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的鼻子皱起来。
“系子不要契药药!苦死惹!”
苏牧用火钳拨了一下炉膛里的炭。
“谁说药是苦的?”
“太医叔叔的药就系苦的鸭!每次系子感冒,太医叔叔就灌系子喝黑黑的汤汤,苦得系子想哭鸭!”
“那是他们不会做。”
苏牧盖上炉口。
“药和饭是一回事,会做的做出来是好吃的,不会做的做出来是毒药。”
小兕子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个概念好像有点超纲。
“所以锅锅做的糕糕……系药又系饭?”
“对。”
“那系子契惹会怎么样鸭?”
苏牧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蹲在灶台前,火光照着她的脸。
五岁的娃娃,脸颊上的肉不多,颧骨底下凹进去了一块,手指头细得跟竹签差不多,腕子一握就是骨头。
“吃了你就不容易生病了。”
“真的鸭?!系子以后都不用喝苦汤汤惹?”
“不光不用喝苦药,你吃完这个糕,以后跑步都比别的小孩跑得快。”
小兕子蹦起来了。
“那系子系不系契了就能打败大老虎?!”
苏牧没绷住,嘴角歪了一下。
“对,吃了你就是大唐最胖的崽。”
“系子不要做胖崽!”
小丫头双手叉腰。
“系子要做最厉害的崽!”
“最厉害的崽也得先把自己吃胖了才行。你看你这小胳膊,还没灶台上那根擀面杖粗。”
小兕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使劲鼓了鼓二头肌。
啥也没鼓起来。
她把胳膊背到身后去了。
蒸笼里的水汽越来越稠,枣泥的甜香和党参的微苦混在一起,往外冒的白汽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意。
一刻钟到了。
苏牧掀开蒸笼盖。
十二只小兔子安安静静蹲在蒸屉上。
糕体膨胀了一圈,表面的糯米皮变得半透明,能看见里头枣泥的暗红色。
兔子耳朵挺着,眼睛是两个浅浅的小坑,圆尾巴朝天翘着。
热气一冲,枣香、药香、米香搅在一起,灶房里弥漫开来。
小兕子的口水先下来了。
“兔兔!兔兔好漂亮鸭!”
苏牧用竹夹子把蒸屉端出来,搁在案板上晾。
“烫,等一下。”
小兕子两只手攥在身前,十根手指头绞来绞去,整个人在原地踮着脚尖。
等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好了没鸭!”
“没有。”
又等了一会儿。
“好了没鸭!!”
苏牧拿竹签戳了一下糕体,弹性刚好,不粘签。
“可以了。”
第222章 :房相上门了
他捡了一只品相最好的放进小碟子里,递到小兕子面前。
小丫头双手捧着碟子,先把兔子翻过来看了看屁股,又翻回去看了看脸。
“好可爱鸭……系子不忍心契。”
犹豫了两秒。
一口咬掉了兔子脑袋。
苏牧看了看碟子里剩下的半截兔子身子。
得,可爱也就值两秒钟。
小兕子嚼着兔子脑袋,两腮鼓鼓的。
糕体在嘴里化开,糯米的软和粳米的韧交织在一起,不粘牙,咬两下就散。
枣泥的甜第一个冒出来,浓稠,厚实,紧跟着是山药的粉糯和莲子的清甜。
党参和白术的味道被裹在最里层,不苦,只有一点点回甘。
就那么一丁点,从舌根处慢慢往上泛,和枣泥的甜碰在一起,甜里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厚度。
小兕子咀嚼的动作慢下来了。
她闭着嘴,两颊一鼓一鼓的,眉毛先是挑起来,然后慢慢松下去,最后整张脸的表情变成了那种——
吃到好东西的时候小孩子特有的傻笑!
咽了。
接着抓起碟子里剩的半截兔子身子,两口塞进去。
“锅锅!!”
她把碟子往苏牧面前一推。
“再来一只鸭!!”
苏牧拿竹夹子又夹了一只放进去。
这回小兕子没有先看脸再看屁股,直接一口咬了。
三口吃完。
推碟子。
“再来鸭!”
苏牧按住碟子。
“一天两只,多了脾胃消化不了。”
“可系子还想契鸭!”
“明天还有,后天也有。这个糕你得连着吃一个月,急什么。”
小兕子的嘴撅了起来,但手从碟子上收回去了。
她舔了舔嘴唇,把嘴角残留的糕渣全卷进去了。
“锅锅,系子契了一个月就能打败大老虎了鸭?”
“打败打败,全大唐的老虎都怕你。”
小兕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跳下矮凳,跑到院子里去了。
跑了两步又跑回来,扒着灶房的门框探头。
“锅锅!”
“干嘛。”
“这个兔兔糕糕,能不能给阿娘也契?阿娘也需要变胖胖鸭!”
苏牧往蒸屉上看了一眼,还剩九只兔子安安静静蹲着。
“你阿娘的糕我另外做,方子不一样。你的管你的。”
小兕子哦了一声,又跑了。
这回真跑远了,院子里传来她追芦花鸡的动静,鸡咯咯叫,她咯咯笑。
苏牧倚在灶台边上,拿起一只八珍糕,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味道没问题。
党参和白术的比例刚好,入口不显药味,但走到胃里会慢慢起效。
连吃一个月,脾胃的底子就能补起来,气血生化的源头通了,后面的免疫力自然跟上。
他关掉系统面板上那行早夭的提示。
这一世,有我在,这个结局不会发生。
院子里的鸡飞声越来越大,小兕子追得正欢。
苏牧把剩余的八珍糕用干净的竹盒装好,盖上盖子。
石桌上那颗鸡蛋还搁着,阳光挪过去了,鸡蛋滚了半寸,卡在碗沿边上。
苏牧走过去把鸡蛋捡起来,揣进兜里。
明早给她炒了吃。
配一只小兔子糕,再加半碗小米粥。
一天一天地喂,一天一天地养。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王德全扶着门框探了半个脑袋进来。
“苏先生,皇后娘娘醒着呢,陛下问您那个食补单子什么时候能列好?”
苏牧从兜里摸出鸡蛋看了看,又揣回去。
“晚饭前送过去。”
“好嘞!”
王德全缩回去了。
苏牧抬头看了一眼天。
日头西斜,甬道里的光从金黄往橘红走。
他搬了把凳子坐在灶房门口,扯过一张皱巴巴的纸,拿炭条开始写食补单子。
写了两行,院子里安静了。
鸡不叫了,人也不笑了。
上一篇: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