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
“大哥你尝尝!你尝尝你就不说活该了!”
李泰捂着嘴,含混不清地嚷,口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小兕子从房青君怀里探出脑袋。
“锅锅,兕子也要!”
苏牧给她撕了一小条,吹凉了才递过去。
小兕子两只手接着,小口小口地啃。
啃两下就不啃了,因为不需要啃,肉在嘴里自己就散了。
她的眼睛弯起来,两条腿在房青君腿上晃悠。
“好鲜好鲜!”
苏牧没急着吃。
他夹起一块肉在碗里翻了翻,看了看断面。
纤维全部松开了,胶质析出来裹在外面,水分保留得还行。
行。
但不够。
他把肉放回锅里,站起来拍膝盖。
“太腻了。”
李泰的嘴还没来得及闭上。
“啊?”
“牦牛肉膻气压住了,可油脂太重,吃两块就糊嘴。”
苏牧往大棚那边走。
“得配个东西。”
大棚的草帘子掀开,热气往外涌。
底肥发酵了快十天,棚里温度高得很,苏世第一天进去就出了一身汗。
苏牧蹲下来。
小白菜长势不错,第三排的黄瓜苗也冒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这两畦,落在最里面那一排上。
最里面那排,苗子跟外头的不一样。
茎秆粗壮,已经分了杈,杈上挂着几串果实。
红的。
通红通红的,拳头大小,表皮饱满,顶上还带着一圈没干透的花萼。
苏世跟进来,一眼就看见了那片红色。
他的脑子空了一瞬。
这不是他种下去那批。
那批番茄种子才十来天,最多出两片真叶。
这几株分明已经挂了果,而且熟透了。
他张嘴想问,又想起师父之前那句话,种子来路你别问。
第544章 :深加工一下,番茄牛肉!
苏牧伸手摘了四颗。
手感沉,按一下皮子绷得紧,汁水在里面晃。
他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酸甜的气息从蒂部渗出来,带着一股子青草味。
苏世凑近看。
“师父,这叫番什么来着?”
“番茄。”
“能吃?”
苏牧直接在袖子上蹭了两下,张嘴咬了一口。
汁水从裂口迸出来,红色的,淌到下巴上,他拿手背一抹。
李泰在棚外探头。
“师父你嘴角……流血了?”
“你眼瞎?这是汁。”
苏牧把剩下三颗番茄带回厨房,搁在案板上。
菜刀一拍,番茄裂开,籽和汁糊了一案板。
他把籽挑走,果肉切成大块。
起锅。
猪油不用了。
这回是干锅。
番茄块下锅,铁铲压了两下。
汁水渗出来,锅底滋滋作响。
苏牧撒了一小撮盐,盐把番茄里的水分激出来。
那些红色的汁水在锅底翻滚,慢慢收成了浓稠的糊。
“这个颜色……”
苏世站在旁边,看着锅底那片红。
苏牧没理他。
从高压锅里把牛肉块捞出来,连汤带肉倒进番茄锅。
酱褐色的肉汤和红色的番茄糊撞在一起。
颜色一下子亮了。
大火收汁。
锅里咕嘟咕嘟地浮泡。
番茄的酸气和牛肉的醇气,兜在一块儿往上走。
苏世吸了一下鼻子,愣了。
酸甜。
这两个字砸进脑子里的时候,他舌根底下的口水控制不住了。
番茄那股酸不冲,带着甜往上托,刚好把牛肉的油腻往下按。
两股味道一上一下,卡得严丝合缝。
苏牧翻了两铲子,关火。
“盛。”
苏世端了个砂钵过来。
苏牧把菜连汤带肉拨进去。
红汤浓稠,牛肉块沉在底下,表面浮着几片还没化尽的番茄果肉。
苏牧拿筷子挑了一块肉,在番茄汤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眉头松了。
“成了。”
他把筷子搁下。
油腻全没了。
番茄的酸把牦牛肉的膻和油一道收拾了,剩下的只有肉的醇和番茄的鲜。
这两样东西搁在一起,连饭都不用配,光喝汤就能干两碗。
“师父,这菜叫什么?”
“番茄炖牛腩。”
苏世把这五个字记在本子上。
记完,抬头。
“那,宫里还等着呢。”
苏牧从灶台后面拎出那口高压锅。
锅还是热的,八十斤的铁疙瘩搁在地上,威风得很。
“锅一块带上。”
苏世愣了愣。
“带锅?”
“李世民让人看这东西。”
苏牧拍了拍锅身。
“看不懂的就让他干瞪眼去。”
苏世把砂钵和高压锅搬上驴车。
砂钵用棉布裹了防颠,高压锅直接绑在车板上,绳子勒了三道。
苏牧站在门口,想了想,又把那三颗没切的番茄塞进苏世怀里。
“留两颗给李世民看个稀罕。”
苏世赶着驴车出了坊门。
太极殿。
吐蕃正使禄东赞坐在左侧客席上。
这人四十来岁,脸上的高原红从颧骨一直烧到鬓角。
两只手粗壮宽大,搁在膝盖上。
他的汉话比朴正焕好得多,咬字清楚,可每句话后面都带着一截长长的尾音,听着不紧不慢。
“天可汗威名远播,吐蕃赞普早有仰慕。”
他端着茶碗,喝了一口。
“只是听闻上国厨技精湛,小使斗胆献上一味风干牦牛,想请贵国名厨一试。”
他把茶碗放下来。
“如今五日已过,不知可有结果?”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脸上的表情维持得很好。
王德全站在一旁,心里替陛下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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