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吃完等锅锅。”
小兕子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
泪还在掉,但她拿起一根辣条,咬了一口。
辣!
舌头辣得发麻,鼻子辣得发酸,眼泪掉得更凶了。
但她没吐。
嚼了两下,咽了。
又咬了一口。
辣味从嘴里烧到嗓子眼,烧到胸口,烧到鼻腔里。她的脸皱成一团,嘴巴咧着,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李丽质看着她。
“兕子,你别吃了......”
“系子要契完。”
小兕子捧着辣条,哭得打嗝。
“锅锅说契完等他……系子就契完……”
她又咬了一口。
辣得直跺脚,两条腿在门槛上蹬来蹬去,可手里的辣条没松。
李丽质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别过头去,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角。
门槛上蹲着两个姑娘,一大一小。
大的搂着小的,小的啃着辣条。
一个不出声地掉眼泪,一个哭得满脸辣椒粉。
第219章 :妙手回春
寅时过半。
殿内的烛火烧矮了一截,蜡油沿着铜台往下淌,凝在底座上。
苏牧的手从长孙皇后的腕上收回来。
脉搏稳了。
寸关尺三部,脉象虽然还弱,但节律连贯,跳得匀称。
他低头看了一眼长孙皇后的脸。
嘴唇的颜色从淡粉往深粉走,眼窝的凹陷还在,但那层青灰退干净了。
胸口的起伏肉眼可见,不急不促,一呼一吸之间,喉咙里干干净净,没有喘鸣。
苏牧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中衣贴在脊梁骨上,凉飕飕的。
他撑着榻沿站起来,膝盖酸得打了个趔趄。
蹲太久了,两条腿麻得没知觉。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肺络修复进度:52%】
【生命体征:稳定】
【宣木瓜药引效果:肺络淤血清除率78%,心包络经脉疏通,脏腑连锁衰竭已终止】
【提示:气疾根源未除,仍需持续食疗疗程,当前危机已解除。】
苏牧划掉面板。
够了。
剩下的慢慢养。
李世民从圈椅上站起来。
他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将近两个时辰,一动没动。
袍子下摆的褶子都被他攥出了形状,十个指甲在扶手上掐出了月牙印。
他走到榻前,弯下腰,把耳朵凑到长孙皇后的鼻端。
他听了好一会儿。
然后直起身。
李世民转向苏牧。
苏牧正弯着腰捶膝盖,龇牙咧嘴的,两条腿站都站不直。
李世民往前走了一步。
穿着龙袍的身子就要弯了下来,双手俨然已经合礼。
苏牧侧身一闪,伸手扣住了李世民的胳膊肘。
“陛下!”
苏牧的手劲不小,硬生生把人拽了回来。
“使不得。”
李世民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牧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陛下,您这一礼,明天朝堂上怎么说?天子给御膳房杂役行礼,御史台的折子能把太极宫埋了!”
李世民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苏牧,朕……”
“行了。”
苏牧摆了摆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您要真过意不去,下回多带点好食材来就行。”
李世民愣了一瞬。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苏牧已经走到小几旁边,收拾炖盅。
宣木瓜片用完了,发酵原液还剩一层底。
他盖上盅盖,拿布巾包好。
“娘娘这回是气疾并发心衰,肺络里的淤血堵住了,脏腑跟着连锁出问题。”
苏牧把炖盅夹在腋下,扭头看李世民。
“宣木瓜的药引把淤血清了大半,发酵原液稳住了脏腑。但根子上的气疾还在,肺络修复只走了一半多,没到头。”
“意思是……还会再发?”
“只要好好养着,不会。”
苏牧竖起一根手指。
“但有个前提,往后每天一碗云糕,原液不能断。太医开的那些苦寒药全停了,我会重新列个食补单子,你让尚食局照着做。”
李世民的手指还在发抖,但脑子已经转起来了。
“你列,朕让尚食局一个字不差地照办。谁敢改一味药、换一样食材,朕摘他脑袋!”
苏牧点了下头。
“还有,让皇后多睡。这几天不要见外人,不要看奏折,不要操心政务。她的身子经不起折腾,安安静静歇半个月,比什么药都管用。”
他往殿门走。
走了两步,想起一件事,回过头。
“对了,别让兕子知道具体情况。就说阿娘睡了一觉,醒了,没事了。”
李世民没吭声,但脑袋点了。
苏牧拉开殿门。
门外的冷风灌进来,呛得他咳了一声。
门槛上蹲着两个人。
小兕子缩在李丽质怀里,脑袋靠着长姐的肩窝,两条腿蜷着,脚丫子冰凉。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角残留着辣椒粉的红色。
手里攥着半根辣条,没舍得扔。
睡着了。
但睡得不踏实,眉头皱着,嘴巴不时抿一下。
李丽质没睡。
她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搂着小兕子,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上的纱布松了,昨天烫出的水泡贴着门框的冷石面。
看见苏牧出来,她的身子猛地绷直了。
嘴张开,没发出声。
苏牧蹲下来。
他伸手把小兕子攥着的那半根辣条抽出来,揣进自己袖子里。然后拿袖口在小丫头的嘴角蹭了两下,把辣椒粉擦掉了。
“没事了。”
三个字。
李丽质的肩膀塌下来了。
整个人靠回门框上,下巴抵着小兕子的头顶,喉结动了两下。
她的手指掐着门框边沿,指节慢慢松开。
“苏牧……阿娘她……”
“醒了之后会比之前都好。这回把肺络里堵着的东西清了大半,以后呼吸会比过去几年都顺畅。”
李丽质闭了一下眼,睫毛湿的。
她没接话,低头把脸埋进小兕子的头发里。
苏牧站起来,往台阶下走。
走了三级台阶,身后传来李丽质的声音。
“你的手。”
苏牧停住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发抖。
不是紧张,是肌肉疲劳。
搭了两个时辰的脉,又按了三个穴位,手指头的力气耗干了。
“没事,睡一觉就好。”
他没回头,继续往下走。
台阶底下站着陈药和六个太医。
一个个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惭愧还是震惊,看见苏牧出来,腿都在打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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