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460章

骨头在滚水里咕嘟咕嘟地煮着。

二十来个灾民的目光渐渐被锅里的动静吸了过去。

半刻钟后,汤色开始发白。

羊骨里的骨髓和油脂被沸水逼了出来,乳白色的汤底慢慢变得浓稠。

一股子温厚的骨汤香气从锅里往外冒,不冲不腻,暖烘烘的。

灾民堆里有人咽了口唾沫。

那声音在安静的官道上格外清晰。

苏世把处理干净的下水全部切成小块。

大肠切段,猪肝切片,猪肺切丁,牛肚切条。

玄铁菜刀在他手里翻飞,刀背拍在肝片上,把残余的血水震了出来。

切完的下水分成四堆,码在干净的石板上。

骨汤熬到浓白翻滚,苏世先把牛肚和大肠下了锅。这两样耐煮,不先下的话口感嚼不烂。

又等了一刻钟。

猪肺入锅。

最后是猪肝。

猪肝最娇气,煮久了发柴发苦。苏世掐着时间,猪肝下锅之后只滚了二十息就关了火。

他从行囊侧兜里摸出一只纸包。

粗盐。

还有一小撮胡椒粉。

这是他全部的调料了。

盐撒进去,胡椒粉洒在汤面上。白色的粉末落进乳白色的汤里,激出一股辛辣的暖香。

两种白色碰在一起,味道却冲出了层次。

骨汤的醇厚打底,胡椒的辣意收尾。中间夹着猪杂牛肚煮透之后特有的浑朴肉香。

那股香味顺着冬天干冷的空气往四周铺。

不浓,不淡。

但暖。

暖到闻了第一口就移不开鼻子。

靠在树根上的白发老汉睁开了眼。

他怀里那个瘦成鸡爪手的小丫头也动了,脑袋从老汉臂弯里探出来,鼻子使劲抽了两下。

“爷爷……香……”

声音细得快断了,但那两个字被在场所有人都听进了耳朵里。

苏世端起铁锅。

锅里的杂碎汤滚着细密的小泡,乳白的汤底浮着深褐色的大肠段、嫩粉的肝片、灰白的肺丁和黄褐的肚条。

卖相说不上好看,甚至有点粗粝。

但那股热汽蒸腾上来的时候,带着的温度和香气是实打实的。

苏世没有碗。

他用从屠户那里顺来的两片干净竹筒劈成了瓢,一瓢一瓢地往灾民们凑过来的破碗、陶罐、甚至双手合拢的掌心里舀。

“慢着喝,烫。肚子空了太久,别猛灌。先喝汤,再吃肉。”

他蹲在锅前,一个一个地舀。

白发老汉颤巍巍地端着半碗杂碎汤,低头抿了一口。

汤水入喉的那个瞬间,老汉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热!

从嗓子眼一路烫到胃里,再从胃底炸开来,暖流沿着四肢往手指尖和脚趾头蹿。

冻僵了三天的身体,被这一口汤激得酥麻发痒。

他又喝了第二口。

牛肚嚼在嘴里,韧而不硬,带着骨汤的咸鲜。胡椒的辣意追上来,辣得鼻头发酸,眼眶发热。

老汉的泪从褶皱堆叠的眼角滚下来,砸进碗里。

他没擦。

身边的小丫头捧着爷爷匀给她的半口汤,两只小手哆哆嗦嗦地端着,猪肝片在汤里晃荡。

她把嘴凑上去吸了一口,烫得缩了下脖子,但没舍得吐。

咽下去了。

“甜的!”小丫头抬头冲她爷爷喊,眼睛里居然有了光。

不是甜。

是饿到极致之后,舌头尝到的第一口咸鲜,被身体误读成了甜。

苏世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继续舀。

一碗,两碗,十碗,二十碗。

锅见了底。

灾民们喝完汤,有的蹲着不动,有的已经跪下去了。磕头的声音在冻硬的土地上闷闷地响,一下,两下,此起彼伏。

“小恩公,您贵姓……”

那个拄棍的中年汉子跪在地上,抬起头,满脸泥灰和泪痕。

苏世把空锅放下,用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汗。

“免贵,姓苏。”

他背起行囊,把铁锅拴在背包外侧,转身踏上官道。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槐树底下那群人。

“往南走四十里有个义仓,去年秋天存了粮,能撑一阵子。路上别喝生水,灶灰泡水放凉了再喝,能防疫病。”

说完就走了。

没回头。

草鞋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咯吱咯吱地响。行囊里的玄铁菜刀随着步伐晃动,铁锅在背包外面叮当轻磕。

槐树底下,白发老汉抱着孙女,望着那个瘦长的背影越走越远。

“爷爷,苏哥哥去哪?”

老汉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底残留的汤渍,浑浊的老眼里映着官道尽头那个越来越小的人影。

远处,洛阳城的轮廓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第394章 :第五味任务

江面越往东走越宽。

两岸的山从蜀地那种劈头盖脸的陡峭慢慢矮了下去,变成起伏平缓的丘陵。

丘陵上种着成片的茶树,墨绿的叶子被冬雾泡得湿漉漉的,远看跟铺了层绒毯。

水的颜色也变了。

从川江的浑黄浊绿,过了荆州段之后一点一点地洗干净,到眼下这片水域,已经是青灰偏蓝的调子。

水底的碎石子隐约能辨出轮廓。

楼船的速度放慢了。

船夫站在船尾长篙一撑,吆喝了一嗓子:“客官,润州码头到了!”

小兕子从船舱里钻出来,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的鞋子还拎在手上。

她趴到船舷边,小脑袋从栏杆缝隙里往外探。

“哇!”

码头不大,但干净。

青石板铺的台阶从水面一直延伸到岸上,石缝里长着细细的苔藓。台阶尽头是一排白墙黛瓦的矮房子,飞檐翘角,屋脊上蹲着拳头大的石兽。

有人在岸边洗衣裳,棒槌敲得啪啪响,笑声顺着水面飘过来。

巷子口支着几个小摊。

卖馄饨的,卖糖粥的,蒸笼里的白雾往天上冒,在冬天的空气里拖出长长的尾巴。

跟蜀地完全不一样。

蜀地是热闹。

铺天盖地的吆喝,满街乱窜的辣味,吵得人脑壳嗡嗡响。

这地方是静的。

静得很舒服,连风里都带着股子潮乎乎的甜。

小兕子的鼻子使劲抽了两下。

“锅锅!这里的味道不辣!”

苏牧靠在桅杆边,草帽压得低低的,闻言推了推帽檐。

“废话。”

他扫了一眼码头方向飘过来的水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股气味他太熟了。

馄饨汤底用的是虾皮和猪骨,糖粥里加了桂花和赤豆。调味寡淡,但食材本身的底子很正。

江南的路子。

李泰从甲板另一头蹭过来,手里还啃着昨晚剩的半块冷饼。他嚼了两口,往码头方向望了望,把饼从嘴里拔出来。

“先生,这是哪儿?”

“润州。”

李泰眨了眨眼。

“就是那个出好醋的润州?”

苏牧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这胖子的知识面。

“往南走百来里就是太湖,往东顺江下去是金陵。整个江南的鱼米都从这一片往外走。”

李承乾也凑了过来。他这两天被苏牧支使着劈柴烧火,手上磨出了四个水泡,人倒是精神了不少。

脸上的菜色褪了大半,眼珠子转得比在东宫的时候灵光多了。

“先生,江南的菜跟蜀地差别大吗?”

苏牧没急着答。

他蹲下来帮小兕子把鞋穿上,顺手把丫头歪掉的发带重新扎了一道。

“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站起身,望着码头方向那几缕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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