往南引。扬古利将军率领三千先锋趁机从北城冲进去,直扑总兵府。只要拿下王家帧,宣府就群龙无首了。

  皇太极点了点头,指尖重重敲在北城的位置上,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朱由桦把新式火炮都调去了辽东和镇江堡,蓟镇也布了不少,唯独宣府这地方……高起潜除了捞钱什么都不会。我打听清楚了,这里顶多有几门老旧的弗朗机炮,还都摆在独石口那些外城关口,内城连像样的火器都没有。这次咱们速战速决,三个时辰之内拿下宣府。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塞外的寒冰:派人去沙河堡盯着衮布,那个蒙古崽子野心不小。要是敢趁乱捡便宜,就一并收拾了。还有,城外安排一千骑兵接应,一旦事败立刻突围,绝不恋战。

  喳!

  三人躬身领命,悄悄退出了柴房。

  皇太极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纸窗的缝隙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寒意。他忽然想起朱由桦那张永远带着几分戏谑的脸,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凝固,像结了霜的湖面。

  朱由桦,你以为打赢了一场海战就能高枕无忧了?这次我偏要挑你最薄弱的地方下手。只要拿下宣府,我就能挥师南下,直逼北京。到时候,大明的江山……

  他攥紧了拳头。

  沈毅带着两百名暗卫赶到宣府已经三天了。他的公开身份是瑞王特使,督查新式火器训练,实则是朱由桦派来暗中检查宣府防务的。可他一进城就觉得不对劲。

  城南的客栈和货栈突然住满了商人,这些人不做买卖,整天在街上闲逛,眼神却总是瞟向城门和军营;贩马的商队异常增多,而且那些马一看就是战马,蹄子上还带着战场磨出的旧痕,根本不是用来拉货的。更奇怪的是,宣府的探马已经三天没有回来过了。

  换防的士兵在城门口闲聊时随口说了一句:怪了,往常三天两头有人跑马报信,这几天清净得跟坟地似的。

  沈毅心里咯噔一下。他立刻去找王家帧,要求调动军队搜查城南。可王家帧却面露难色,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沈大人,不是我不想帮你,是高公公不让啊。我三天前就发现探马失联了,先后派了三批人出去,全没回来。我想关闭城门、加强城防,高公公却说我惊扰商民、破坏互市,还威胁要上书弹劾我擅启边衅。他手里握着尚方宝剑,我能有什么办法?

  沈毅气得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声音却压得极低:这个蠢货!

  谁说不是呢。王家帧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沟壑,我没法调动他的嫡系守军,只能把我自己的一千名亲兵全部集中到内城。五百支新式滑膛枪和所有的火药、铅弹都转移到了内城军火库,日夜组织亲兵训练射击。这可是王爷给的重要家当,要是丢了,我这张老脸可没处搁。

  沈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眼神沉了下来:王总兵,事不宜迟。今晚我就带人潜入城北,查清楚那些商人的底细。你立刻组织外城的百姓连夜转移到内城,越快越好。

  好!

  深夜,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沈毅带着五名最精锐的暗卫,翻墙潜入了兴隆客栈的后院。他们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院子,贴着墙壁摸到了柴房的窗户底下。风吹过屋檐,瓦片呜呜作响,恰好盖住了他们的脚步声。

  柴房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到有人说话。

  ……卯时三刻,北城开门……

  ……先烧粮草库,引他们去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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