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465章

这句话他听懂了,而且懂得很透。

顶级的食材从来不是用钱买来的。

种地的老农舍不得把最好的稻米卖给出价最高的米商,养蜂的山民不愿意把头茬蜂蜜给不识货的贩子,猎户留着最肥的野鸡等一个真正会做菜的人来买。

这是手艺人对手艺人的尊重,也是苏牧一路走来最认同的道理。

“西山岛怎么走?”

陆师傅的眼睛亮了。

“从润州码头往南走水路,快船半日可到太湖北岸。沿北岸往西再走二十里,有个渡口叫鼋头渡,从那儿能雇到去西山岛的渔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陆某得提醒先生,独钓叟脾气古怪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去年中秋,苏州城最大的酒楼东家带着十个厨子组团去求鱼,说要当面做菜给他看,证明自己懂鱼。

独钓叟嫌他们吵,直接拿鱼竿把领头的那个抽下了水。”

李承乾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看了苏牧一眼。

苏牧靠在椅背上,表情淡得跟没听见差不多。

“用鱼竿抽人?”

第399章 :开眼界了

李承乾的牙咬了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一个钓鱼的,敢打朝廷命官、打酒楼东家,就不怕......”

话没说完,苏牧的目光横过来。

不重,但李承乾的后半截话自动卡在了嗓子眼里。这些天被苏牧收拾出来的条件反射,比他在东宫读了十年书的规矩还管用。

“你急什么。”

苏牧收回目光,语气平平的。

“别人拿金子砸人家,拿权势压人家,被打出来那是活该。你拿人家看不上的东西去换人家的宝贝,不挨打才怪。”

李承乾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再吭声。

苏牧站起身,冲陆师傅拱了拱手。

“多谢陆师傅指路。独钓叟那边,苏某亲自走一趟。”

陆师傅急忙跟着站起来。

“先生若不嫌弃,陆某可以安排一条快船!”

“不用。”

苏牧摆手,“我们自己的船就够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对了,陆师傅。太湖水温最低的月份是几月?”

陆师傅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两手一摊。

“陆某也不知道,刺史说腊月被驳了回来之后,我琢磨了三年,问遍了太湖周边的老渔民,答案众说纷纭。

有说正月的,有说二月的,谁也不敢打包票。”

苏牧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正月底到二月初,太湖属于浅水湖泊,水体的降温速度比深水湖慢一个月左右。

腊月的气温最低,但水温到达最低点要延迟四到六周。”

陆师傅呆住了。

苏牧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枇杷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小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树底下,正踮着脚尖够最低的那根枝杈,够不着,急得脸都红了。

滚滚趴在树根旁边,一脸事不关己。

苏牧走过去把小丫头抱起来,让她摘了两片大叶子。小兕子把叶子举过头顶,乐得直蹬腿。

“锅锅,我们明天去哪呀?”

“去太湖。”

苏牧把她放到滚滚背上,拍了拍熊猫的脑袋,“找一个钓鱼的老头。”

“钓鱼老爷爷?他厉害吗?”

苏牧想了想。

“应该挺有意思的。”

房青君走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耳朵竖得高高的,把刚才后堂里的对话听了个齐全。

独钓叟。

不爱金银,不畏权贵,用鱼竿抽人。

她偏头看了看苏牧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这两个人怕是对上了。

李承乾走在队伍最后面,揉着后脑勺,嘴里嘟嘟囔囔。

“用鱼竿抽人,他到底是钓鱼的还是打人的。”

李泰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大哥,你说先生去了会不会也被打?”

李承乾瞥了他一眼。

“先生要是被打了,那老头活不过第二天。”

“为什么?”

“因为先生会让他尝一口菜。”李承乾的表情很认真,“尝完之后,那老头会跪着求先生收下那条鱼。”

李泰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毛病。

毕竟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

......

洛阳城。

长夏门外的官道上车水马龙。

这地方比太原府湿润多雨,空气里常年闷着脂粉混杂着水汽的闷香。

每逢这个时节,满城牡丹次第盛开。王公贵族和富商巨贾能把城里的客栈全包圆了。

苏世踩着破了个大洞的草鞋,逆着出城的人流往里挤。

他背着那个打了补丁的布包袱,一路上走了十五天。

从陕州一路啃冷面饼子扛过来,现在前胸贴着后背。胃里空得连酸水都吐不出。

顺着东市那片红砖墙往里拐两个街口。

一家门面阔气的酒楼横在面前。

金字黑底的大匾:“张家水席”。

门口迎客的跑堂搭着白毛巾,嗓门亮堂得隔街都能听清。里面人声鼎沸,食客划拳拼酒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这门槛高得连要饭的叫花子都不敢靠近。

苏世走过去。

跑堂上下打量这个衣服油腻发黑、草鞋破烂的少年。手刚抬起,想把人撵边上去。

“找张靠墙的空桌。”

苏世从兜里抓出七八颗碎银,拍在柜台上。

这是离开太原醉仙楼时,钱掌柜硬塞给他的盘缠。

跑堂的眼睛被银子晃出精光。

变脸极快,腰弯得挨着了地,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客官里边请!楼下散座满客,给您在过道边加个板凳凑合不?”

苏世点头。

他在油乎乎的板凳上坐定,把包裹卸下来,小心垫在脚边。那是他用命护着的玄铁菜刀。

“店里最拿手的菜上一个。”苏世抓起粗瓷茶壶倒水喝,“挑这洛阳城里名气最响的。”

“那您得尝尝牡丹燕菜!”

跑堂麻利地抹桌子,“您稍坐,这就送来。”

两炷香烧完的时间。

一端,海碗大小的青花瓷盆压在桌面上。

白汽腾跃,热浪顶在苏世下巴上。

颜色非常素,清澈见底的汤汁里,垫着一盘雪白晶莹的细长丝儿。在这堆白丝正中央,卧着一朵金黄粲然的牡丹。

这花做得精妙,是用熟蛋黄掺了极少的面粉压碎揉捏,用木片一片片雕出来的。

遇热水不散,栩栩如生。

但这唬不了内行。

蛋黄雕花是形,菜的根骨在下面那堆素白的丝儿上。

苏世没拿筷子,抓起特制的长细木勺,先撇了一勺高汤。

吹去热气入口。

胡椒的辛辣直冲鼻腔,转瞬被老黑醋的浑厚酸味压住。两种极其霸道的味道在舌面上打架,谁也不让谁。

底汤有东西。

他用舌尖在齿缝里打转,胶质粘口,鲜味直透喉管。

是用散养三年的老母鸡吊底,放了劈断去髓的猪棒骨,连熬至少六个时辰出肉香。

这种酸辣交织的浑厚底子,非常考验大厨平衡香料与食材本味的功底。

这是御品级别的高汤!

苏世放下勺子,抄起竹筷,夹起一撮汤料底下的白丝送入嘴里咀嚼。

牙齿上下咬合的那一刹那。

苏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滑溜,韧劲足,弹牙又不生硬!

咀嚼到末尾没有一丝杂絮断渣。

它吃起来完全具备深海燕窝才有的绵软与高级滞涩感。

但它是白萝卜。

最贱、最不值钱的白萝卜。

他在后厨待了这么久,对食材的了解已经远超常人。

白萝卜水分占比高得离谱!

炒制出水,煮炖就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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