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462章

“汤底的虾皮是干的虾皮,还是自己晒的?”

老摊主眼睛一亮。

“客官您的眼光真毒。”

他竖起一根手指,“用的是自己晒的。秋天时候从集市上收新虾,自己晾晒。冬天吃起来那股鲜味最浓,用干货虾皮的话,买不出这个味儿。”

房青君坐在苏牧身边,看着他用筷子在碗里轻轻搅了下汤,把飘在汤面上的虾皮沉到下面。

“你对紫菜的储存有讲究吗?”

苏牧这一问,老摊主抚了把胡子,有点得意。

“那是当然,从市集上买回来,放在陶罐里,底部垫上石灰。

春夏时候要防潮,放在通风的地方。要不然这紫菜放不了多久就会软掉,吃出来的口感全变。”

李泰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把嘴。

“先生,这老头的手艺确实不错。”

苏牧没有回应李泰的评价,反而对老摊主说了句话。

“汤底的配置很讲究,特别是虾皮和紫菜的比例。我能问一下吗?你用的是多少份虾皮配多少份紫菜?”

老摊主抄着手,视线在苏牧脸上转了转。

他是在打量这个人。

这位客官问的不是怎么做,而是份量比。

做小食摊的人最怕就是别人套秘方,但这位的问法不一样,他是真的在钻研,不是为了抄。

老摊主能感受出来。

“虾皮晒干了之后,一斤汤的料用三钱虾皮,紫菜用一钱。这个比例摸索了一年多才定下来。要是虾皮多了汤就腥,紫菜多了就苦。”

苏牧点了点头,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干了。

“火候把握得不错。”

这一句评价,让老摊主的脸上绽开了皱纹。

“您这是在夸我啊。”

他挠了挠头,“到这儿来吃过的食客也不少,但像您这样真心去品的,这是第一次。”

房青君的眼神在苏牧和老摊主之间转了转。

她才明白,他跟寻常的食客真的不一样。

别人来吃东西就是为了填饱肚子,他吃一碗馄饨,却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进行某种灵魂上的对话。

李承乾放下筷子,望着苏牧的背影。

两个月前在东宫,他以为苏先生是个高人。

后来在渝州,他觉得苏先生是个高手。

现在在这条江南小街上,吃着五文钱一碗的馄饨,他突然明白了。

苏先生根本没有什么高人架子。

他只是真心喜欢食物,喜欢那些用心把手艺打磨出来的人。

不管这个人是御膳房的大厨,还是街角摆摊的老头子。

小兕子从苏牧腿上滑下来,踮起脚尖往砂锅里张望。

“锅锅,还有馄饨吗?兕子还要吃。”

老摊主笑着又舀了一碗,这碗馄饨特意多舀了两只。小丫头咬着筷子,乐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滚滚这时候才扭过头,用鼻尖嗅了嗅空气里的汤香。

它走到苏牧身边,黑豆眼里写满了渴望。

“你不吃。”

苏牧连头都没转,“这汤里有虾皮,你吃了会腹泻。”

滚滚吭哧吭哧地叫了两声,转身走开了。

第396章 :品鱼大会

老摊主把最后一碗馄饨端给了李泰,顺手递了块湿手巾让他擦嘴。

“客官要是喜欢鱼,今儿可来对日子了。”

苏牧正把小兕子嘴角的汤渍擦干净,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

“什么鱼?”

老摊主收拾着碗筷,嘴上没闲着。

“松鹤楼的品鱼大会,一年就这么一回,太湖边上的渔老大把压箱底的好货全拉过来,什么银鱼、白虾、鲈鱼、鳜鱼,大缸小缸摆满了整个大堂。”

他说着,朝东边街尾努了努嘴。

“整条润州城里但凡跟灶台沾边的,今儿都往那边挤。连苏州、扬州、金陵的大厨也有赶过来的。您听,那动静。”

苏牧侧耳。

隔了两条巷子,隐约能听见人声嗡嗡地往这边漫。鞭炮声零零碎碎地响了几挂,夹杂着铜锣开场的脆响。

鳜鱼。

太湖野生大鳜鱼!

苏牧的眼皮抬了一下。

“品鱼大会什么时候散场?”

“那得到戌时去了。”

老摊主掰着指头算,“下午看鱼、品鱼,傍晚各家大厨献艺做菜,晚上拍卖渔获。松鹤楼的东家排面大得很,年年拿这个攒局,半个江南的食客都认他的帖子。”

苏牧站起身,把碗筷码整齐推回摊上。

“多少钱?”

“六碗馄饨,三十文。那碗清汤不算钱。”

苏牧掏了五十文搁在桌上。

“汤调得好,多的是茶钱。”

老摊主愣了愣,搓着手连声道谢。

苏牧拍了拍小兕子的脑袋,拎起她搁在凳脚边的小布鞋。

“走,看鱼去。”

小兕子的眼睛唰地亮了。

“看大鱼!看大大大鱼!”

她蹦下凳子就往滚滚背上爬。

滚滚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站起来,两只前掌交替迈步,驮着小姑娘跟在苏牧身后。

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拔腿跟上。

房青君走在最后面,脚步轻盈。

她没跟太紧,保持着三步的距离,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前面那个宽肩窄腰的背影。

穿过两条巷子,拐了个弯。

松鹤楼到了。

远远就能看见一面三丈高的酒旗挂在二楼飞檐底下,墨绿色的缎面上绣着一只白鹤衔松枝,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马车排了半条街,有几辆马车的车厢外壁还嵌着铜钉,帘子用的是蜀锦。

这排面放在润州城,非富即贵。

穿绸的、戴玉的、提食盒的、背刀囊的,各路人马从四面八方往松鹤楼门前汇。

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守在门口,嗓子都快喊劈了。

“凭帖入场!没帖子的交二百文入场钱!堂内不许喧哗、不许动手、不许往鱼缸里吐口水!违者叉出去!”

二百文。

李泰摸了摸袖子里的钱袋,皱了皱眉头。

不贵。

但问题不在钱上。

他扫了一眼门口那几辆镶铜钉的马车,再看看自己这一行人的打扮。

苏牧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两个皇子的衣袍在蜀道上蹭得又脏又皱,房青君虽然换了干净衣裙,也不过是素色棉布。

再加上一个骑在熊猫身上的小丫头。

这画面搁在润州的富商名流堆里,怎么看怎么像乡下来的。

李泰下意识挺了挺胸,凑到苏牧耳边压低了声音。

“先生,要不我亮个身份?魏王的名头在江南道也使得动,直接让他们把最好的位子腾出来。”

话没说完。

苏牧的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压得他整个人都矮了两寸。

“你在嘉州拔鸭毛的时候挺踏实,怎么一到新地方又开始抖威风了?”

李泰的脖子缩了一截。

苏牧松开手,扫了他一眼。

“我们是来找食材的,不是来摆谱的。你一亮身份,全场的人都围着你转,谁还正经品鱼?渔老大们看见皇子来了,最好的鱼会拿出来吗?”

李泰张了张嘴。

“会啊。”

“放屁。”

苏牧翻了个白眼。

“皇子来了,他们会把最贵的鱼端出来,但不是最好的。最好的东西从来不是靠身份抢出来的。

你拿权势压人家,人家就拿价格糊弄你。尊重人家的规矩,人家才给你看压箱底的货色。”

他顿了一拍。

“记住了,这叫厨者之道。手艺人的世界里,身份不好使,手上的活儿才好使。”

李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身后的李承乾倒是嘴角微微咧了一下,被李泰一回头瞪了过去,赶紧把表情收了。

苏牧从袖子里摸出碎银,数了一千二百文的零钱递给门口的伙计。

“六个人。”

伙计收了钱,目光从苏牧身上扫到他身后那只黑白相间的胖团子上。

“客官,这是......猫?”

“熊。”

小兕子骑在滚滚背上,冲伙计挥了挥小手。

“这是兕子的滚滚!它不吃鱼!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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