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458章

捞出来,冷水冲净浮沫。

砂锅已经在另一个灶眼上烧热了。

苏牧往砂锅底部铺了一层厚厚的老姜片,拍散的葱白打成结,码了七八个。

甲鱼块先下。

紧贴着砂锅底部码了一圈。

鸡块盖在上面。

苏牧从紫檀木箱里取出一只青瓷酒坛。坛封揭开的刹那,一股醇厚绵长的酒香喷了出来。

系统奖励的十五年陈花雕。

酒液呈琥珀色,倒进砂锅里的时候沿着鸡块和甲鱼块的缝隙往下渗,嗞嗞冒出细微的声响。

苏牧足足倒了大半坛。

清水补了三碗,没过食材两指宽。

盖盖。

大火催开,锅盖缝隙里喷出白汽,带着花雕酒的醇香和鸡肉的荤香。

苏牧等沸汽稳了,把灶膛里的柴火抽掉两根,压成最小的微火。

“两个时辰。”

他拍了拍手,对甲板上三双巴望的眼睛说,“谁也别掀锅盖。”

两个时辰。

对于蹲在砂锅旁边的李承乾和李泰来说,这两个时辰比两年还长。

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极轻,跟猫打呼噜差不多。但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的香味,随着时间推移一层一层地变。

前半个时辰,是花雕酒的醇香打底,带着姜葱的辛辣。

到了一个时辰的时候,鸡油的荤香开始冒头了。

浓郁、厚重,裹着谷物饲养出来的那股特有的粮食味。

一个半时辰。

甲鱼胶质的气息上来了。

跟鸡油的荤香不一样,这股味道是绵的、稠的、黏的,往鼻腔里一贴就化不开,拉丝一样的缠绵。

两种香气在锅盖上方交融到一起,催生出第三种全新的味道。

那是一加一远大于二的东西。

李泰的口水已经不受控制了,下巴上挂着亮晶晶的一道。

小兕子趴在砂锅旁边,鼻尖离锅盖只有三寸,嘴里念念有词。

“快熟快熟快熟……”

船舱里,房青君也闻到了。

她扶着门框走出来,被那股从未闻过的浓香撞了个满怀,脚步顿了一拍。

两个时辰到了。

苏牧走到砂锅前。

所有人屏住呼吸。

他伸手揭开锅盖。

蒸汽轰然涌出,砂锅口像刚开封的仙丹炉,白雾裹着金色的油光往四面八方扩散!

香味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浓到什么程度呢?

李承乾觉得自己的魂魄被人从天灵盖拽了出去。

甲板上所有人全部呆住了!

包括趴在凉棚底下假装不在乎的滚滚,黑豆眼瞬间睁圆,胖身子已经在往这边挪了。

砂锅里的汤呈现出深沉的金黄色,挂在锅壁上的胶质缓缓往下滑,拉出透明的丝。

鸡块炖到骨肉半脱离,皮面金黄油润。

甲鱼的裙边半沉在汤底,肥厚透亮,边缘卷着微微的褶皱,颤巍巍的!

苏牧拿白瓷大碗舀了第一碗。

他挑了一整条鸡腿。

筷子碰上去,骨肉应声分离。

又捞了一块最厚的裙边。

浇上两勺金汤。

端着碗,走向船头。

房青君站在那里,江风把她的发丝吹得乱七八糟。

苏牧把碗递过去。

“喝汤,补身子。别站着吹风,进去吃。”

房青君双手接过碗。

碗壁滚烫,她没撒手。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耳朵尖红得发亮。

“谢谢先生。”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她捧着碗转身进了船舱,走路的姿势明显比出来的时候轻快了三分。

第392章 :分别,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

甲板上。

李泰的眼珠子从房青君身上转回砂锅,喉结滚了两趟。

李承乾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两人同时看向苏牧。

苏牧靠在船舷上,拿下巴朝砂锅方向点了一下。

“吃吧。”

两个字还没落地。

李泰两百斤的身板弹射而出,速度快得不像胖子!李承乾同时起步,两人的筷子几乎在同一瞬间插进砂锅里。

筷子撞筷子。

当!

“那块裙边是我的!”

“你瞎啊?我筷子先到的!”

两双筷子绞在一起,夹着同一块裙边在汤里拔河。金黄色的汤汁溅出来,淋了两人一手。

小兕子端着她的专属小碗,蹲在一边看戏。

碗里是苏牧单独给她盛的,鸡腿肉撕成了细条,裙边切成了小块,温度也晾到了刚好入口的程度。

她咬了一口裙边。

眼睛瞬间亮了!

裙边在牙齿间几乎没有阻力。

咬下去是软的、滑的、弹的,胶原蛋白在舌面上化开,粘住了上颚和嘴唇,鲜美的汁水从每一个咀嚼的缝隙里往外渗。

那种鲜,不是咸鲜,是甘鲜。

甲鱼养了十年攒下来的精华,被两个时辰的微火慢慢逼了出来,和鸡油的醇厚融成了一体。

“好吃!好好好好好吃!”

小兕子的小短腿在甲板上蹬了两下,差点把碗颠翻。

李泰终于从砂锅里抢到了一块裙边。

送进嘴里。

嘴唇合上的那一刻,他的表情经历了三重变化。

先是瞪大眼睛。

然后闭上眼睛。

最后整个人往后仰了三寸,嘴巴停止了咀嚼。

那块裙边在口腔里自己化了。

不用嚼。

舌头轻轻一顶,胶质裹着汤汁在齿间铺开,满嘴都是稠得化不开的鲜甜。

鸡油的醇厚从底下翻上来,花雕酒的尾韵挂在喉咙里,吞咽之后久久不散。

“这……”

李泰的眼角湿了,两只肉手捧着碗开始发抖。

李承乾没空看他。

他从砂锅里捞了半只鸡架,筷子搭在鸡腿骨上轻轻一拨。

骨肉脱离。

连一根筋都没挂住。

鸡肉嫩到什么程度?入口就散了!

纤维被炖到彻底松化,却没有烂成渣,还保留着肌肉组织的层次感。

每一根纤维都吸饱了甲鱼胶质和花雕酒的精华,咬开之后,汤汁从肉的断面渗出来。

李承乾端起碗,把金黄色的汤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浓!稠!烫!鲜!

四个字从胃里冲上来,把他整个人从头顶暖到脚底板。

他想起自己在东宫那些年。

御厨们变着法子做山珍海味,鲍参翅肚流水一样端上来。他吃过的好东西比太原城的百姓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但没有一道菜,是这个味道。

不是食材的问题。

东宫的食材比这只老鳖和土鸡贵了何止百倍。

是火候。

是那两个时辰的微火慢炖,是揭盖前那最后一刻的等待,是苏牧蹲在案板前一刀一刀刮去粗皮时的耐心。

急不得。

催不得。

差一口气,差一盏茶,出来的东西就是两个世界。

他放下碗,怔怔地看着砂锅里翻涌的金色汤面。

治大国若烹小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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