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20章

他自己也没发觉。

旁边房玄龄看见了,把头低下去装作在看碟子。

苏世揭盖。

那股气冲上梁,撞回来,把整个厅罩住。

酸香在最前头,后面追着猪油被熬透的那股香。两样东西缠在一起,谁也不压谁。

李世民的筷子伸出去了。

他谁也没等。

夹起一片五花肉,那肉片上挂着几根酸菜丝,一起进了嘴。

他嚼了两下,停住。

肥肉那一层,早在锅里就化了大半。剩下的那点油被酸菜一裹,油腻的感觉从舌头上退干净了。剩下的是纯粹的肉香。

李世民没说话。

他把筷子伸出去第二次,这次夹的是血肠。

血肠入嘴就散了。

不是碎,是化。嫩得像根本不需要牙。

“痛快!”

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转头。

“饭。”

王德全愣了半息,赶忙让人盛。

第一碗下去,李世民浇了两勺酸菜汤在饭上。第二碗,他自己动手夹肉。第三碗端上来的时候,房玄龄小声提醒了一句:“陛下,御医说过……”

“闭嘴。”

三碗见了底。

朴正焕坐在对面,一直没动。

他看着李世民扒饭。看着房玄龄和长孙无忌把筷子伸进那口锅。看着满桌他带来的十几道泡菜,一动没动地摆在那儿。

副使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他终于抬手,夹了一筷子酸菜。

放进嘴里。

那一瞬间他就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

他家的泡菜,酸是酸,可那酸是浮的,咬两下就散,散完舌根发涩。

眼前这个,酸是从菜的芯子里长出来的,一层压一层,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回甘。

四十天。

他一直觉得四十天已经是极限了。

这坛子里的东西,至少发了三十天以上,而且发得干净,一点杂味都没有。

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手撑在桌上。

“这……这坛菜,腌了多少日?”

苏世擦了擦刀。

“五日。”

朴正焕的手从桌上滑了下去。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没吃住劲,往下沉了一沉,被副使扶了一把。

“不可能。”

“我师父说的。”苏世把刀收进鞘里,“他说各家有各家的法子,高句丽的路子扎实,我们的路子快些。”

朴正焕站在那儿,半天没找出话。他这趟带了一百缸泡菜进长安,路上想了无数遍怎么让上国君臣脸上不好看。

他没想到有人根本不跟他比腌菜。

“上国饮食……博大精深。”他躬了下去,这一躬很深,“朴某今日受教。”

李世民放下第三只空碗,用袖子抹了下嘴。心里那股憋了五天的火,这会儿顺着酸菜汤一块下去了。

他抬手指了指锅。

“这菜叫什么?”

苏世看了他一眼。

“我师父说了,这叫大国气度,酸菜白肉。”

厅里静了一息。

李世民笑出声了。他拿筷子在锅沿上敲了两下。

“大国气度。”

他重复了一遍,“好。他倒是会取名字。”

长孙无忌低头夹了一片肉。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五天。苏牧在家里蹲了五天,随手弄了三口缸,就把鸿胪寺这场宴席的局面掀过来了。

那个人到现在都没露过面。

宴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朴正焕在阶下等着,等苏世出来。

苏世抱着空坛子,见他还在,停了脚。

“朴使有事?”

朴正焕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木盒。乌木的,四寸见方,盖子上锁着一枚铜扣。

他把盒子递过来。

“大唐厨艺,确实高超。”他的手没有收回去,“但朴某有一物,想请贵国厨师看看,能否烹饪。”

苏世接过来,掀开盖子。

里头躺着一块东西。

黑色的,不到半个巴掌大,边缘卷曲。

他伸手捏了一下。

硬的。

指甲刮上去有声音。

不是肉干该有的那种韧,是那种敲在石头上的实。

苏世抬起头。

朴正焕正看着他,脸上那点笑又回来了。

......

那块黑东西在案上躺了半天,没人敢下手。

太极殿偏殿,李世民召了尚食局四个老御厨。

年纪最大的那位七十有三,姓孟,做过隋炀帝的膳。

他把肉干拿起来对着光看了半晌,又用指甲盖刮,刮出一道白痕。

“陛下,这是牦牛肉。”

“牦牛朕认得。”

李世民的手指点在桌上,“朕问的是怎么做。”

孟御厨把肉干搁回盒里,退了半步。

“做不了。”

李世民的手指停住。

“老臣年轻时在陇右见过这东西。”

孟御厨的腰弯下去,“吐蕃人杀牛不腌不熏,就挂在高处吹。风吹上三个月,肉里的水抽得一点不剩。

这种肉,寻常锅里煮三天三夜,捞出来还是这个硬度。老臣当年见过一个兵,饿急了拿这个当干粮啃,啃崩了两颗牙。”

旁边三个御厨都不说话。

王德全在一旁看着,心里替这四位捏了把汗。

这肉干昨天夜里就送进宫了,鸿胪寺那边报上来,说是吐蕃使团提前派人交到高句丽使臣手上的——朴正焕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递出去能让大唐为难。

绕了一圈,还是冲着长安来的。

第541章 :高压锅

李世民把木盒合上,往前一推。

“苏世。”

苏世从殿角走出来。

“拿回去。”

李世民顿了一下,“给你师父看。”

苏世抱着盒子出宫门的时候,心里其实是踏实的。

师父那口白水能把国舅喝懵,一块干肉算什么。

他甚至已经在琢磨回去用哪种刀法开这块肉,横着片肯定不行,得先泡,泡软了再顺纹路走。

……

城东苏府。

苏牧正蹲在大棚里看苗。

小白菜出了两片真叶,绿得发亮。番茄那一排还没动静,只顶出几个小尖。

“师父。”

苏牧回头,看见苏世手里的盒子。

“宫里给的?”

“吐蕃人的。”苏世把盒盖掀了,“陛下让您看看。”

苏牧接过那块肉。

他先是拿到鼻子底下闻,闻了很久。然后翻过来看断面,又用指头弹了两下,发出的是短促的、闷的响。

苏世站在旁边等。

李泰这会儿从前院过来,手上还沾着泥,伸头看了一眼。

“这是啥?煤?”

“牦牛肉。”

苏牧把肉干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海拔四千往上,气压低,日头毒,风大。这么个地方吹三个月,肉里的水分走得干净,蛋白结构整个闭死了。”

“闭死了是啥意思?”

“意思是水进不去。”

苏牧说,“泡多久都是这样。”

苏世的笔已经掏出来了,笔尖顶在纸上。

“那……怎么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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