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户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213章

  杂货铺老板告诉他,柳生每个月都要去看土方,一般是月初,有时月中也去。两个人是老战友,从江户时代就认识了。这次去,大概是月中例行的走动。

  中村和岛田负责准备武器。西乡把埋藏地点告诉他们,两个人跑了一趟东京郊外,从废仓库里挖出几口木箱。箱子里除了步枪,还有四把左轮手枪,美国货,保养得不错,擦一擦就能用。子弹有三百多发,够他们用的了。炸药也有,八管,中村说是开山用的,威力够大。

  西乡把枪和炸药分下去,让大家各自练习。黑木当过兵,枪法还行。野中在战场上拼过刺刀,手枪用得不太好,端着枪手直抖。岛田在参谋本部坐办公室,枪都端不稳。高桥是炮兵出身,打得准,但用的都是大炮,左轮手枪握在手里像块铁疙瘩,瞄了半天打不中。

  几个人找了东京郊外一处没人去的山沟,练了整整两天。枪声惊起了林子里一群鸟,好在附近没有人家。打到第二天下午,野中总算能把子弹打进靶子里了,岛田还是不行,十发能上靶三发就不错。

  西乡把自己的枪收起来,没让他们看见他怎么打的。井上一直没分配到具体任务。他年轻,话少,办事利索,是西乡手里最后一张牌。

  方案定了下来。柳生去土方家的那天,他们会在路上动手。

  路线是确定的——从柳生宅子出来,走三条街,拐进一条小路,穿过去,再走两条街,就是土方家。那条小路最窄,两边都是围墙,没有岔道,也没有人家。汽车开进去,只能往前走,退不出来,是最理想的伏击地点。

  黑木守在小路入口,看到柳生的车进了巷子,就发信号。野中和中村埋伏在小路中段,各带一把左轮。高桥埋伏在巷子另一头,也带一把左轮,负责截断退路。岛田在巷子外面的街角接应,备了一辆偷来的汽车,得手之后所有人分头撤。西乡自己,在最前面。

  “柳生坐的那辆车,司机旁边那个位置是保镖。后座坐着柳生和另一个保镖。”他指着自己画的地图,声音很平,像是在布置一次普通的军事行动。“第一枪打司机。司机一倒,车就失控。车一停,野中打副驾驶的保镖,中村打后座右边的。高桥守住后面,别让人跑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在场的每一个人。“柳生交给我。”

  没有人说话。黑木点了点头,野中也点了点头。中村低下头,把手里的左轮擦了又擦。高桥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岛田站在角落里,脸色有些发白,但也没有说话。西乡把地图折起来,塞进怀里。

  “时间定在明天下午。柳生一般是两点出门。我们一点半之前就要到位。各人的位置,都记住了?”

  几个人点了点头。西乡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天已经黑了,巷子里很暗,远处有电车开过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是什么人在敲铁皮。“散了吧。”他说。

  几个人陆续走出去。黑木走在最后,到了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西乡一眼。“我们能成功吗?”

  西乡没有回答。黑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转身走了。门关上之后,西乡靠在墙上,从怀里摸出那把左轮。枪管擦得很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把枪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动也不动。

  不管成不成功,这件事情都必须得做。

第297章 给年轻人亿点小小的震撼

  柳生府内,管家站在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

  “大人,该出门了。土方先生那边,您说了今天要去的。”

  柳生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十月的东京,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但今天是个晴天,院子里那棵老枫树的叶子红了一半。

  “几点了?”

  “刚过一点。”

  柳生点点头,站起来。他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深灰色的和服穿上。

  他从墙上取下那把打刀。刀鞘是黑色的,缠着旧旧的柄卷,看起来普普通通。这把刀跟了他几十年,从江户到北海道,从北海道到江户,刀刃上不知道沾过多少血。退下来之后,他很少再碰它,但每次出门,还是会带上。

  管家把文件包递给跟在后面的保镳,又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的话。柳生没有听,他在想土方的事。

  土方岁三退下来之后,老得很快。当年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魔鬼副长,如今成了一个坐在廊下晒太阳的老人。

  柳生心里清楚,土方这是心里那根弦松了。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江户打到北海道,从北海道打回东京,打到最后,仇报了,愿还了,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人就一下子垮了下来。

  好在土方家后继有人。土方岁三的孙子土方岁成,今年二十出头,在剑道上很有天赋。柳生每次去看土方,都会指点他几招。

  那孩子悟性高,手上有准头,如今已经是免许皆传的实力了。柳生看得出来,岁成差的不是技术,是心性——只要一个契机,就能跨过那道坎,成为真正的剑豪。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那时候他在江户,也是这样,一刀一刀地砍出来的。

  “大人,车备好了。”管家在门口说。

  柳生收起思绪,提着刀,走了出去。

  黑色汽车停在门口,司机已经发动了引擎。两个保镖一个拉开后座车门,一个站在旁边四处张望。柳生弯腰上了车,把刀放在身边。保镖关上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另一个保镖坐在后座他旁边。

  汽车缓缓驶出巷子。

  从柳生家到土方家,开车只要二十分钟。路线是固定的——出巷子左转,走三条街,然后拐进一条小路,穿过去,再走两条街就到了。那条小路很窄,两边都是高高的围墙,没有岔道,也没有人家,汽车开进去,只能往前走,退不出来。

  西乡寅太郎蹲在小路中段的一堵矮墙后面,手里握着那把左轮手枪。他的手指关节发白,手心全是汗。

  野中在他左边三米远的地方,缩在墙角,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着。中村在右边,把左轮攥得死紧,枪口微微发抖。高桥在小路另一头,趴在围墙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黑木守在小路入口处,躲在一根电线杆后面,眼睛死死盯着街口的方向。岛田在巷子外面的街角,坐在一辆偷来的汽车里,发动机没熄火,随时准备接应。

  井上蹲在西乡身后,手里什么都没拿。西乡没给他分枪,让他做最后一道保险——万一事情不顺,他就冲上去补刀。

  一点四十分,一辆黑色汽车从街口拐过来,缓缓驶入小路。

  黑木从电线杆后面探出身子,朝巷子里挥了一下手。西乡看到了,深吸一口气,把左轮举起来,对准了那条小路。

  汽车越来越近。他能看到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能看到副驾驶上那个保镖的侧脸,能看到后座车窗后面隐约的人影。车子不快,引擎的声音在窄巷子里回荡,闷闷的,像是心跳。

  西乡把枪口对准司机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巷子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紧接着,野中和中村也开枪了,高桥在小路另一头也开了枪。七八声枪响混在一起,像过年时放的鞭炮。

  司机中了好几枪,肩膀和胳膊上溅出血来。他惨叫一声,但没有松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咬着牙把车慢慢往路边靠,车子歪歪扭扭地滑了几米,停了下来,没有撞墙,也没有翻。

  副驾驶上的保镖已经倒在了座位上,血从太阳穴的位置淌下来,染红了椅背。后座右边的保镖扑在柳生身上,替他挡住了两颗子弹,一动不动,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枪声的回音还在墙壁之间撞来撞去,越来越远。

  西乡盯着那辆车,心跳得厉害。车子不动了,车里也没有动静。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副驾驶的保镖歪在座位上,后座的保镖压在柳生身上,一动不动。

  “干掉了!”野中从墙角跳出来,举着左轮大喊,“我们干掉柳生十兵卫了!”

  中村也从藏身处跑出来,脸上带着狂喜的表情,手还在抖,但嘴角已经咧开了。高桥从小路另一头跑过来,脚步很快,脸上的肌肉抽动着,说不清是笑还是哭。

  “快上去拍照!”西乡喊了一声,从矮墙后面跳出来,往汽车的方向跑。拍照是桂太郎交代的,要拿回去给天皇看,给俄国人看,证明柳生真的死了。

  七个人从不同的方向跑过来,围住了那辆黑色汽车。西乡跑在最前面,已经掏出了相机。黑木跟在他身后,左轮还举着,枪口对着车窗。

  车门缓缓打开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柳生十兵卫从车里走出来。他的和服上沾着血——那是保镖的血,不是他的。他左手提着那把打刀,刀鞘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七个人站在那里,谁也没有动。

  黑木最先反应过来,举起左轮,枪口对准柳生的脸,冷笑了一声。

  “柳生十兵卫,今天你死定了。”

  西乡上前一步,举着相机的手放了下来。他盯着柳生,声音有些发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柳生十兵卫,你这朝敌。今日我替陛下,在这里诛杀你!”

  野中跟着喊了一句:“天诛!”中村也喊了一声,高桥也跟着喊,声音又尖又哑,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柳生看了他们一眼。他的目光从西乡脸上扫过,又扫过黑木、野中、中村、高桥、岛田、井上。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几个不懂事的孩子。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笑意。

  “年轻人,你们话太多了。”

  黑木大怒,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手指扣紧扳机。

  “去死吧,奸贼!”

  枪响了。

  就在这一瞬间,柳生的手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刀的。只听见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叮”——子弹打在刀刃上,迸出一星火花,弹飞了出去。紧接着,柳生的身形往前一倾,像是被风吹动的枯叶,轻飘飘地滑了出去。

  刀光一闪。

  黑木举着枪的手臂飞了出去,带着一蓬血雾,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手指还扣在扳机上,落地的瞬间又响了一枪,打在地上,溅起一团尘土。黑木的脑袋也飞了出去,脖颈的断面整整齐齐,血喷出来,像红色的喷泉。他的身体还站了两秒,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巷子里安静了。

  剩下的六个人站在那里,像是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也不动。野中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中村的左轮从手里滑了下来,掉在地上,他都没有察觉。高桥靠在墙上,腿在发抖,站都站不稳。岛田的相机掉在地上,摔碎了,他也不管。

  “刀……刀劈子弹?”野中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细,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这……这还是人吗!”

  中村往后退了一步,腿软得像面条,差点摔倒。

  “他都是老头子了啊……怎么……”

  柳生站在他们面前,刀尖垂向地面,刀刃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下来。他抬眼看向剩下的几个人,嘴角还是微微扬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是我太久没亲自动手了,世人已经忘了我曾经的名声。”

  西乡的脸白了。他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左轮枪在他手里晃来晃去,准星对不准任何人。他想喊“开枪”,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嘶哑的嚎叫。

  “开枪!开枪!”

  野中举起左轮,手指还没扣到扳机,刀光已经到了。他只觉得手腕一凉,低头一看,手已经没了。然后是胸口,然后是喉咙。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天上那朵云,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死了。

  中村转身想跑,才迈出一步,后背就被刀锋划开了。他扑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高桥靠在墙上,举起左轮,还没瞄准,刀尖已经从他胸口穿了出来。他低头看着那截刀尖,嘴里涌出血来,腿一软,顺着墙滑了下去。

  岛田站在原地,左轮举在手里,枪口对着天,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扣不下去。他的裤裆已经湿了,腿抖得像筛糠。柳生从他身边走过,刀锋划过他的脖子,很轻,像是在切一块豆腐。岛田的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血从脖子上喷出来,他伸手去捂,捂不住,人软软地跪下去,趴在了地上。

  井上是最后一个。他什么都没拿,站在那里,看着柳生朝他走过来。他没有跑,也没有喊,就那么站着,眼睛直直地盯着柳生,像是在等什么。

  柳生走到他面前,井上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刀光闪过,他倒了下去。

  西乡还在打。他把左轮里剩下的子弹全部打完了,一枪、两枪、三枪、四枪。每一枪都打在柳生刚才站的位置,但柳生已经不在那里了。他打完最后一发子弹,枪膛咔嗒一声空了,他还扣着扳机,咔嗒、咔嗒、咔嗒。

  柳生站在他面前,刀尖对着他的胸口。

  西乡低头看了看那把刀,又抬头看了看柳生。刀尖刺进他的胸口,不深,只进去了一点点。血从伤口渗出来,在灰色的和服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一阵剧痛从胸口蔓延开来,西乡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他仰面倒下去,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瞪着天,天空是灰蓝色的,有一朵云飘过去,很慢,很慢。

  他想不明白。一个快七十的老头,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身手?

  四十年前他是剑豪,可那是四十年前。人老了,骨头会松,肌肉会缩,眼睛会花,手会抖。可他看到的那个柳生,比他听说的那个剑豪还要可怕。刀劈子弹,身法如鬼,一刀一个,连气都不带喘的。

  他躺在地上,胸口痛得喘不上气,血从伤口往外涌,把衣服都浸湿了。他听到远处有警笛声在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叫“柳生大人”。

  他偏过头,看到一群人跑进巷子,穿着警服,手里举着枪。他们看到地上的尸体,看到满地的血,看到站在中间的柳生,全都愣住了。带队的队长最先反应过来,跑到柳生面前,立正,敬礼,声音都是抖的。

  “柳、柳生大人!属下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西乡躺在地上,看着那个队长弯着腰,不敢抬头,连话都说不利索。他忽然想笑。救驾?救谁的驾?柳生根本不需要人救。

  柳生把刀在衣摆上擦了擦,插回鞘里。他的和服上沾了些血,但不是他的。他低头看了看那个队长,声音很平静。

  “刺客都在这里了。收拾一下现场。”

  “是、是!”队长的腰弯得更低了。

  柳生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黄。他低头看了看那辆被打烂的汽车,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两个保镖倒在座位上,都已经没了气息。

  “车不能开了。”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然后迈开步子,从那些尸体中间走过去,往巷子外面走。

  他走得很慢,但不像是走不动的样子,更像是一个不急不慢的老人,在午后散步。脚步声在巷子里响着,一下,一下,慢慢远了。

  队长站在巷子里,目送他走出去,才敢直起腰。他转过身,看着满地的尸体,手脚都是凉的。

  七个刺客,打了不知道多少发子弹,司机和保镖全死了,柳生一根头发都没掉。

  七个刺客,六个是被一刀毙命的,切口整整齐齐,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还有一个没死透,胸口开了一个口子,血还在往外淌。

  他蹲下来,看了看那个人的伤口。刀尖只刺进去不到一寸,不深不浅,刚好让人失去行动能力,又不至于立刻死掉。这是什么样的控制力?在那种被七个人围杀的情况下,还能精准到这种程度?

  他又站起来,看了看那些被刀砍死的尸体。断手、断头、开膛、破肚,每一刀都是要害,每一刀都是致命的一击,没有一刀是多余的,没有一刀是浪费力气的。

  队长站在那堆尸体中间,后背一阵阵发凉。刀劈子弹,那不是传说,那是真的。刀能打赢枪吗?不能。但那是因为用刀的人不够快。柳生十兵卫这种人,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队长咽了一口唾沫,对着手下的人喊了一句:“都愣着干什么!收拾现场!”

  手下人这才动起来,抬尸体的抬尸体,擦血的擦血,拍照的拍照。谁也不敢说话,谁也不敢往巷子口那边看。那边早就没有人了,但他们总觉得柳生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队长蹲在地上,把西乡的枪捡起来。左轮打空了,枪管还是热的。他把枪放进证物袋里,站起来,又看了一眼巷子尽头。阳光照在地上,血还没干,泛着暗红色的光。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铁锈的腥味。

  “这位传奇的豪杰,真不是一般人啊。”他低声说了一句。

第298章 你见过我的全盛时期吗?

  柳生遭遇暗杀的消息,在事发后不到半小时就送到了宗元的办公桌上。

  国安局局长亲自送来的电报,手都在发抖。宗元接过电报看了一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把电报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七个人,带着枪,埋伏在父亲必经的路上。你们国安局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

  局长额头上的汗珠滚了下来,他弯着腰,声音发颤:“总统大人,属下失职。这些人……潜伏得太深了,我们之前完全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请大人治罪。”

  宗元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接话。局长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宗元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现场情况怎么样?”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