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585章

现在,那个方向又起了油烟。

不是普通的油烟。

菜籽油入锅后被高温激起的第一道白烟,带着特殊的节奏往上窜。

一下,停,两下,停。

颠勺。

每一次颠勺的间隔是两息。

不快不慢,食材在锅里腾空的时间刚好够翻一个面,落回去的角度是锅底弧面最深处。

这个节奏和角度,苏牧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刀刃切入食材时带出的风,跟别的刀不一样。

玄铁沉,走势猛,但收得住。

别人的刀是划过去的,玄铁菜刀是压过去的,带着一股往下沉的力道。

除了狗剩,没有第二个人能把玄铁菜刀使出这种味道。

苏牧的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这小子,真到长安了?

“夫君?”

房青君抱着小兕子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看。

两条街外的灶台太远,只能看见升腾的炊烟和密密麻麻的人头。

“你在看什么?”

“一个故人。”

苏牧收回目光,转身靠在窗沿上。

房青君没追问。

她跟苏牧相处这些日子,知道他想说的时候自己会说,不想说的时候问也白问。

倒是李承乾从旁边凑过来了。

他今天跟着苏牧一家出来体察民情,穿的是普通的青布袍子,头上一顶竹编斗笠,遮了半张脸。

这会儿斗笠推到后脑勺上,整个人趴在窗沿上,脖子伸得老长。

“先生!”

李承乾扭头,眼睛里全是兴奋。

“刚才那个切萝卜的,您看见没有?”

“一整根萝卜切成纸!”

“那刀法……我在尚食局待了这么久都没见过!”

苏牧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还有刚才!”

李承乾的手指着窗外。

“那个灶台又开始颠勺了,油烟的形状都跟别人不一样,一看就是高手!”

“先生,要不我下去把那人招过来?”

他越说越激动,已经开始盘算了。

“太子东宫缺个好厨子,要是能把这人收过来……”

“坐下。”

苏牧的声音不重,但李承乾的屁股条件反射一样落回了椅子上。

苏牧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那人不用招。”

李承乾眨了眨眼。

“为什么?”

苏牧把茶杯搁在扶手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炊烟上。

那股油烟还在往上冒,节奏依旧稳定。

两息一颠,不急不躁。

好。

比之前稳多了。

“雏鹰还没长全翅膀的时候,你把它抓回窝里喂肉,它这辈子都飞不高。”

苏牧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让他自己扑腾。”

“摔了爬起来,再摔再爬。”

“等哪天他自己飞到你面前了,那才是真本事。”

李承乾的嘴张开又合上了。

他没再说招人的事。

他的脑子已经拐到另一条道上去了。

雏鹰。

风雨。

独自面对。

先生说的是那个厨子吗?

不。

先生说的是他。

太子。

东宫。

朝堂。

这些天跟着苏牧学做菜,劈柴,扫院子,他一直在等。

等苏牧开口教他真正的东西。

怎么对付长孙无忌,怎么平衡魏王,怎么在父皇面前既不出头又不落后。

今天这句话,就是答案。

别指望谁来替你挡风。

世家的打压,兄弟的竞争,朝臣的站队,你得自己扛过去。

扛不住就不配坐那个位置。

李承乾的后背挺直了。

他看了苏牧一眼。

苏牧正低头喝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越是这样,李承乾越觉得这句话意味深长。

先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一句废话。

每一个字都有用。

“弟子明白了。”

李承乾站起来,拱手行了个礼。

苏牧抬了下眼皮。

“明白什么了?”

“先生的意思是……”

李承乾的嗓音压低了。

“回了东宫,该面对的事,我得自己拿主意。”

“不能事事都来问先生。”

苏牧看着他,手里的茶杯停了一下。

这小子又脑补了。

算了。

歪打正着。

太子确实该自己拿主意了,老来找他拿主意算什么事?

他又不是太子太傅。

“嗯。”

苏牧点了下头。

“去给兕子买串糖葫芦,刚才那摊子往东走三十步。”

“是!”

李承乾转身就跑下楼了,脚步带风,精气神跟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房青君抱着已经犯困的小兕子坐在旁边,看着李承乾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看了看苏牧。

“你那个故人。”

她开口了。

“是不是你以前教过的?”

苏牧拿茶盖拨了拨杯里的茶叶。

“算是吧。”

“随手指点了几天。”

“那你不去见他?”

“见什么。”

苏牧的语气轻飘飘的。

“他要是有本事,自己会走到我面前。”

“他要是没这本事,见了也白见。”

房青君没再追问。

低头哄小兕子,小丫头已经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眼皮在打架。

苏牧又端起茶喝了一口。

目光不经意地扫向窗外。

第514章 :好熟悉的手法

海选第三天,朱雀大街的灶台少了一半。

淘汰的人收了家伙走了,剩下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百姓们也看出门道了,不再每个灶台都凑,专盯着几个出彩的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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