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活该,跟你说了少吃辣。”
小兕子捂着脑门,不但没恼,反而嘿嘿笑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拍在苏牧手心上。
一颗鸡蛋。
“兕子今天去鸡窝摸的!给锅锅!”
苏牧捏着那颗还带着体温的鸡蛋,掂了掂。
“就一颗?”
“母鸡只下惹一颗鸭!兕子明天再去摸!”
苏牧把鸡蛋搁在石桌上。
“行,明早给你炒了吃。”
小兕子欢呼一声,绕着石桌跑了两圈,裙摆飞起来扫过桌腿。
阳光从院墙上方照下来,五月的日头毒得很,但院子里的水车还在转,竹筒舀水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苏牧坐在摇椅上,看着小丫头满院子疯跑。
他往摇椅上一靠,两手枕在脑后。
鸡蛋搁在石桌上,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
......
午后的日头偏了西,院墙的影子拉长,把半边菜地罩进了阴凉里。
小兕子跑累了,趴在石桌上,两条腿晃荡着,脸蛋贴在石面上,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锅锅,热死惹鸭……”
苏牧靠在摇椅上,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系统面板悬在视野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从昨晚就挂着,他一直没来得及细看。
【隐藏提示:晋阳公主(李明达)体征异常】
【先天气疾,脾胃虚弱,中气不足,营卫失调】
【当前身体评估:免疫机能低下,脏腑发育迟缓】
【历史走向:早夭(贞观十七年,年仅十二岁)】
苏牧的手指停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趴在石桌上的小丫头。
四岁多的娃娃,个头比同龄的孩子矮了小半头。
胳膊细得一把就能握住,手腕上的骨节凸出来,腕骨和肉之间凹了一道沟。
她跑了不到半刻钟就趴下了。
换成寻常这个年纪的孩子,满院子疯跑大半个时辰都不带喘的。
苏牧以前不是没注意到。
小丫头胃口小,一碗饭吃不了半碗就喊饱。
吃完之后肚子还会咕噜叫,不是饿,是脾胃运化不动,食物堵在那儿。
天一凉就流鼻涕,天一热就中暑。
春天起风疹,秋天咳嗽,冬天手脚冰凉得能往人脖子里塞冰块。
他一直在忙皇后的事,兕子这头就用日常饮食垫着,没来得及系统地调理。
现在皇后的危机解除了,进入稳定修复期。
该轮到这个小丫头了。
第221章 :皇后完了,该兕子了
苏牧从摇椅上坐起来。
“兕子。”
“嗯鸭?”
小兕子的脸还贴在石桌上,眼睛半闭着。
“伸手。”
小兕子迷迷瞪瞪地把右手伸过来。
苏牧握住她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去。
脉搏跳得细,但不弱,跟小孩子的正常脉象比,偏软了些,寸脉尤其虚。
脾虚!
不是后天吃坏了的那种,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长孙皇后怀她的时候肺疾已经拖了好些年,母体气血亏虚,孩子在肚子里就没养足。
生下来先天底子薄,后天又是宫里那套甜腻的膳食,脾胃越吃越堵。
苏牧松开她的手腕。
小兕子缩回胳膊,揉了揉被捏的地方。
“锅锅,你也要给系子把脉鸭?”
“嗯。”
“系子又没有生病鸭!”
苏牧没回她的话,起身进了灶房。
他从系统空间里调出药材列表,手指在面板上划了半天。
很快。
八样东西码在案板上。
苏牧把每一样都称了分量,党参和白术多放,芡实山药打底,茯苓薏苡仁走中间,莲子和大枣调味。
他拿出石臼,把前六样药材一样一样地舂碎。
不能用太大力,舂成粗粉就行,太细了容易结块,蒸出来的糕口感发死。
石臼捣药的声音咚咚咚地从灶房传出去。
小兕子的脑袋从窗口探进来。
“锅锅在做什么鸭?”
“做糕。”
“什么糕鸭?好契吗?”
苏牧把舂好的粉末倒在竹匾里,六种药粉混在一起,颜色驳杂,白的黄的褐的搅成一团。
他又取出糯米粉和粳米粉,三七比例掺进药粉里,用手反复揉搓。
干粉搓匀了,加大枣。
大枣去核,上锅蒸了一刻钟,蒸到软烂,拿勺子碾成枣泥,红褐色的,绵密得能拉丝。
枣泥倒进粉堆里,继续揉。
干粉沾了枣泥的水分和糖分,慢慢变得湿润。
苏牧又加了一点蜂蜜,揉到面团不粘手、不散架。
“锅锅,系子要帮忙鸭!”
小兕子已经爬上了灶台边的矮凳,两只手往案板上够。
苏牧拦住她。
“别碰面团,手洗了没?”
小兕子把两只手翻过来给他看,手心脏兮兮的,指甲缝里还卡着泥,刚才在菜地里摸土豆苗摸的。
“去洗。”
小丫头撅着嘴跑去井台,哗啦哗啦搓了几下跑回来,手上还滴着水。
“好惹!”
苏牧扯过布巾给她擦干,揪了一小团面揣她手里。
“捏成兔子。”
“兔子?!”
小兕子两眼放光,捏着面团使劲攥了一把,面团从指缝里挤出来,歪七扭八的。
苏牧自己也揪了一团。
他的手法快得多,左手托着面团,右手拇指和食指一掐一提,两只耳朵就竖起来了。
再用竹签尖头戳两个眼睛,捏一个圆尾巴,一只团团的小兔子成了。
小兕子瞪大了眼。
“哇——!锅锅的兔兔好可爱鸭!”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坨……东西。
说是兔子,更像一块被踩过的饼。
耳朵只有一只,另一只不知道被她搓到哪儿去了。
“锅锅,系子的兔兔……好丑鸭。”
苏牧瞟了一眼。
“这是兔子?我还以为是癞蛤蟆。”
小兕子的嘴瘪下来了,两只手攥着面团,指头使劲按,越按越变形。
苏牧伸手过去,在她那坨面团上捏了几下,掐出两只耳朵,补了个尾巴,用竹签点了眼睛。
歪是歪,但勉强能看出是只兔子了。
“好惹好惹!系子的兔兔也好看惹!”
小兕子捧着举到头顶,转了一圈。
一口气捏了十二只。
苏牧捏了八只,兕子捏了四只。
苏牧的整整齐齐蹲在蒸屉上,小兔子们耳朵竖着,圆滚滚的。
小兕子那四只东倒西歪,有一只的脑袋还掉了,被她用口水粘了回去。
苏牧没拆穿她。
蒸屉上锅,大火烧开水,转小火。
“蒸多久鸭?”
“一刻钟。”
小兕子蹲在灶台前面,两手托着下巴,盯着蒸笼盖子上冒出来的白汽。
“锅锅,这个糕糕里面放惹什么鸭?闻着有枣枣的味道。”
“枣,山药,莲子,还有几样你不认识的东西。”
“药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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