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户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214章

  局长连忙说:“七名刺客,有六人已经被柳生大人当场杀死。还有一人重伤,正在医院抢救。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人还没醒过来。”

  宗元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局长。窗外是东京的街景,阳光正好,远处有电车开过的声音。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局长脸上。

  “那个人,必须救活。不惜一切代价。活过来之后,给我审,问出所有的同伙,问出谁在幕后指使,问出他们在日本还有多少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局长连声应下:“是!属下亲自去医院盯着,一定把人救活,一定把口供问出来!”

  宗元挥了挥手,局长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宗元站在那里,手指按在桌沿上,指节发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他拿起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对门口的秘书说了一句“我去城西”,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试卫馆的道场在城西一条安静的街道上,是一栋老式的日式建筑,门口挂着“试卫馆”的牌子,是土方岁三退休后用柳生给的钱重新开起来的。

  柳生十兵卫走到道场门口时,里面正传来竹刀相击的声音,噼噼啪啪的,节奏很快。他推开门,走进院子。道场的门大开着,阳光照在木地板上,泛着暖黄色的光。

  土方岁成最先注意到了他。年轻人正站在道场中央,手持竹刀,对着几个徒弟比画动作。他看到门口那个穿深灰色和服的老人,手里的竹刀停住了,脸上一下子亮了起来。

  “都去休息!”他对那几个徒弟喊了一声,把竹刀往地上一放,快步迎了上去。几个徒弟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乖乖地放下竹刀,退到一边。

  土方岁成跑到门口,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柳生大人!”

  柳生哈哈一笑,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起来,别跪着。你爷爷呢?”

  “爷爷在里屋,刚睡醒。”土方岁成站起来,跟在柳生身后往里走,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兴奋。

  柳生走进道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土方岁三坐在里屋的廊下,身上盖着一条毯子,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堆叠,眼神有些浑浊。他听到脚步声,慢慢转过头来。

  就在这一瞬间,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他盯着柳生,眉头微微皱起来,鼻子动了动,像是在闻什么。然后他的脸色变了,变得严肃,变得凌厉——那一刻,坐在廊下的不再是那个昏昏欲睡的老人,而是当年那个在京都街头杀人如麻的魔鬼副长。

  “是血腥味。”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柳生大人,你遭遇暗杀了?”

  土方岁成愣住了。他站在旁边,看看爷爷,又看看柳生,一脸茫然。没有经历过厮杀的他什么也没闻到。

  柳生走到廊下,在土方岁三旁边坐下来,把刀放在身边。他笑了笑,声音很平静:“是一些冲动的年轻人,拿着枪就想杀我。”

  土方岁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很响,在空旷的道场里回荡,震得窗户纸都在嗡嗡响。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出来了,拍着膝盖,笑了一阵又一阵。

  “哈哈哈哈——蠢!这些人真是蠢!”

  土方岁成站在旁边,一脸不解。他忍不住开口:“爷爷,枪那么厉害,怎么就杀不了人了?”

  土方岁三止住笑,转头看着孙子。他的眼神还是亮的,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他伸出手,指了指柳生放在身边的那把刀。

  “岁成,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道啊。当年柳生大人在江户,面对近在咫尺的左轮枪射出的子弹,一刀就劈开了。”

  土方岁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看看爷爷,又看看柳生,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刀……刀劈子弹?”

  柳生摆摆手,笑道:“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土方岁三靠在柱子上,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枫树。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他的眼睛望着远处,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就是清河八郎那件事。文久三年,他带着二百多个浪人从品川上岸,说要上京谒见将军。实际上是逼宫。”

  土方岁三的眼睛亮了起来,转过头看着孙子。

  “岁成,那时候幕府上下都慌了,没人敢去拦。你柳生爷爷带着我们新选组的人,在大街上把路堵住了。二百多人,清河八郎站在最前面,指名要和你柳生爷爷单挑。”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你柳生爷爷提着刀走过去,只三招,清河八郎就输了。那家伙不讲武德,从怀里掏出左轮,对准你柳生爷爷就开枪。子弹飞过来——”

  他的手在土方岁成面前划过。

  “你柳生爷爷拔刀,一刀把子弹劈开了。然后一步冲上去,刀光一闪,清河八郎就倒下了。二百多个人,没有一个人敢动的。”

  土方岁成听得目瞪口呆,看看爷爷,又看看柳生。

  柳生摇摇头:“没办法,我太厉害了。”

  土方岁三愣了一下。

  两人看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土方岁三靠在柱子上,眼睛半睁半闭,声音慢了下来。

  “那时候在京都,三条大桥上,勇哥和我一起,总司那小子,剑那么快,斋藤一永远板着脸,跟谁欠他钱似的,原田左之助那个莽夫,每次打完仗都要吹半天……”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嘴角带着笑意。

  “一个一个的,都走了。”

  柳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膝盖上,斑斑驳驳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枫叶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穿着深色西服,腰杆挺得很直。土方岁成连忙站起来行礼:“宗元大人。”

  柳生宗元向土方岁成点了点头,走到父亲面前,弯下腰。

  “父亲,该回去了。”

  柳生看了看土方岁三。老人靠在柱子上,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笑意,呼吸很均匀。

  柳生慢慢站起来,拿起刀。他对土方岁成招了招手,年轻人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让你爷爷睡吧。我改天再来看他。”

  土方岁成点点头。

  柳生转过身,走出了试卫馆的大门。外面街上很安静,阳光正好。他提着刀,慢慢地走着,宗元跟在旁边,没有出声。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起,一下,一下,像年轻时一样稳当。

  上车后,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宗元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斟酌措辞。

  “父亲,您这样太危险了。以后出门还是多带几个人,或者……”

  柳生没有让他把话说完。他转过头看着儿子,目光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什么危险?这世上还有能杀我的人?我刀快,枪更快。”

  宗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柳生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了一句:“宗元,你见过全盛时期的我吗?”

  宗元愣了一下。他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记事的时候,父亲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见客人、开会。他见过父亲在阅兵时骑马,见过父亲在会议上拍桌子,见过父亲在书房里对着地图发呆到深夜。但他从来没见过父亲拔刀。

  “没有。”他说。

  柳生呵呵一笑,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

  “那就让他们看看。”他说,“把今天的事,传出去。让报纸登,让电台播。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看看,我柳生十兵卫,还没老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宗元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第二天一早,东京的几家大报纸同时登出了这条消息。

  《东京日日新闻》的头版标题是:“七刺客持枪伏击,柳生十兵卫一刀斩六人”。《朝日新闻》的标题更直白:“刀劈子弹!七十一岁剑圣诛杀六名枪手”。《读卖新闻》则在头版放了一个大标题:“日本第一剑圣,柳生十兵卫”。

  《江户日报》直接用了整整一个版面,标题是“日本第一剑圣柳生十兵卫”。文章详细描述了暗杀经过,写得很细——七个人,六把左轮,埋伏在巷子里,司机和保镖当场牺牲,柳生十兵卫拔刀,刀劈子弹,六名刺客当场毙命,一人重伤被擒。文章最后写道:“七十老人,一把刀,六条命。这不是传说,这是昨天下午发生在东京的事实。”

  报纸一上市就被抢光了。印刷厂加印了三次,还是不够卖。街头巷尾,到处都有人在读报,在议论。茶馆里、电车上、工厂里、学校中,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

  “你看了吗?柳生大人,一个老人,刀劈子弹!”

  “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六个人,全是枪,被他一个人砍了。”

  “刀比枪快?这不可能吧?”

  “别人不可能,柳生大人可能。人家当年在江户就是剑豪,现在还能刀劈子弹,这就是剑圣。”

  此事一传开剑道馆的报名人数翻了三倍。年轻人扔掉手里的棒球棍,捡起竹刀,挤满了城里大大小小的道场。

  消息传到英国的时候,约瑟夫正在伦敦的外交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一个同事拿着一份报纸走进来,在门口探了探头:“约瑟夫,你的生父是不是叫柳生十兵卫?你看看这个是不是?”

  约瑟夫接过报纸,目光扫过头版。他的手指停在照片上,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嘴巴微微张着。

  “刀劈子弹……”他喃喃道,“这是真的吗?”

  同事凑过来,一脸惊叹:“哦天呐,这位当代剑圣真的是你的父亲?”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约瑟夫没有回答,他把报纸折好塞进公文包,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约瑟夫,你去哪儿?”

  “回家。”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同事。

  凯瑟琳正在庄园的花房里修剪玫瑰。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金发已经花白,盘在脑后,但举止还是当年那个英国贵族小姐的样子。

  约瑟夫推开花房的门,手里举着那份报纸。

  “母亲!看看这份报纸!”

  凯瑟琳放下剪刀,接过报纸。她戴上老花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她把报纸放在膝上,摘下眼镜,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管什么时候,你父亲都这么帅气。”

  约瑟夫站在那里,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不知道该说什么。

  凯瑟琳抬起头,看着儿子,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骄傲,是怀念,还是一点点少女般的羞涩。

  “你以为我喜欢的是你父亲的容貌?”她摇摇头,“当然不是。约瑟夫,你知道我和你父亲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约瑟夫摇了摇头。

  “那时候我还年轻,跟着你外公从英国到日本。那时候日本人袭击外国人,我刚好遭遇了袭击。”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你父亲拔刀,一刀一个,几个袭击者全倒了。血溅在地上,他回过头来看我,身上一滴血都没沾。”

  约瑟夫站在花房中间,一动不动地听着。

  凯瑟琳低下头,看着那份报纸,手指轻轻摸了摸上面柳生的照片,又笑了,“老了还这么厉害,不愧是他。”

  约瑟夫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不了解自己的父亲。

  那个在书房里安静看书的老人,那个在院子里修剪松树的老人,年轻的时候,是一个能一刀劈开子弹的人。

  “母亲,”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干,“您那时候不怕吗?”

  凯瑟琳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怕?怕什么?你父亲站在那里,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约瑟夫站在花房里,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看着报纸上的父亲,他总算明白外公为何会同意母亲与父亲的事情了。

  父亲太强了啊!

第299章 暗杀引发的战争

  沙俄圣彼得堡,冬宫附近的官邸里,拉姆斯多夫伯爵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从东京发来的密报。他看完之后,把纸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失败了。”他对坐在对面的陆军大臣库罗帕特金说,“七个人,六把左轮,全部被杀。柳生十兵卫毫发无伤。”

  库罗帕特金接过密报看了一遍,眉头皱得很紧。“刀劈子弹?这可信吗?”

  拉姆斯多夫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涅瓦河上还没化尽的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不管可不可信,人没死。日本人的计划落空了。”

  与此同时,明治在圣彼得堡的住处也收到了消息。桂太郎把电报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明治接过来看了一遍,脸色铁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蠢才!他难道不知道柳生十兵卫的武艺有多强?”

  几个人跪在下面,谁也不敢抬头。寺内正毅硬着头皮开口:“陛下,柳生都快七十了,谁能想到他这么老了,武艺还在……”

  明治哼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冷:“还在?他一个人杀了六个拿枪的,这叫‘武艺还在’?这叫越老越利害!”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趟,停下来,手指敲着桌面,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出了这种事,日本国内肯定要戒严。我们安插的那些人,不知道要折进去多少。”

  桂太郎跪在那里,额头上渗出汗来。他想了想,慢慢抬起头。

  “陛下,事已至此,我们再懊恼也没用。为今之计,只能走另一条路了。”

  明治看着他:“什么路?”

  桂太郎说:“结交沙俄的权贵。那些公爵、伯爵,在沙皇面前说得上话的人。让他们在尼古拉二世面前多吹吹风,说日本新政府对俄国是巨大的威胁。只要俄国人自己紧张起来,就不需要我们动手了。”

  明治沉默了片刻,坐回椅子上,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去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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