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后面,她的眼眶热了一瞬。
黑面宗师看完了这出戏。
那双毫无温度的死鱼眼里,连最后那一丝玩味都消散了。
他缓缓举起右手那柄狭长的苗刀,语气平淡得像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自量力。”
三名天字号宗师不再停顿,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轰!”
恐怖的宗师级气场碾压而来。
空气仿佛凝成了固体。沉重的杀意如实质般劈头盖脸地砸下,压在所有人的脊背上,连呼吸都变得艰涩无比。
前排的鬼面战士呼吸一滞,胸口发闷。却死死攥着战刀,双腿钉在冻土上,半寸不让。
黑面宗师踏出第二步。
苗刀举过头顶。
那柄狭长的刃面不反光,却透着一股饮血无数的死寂弧光,居高临下,即将斩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第255章 燕落金锤响,虎啸护至亲
“呜——!”
一声极其尖锐的呼啸从黑风口上方的崖顶劈下来。
黑面宗师猛地抬头,面具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团黑色的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音爆,从天而降,直砸向三名宗师与阎王殿阵列之间的空地。
“退!”黑面宗师厉喝。
三人脚下猛蹬,身形向后暴退。
“轰隆——!!!”
地面被这一击砸出了一个直径丈余的深坑。碎石、泥土、冰渣四下飞射,如暴雨般打在阎王殿的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轰然翻涌。
烟尘弥漫中——
一柄硕大无朋的擂鼓瓮金锤,深深嵌在碎石坑底。锤头的纹路在烟灰里若隐若现,锤柄兀自嗡嗡颤动,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暴力气息。
一道身影从崖顶纵身跃下。
“砰!”
红衣落地,单脚踩实锤柄末端,借着冲势一沉腰——那柄深嵌在岩坑里的擂鼓瓮金锤,连同坑底碎石一道被掀了起来。顺手一捞,顺势往肩上一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锤柄在她肩头轻轻一颤,把周围人的呼吸颤了个干净。
来者正是四嫂钟离燕。
她穿着一件赤红劲装,长发用红绳高高束起,在风中张扬地飞舞。
她没有理会敌人。而是大步走到韩月面前。
当她看清韩月塌陷的左肩、碎骨刺破皮肉的白色茬口、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颊和浸透黑袍的鲜血时——
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捶了一下。
“六妹。”
她的声音低了八度。低得不像她。
韩月紧绷了不知多久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松动了一丝。支撑全身重量的短匕拄在地上,匕尖微微滑了一下。她的身子摇晃了一下。
钟离燕一把扶住她。
动作很粗。力道却轻得出奇。
她单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白瓷药瓶。用牙咬开瓶塞,“呸”一声吐在地上。倒出两枚散发着异香的药丸。
也不管韩月愿不愿意,一把掰开她的嘴,塞了进去。
手法粗暴。
但托着韩月后脑的那只手,力道轻得不正常。五根指头微微张开,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韩月后脑勺上一处淤青的位置。
“二嫂给的保命药,咽下去。”钟离燕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罕见的、咬牙切齿的温柔。像是怕震到韩月的伤口。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从喉间蔓延而下,不是痊愈,只是续命——把那口快撑不住的气,硬生生再顶一顶。
韩月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歇着。”钟离燕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强硬。
韩月看着她。
面具后面的眼睛,冰冷了整场战斗,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很淡,像是冰面下透上来的一丝光。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钟离燕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把所有不该在战场上出现的情绪,一口气全吞了回去。
“剩下的,交给我。”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转过身。
重新扛起那柄擂鼓瓮金锤。
那双火辣辣的凤眼,死死锁定了对面的三名黑袍人。眼底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情绪,只剩下一片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把我六妹伤成这样……”
钟离燕歪了歪头,十根手指的骨节捏得咔咔响,像在预告下一秒的爆发。
“你们,都该死。”
黑面宗师眼神阴冷,苗刀缓缓横在胸前。
“又来一个送死的宗师?”
他冷声开口:“就算多了一个你,今日的局,也破不了。”
“是吗?”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黑风口上方的山脊线上滚滚而下。
“那加上我们四人呢?”
声音粗粝、刺耳,中气足得震人耳膜。
钟离燕眼底闪过一丝光。
她没有回头,但嘴角不易察觉地抿了一下。
来了。
“唰!唰!唰!唰!”
四道身影从黑风口两侧的峭壁上坠下。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铁塔,披着一件羊皮裘,满脸横肉,络腮胡子钢针般炸开。右手提着一柄厚重的开山大刀。
钟震南。
青帮帮主。
钟离燕她爹。
他身后,三名须发各异的老者并肩而立。一个使钩镰枪,一个持判官笔,一个横铁琵琶。三件奇门兵刃在手,姿态看似随意,脚下却无声无息地将三名影杀宗师最后的腾挪空间分割封死。
三股深沉的气场,一声不响地弥漫开来。不张扬,不炸裂,像三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静得吓人。
“钟震南?!”
黑面宗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影杀接任务前查过所有可能的变数。镇北军、阎王殿、甚至可能暗中跟随的风语楼暗桩,全部在预案之内。
唯独没有算到青帮。
黑面宗师上前一步,苗刀斜指地面,迅速调整心态,声音阴冷:“钟帮主,我们敬你是江湖霸主,但今日之事,乃是朝堂之争。你可想清楚了,江湖势力插手朝争,与当朝丞相为敌,你青帮上下数万兄弟,付得起这个代价吗?”
钟震南右手开山大刀“当”的一声重重杵在地上。
他打量了一眼对面的三名影杀宗师嘴巴一撇。
“丞相?”他抬起眼皮,那双虎目里没有半分对权势的敬畏,只有纯粹的、看穿一切的蔑视。
“丞相在我眼里是个屁。朝堂的规矩,老子不懂,也不想懂。”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一块铁,重重砸在地上。
“老子只懂江湖的规矩。”
“谁动老子的人,老子就让他全家上下,鸡犬不留。”
黑面宗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苗刀微微下沉了半寸。
“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杀手。”
钟震南抬起虎目,精光暴射,声音像砂纸磨铁。
“更恨的是——”
他大步向前跨出一步,开山大刀的刀锋直指黑面宗师,那股盘踞江湖数十年的枭雄霸气轰然迸发。
“动老子闺女的人!”
这一声吼出来,连峡谷两壁的碎石都簌簌落了几块。
黑面宗师他没有回话。无相面具后,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死鱼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了极度的凝重。
不是因为钟震南一个人。
而是因为——
“轰!”
五股宗师级的气场,毫无保留地同时绽放!
钟离燕扛着巨锤,战意如岩浆喷涌;钟震南提着大刀,煞气如实质铁幕;三名青帮长老,气势如渊如狱。
五道气机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三名影杀宗师死死罩在其中。
猎人与猎物。
在这一刻,彻底易位。
第256章 力破杀阵,三影尽伏诛
黑风口内,气机牵引。
黑面宗师面对五名同级数高手的合围,他知道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方能活命。
“结阵!”黑面宗师怒吼道。
另外两名影杀宗师没有回话,身体却在瞬间做出了反应。三人脚下步伐诡异一错,原本松散的站位瞬间变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几乎贴身,每个人的手都半藏在袖中,看不清握着什么。他们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连胸膛的起伏都一模一样,仿佛三个人共用同一颗心脏。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致命的杀气,从这个小小的阵型中弥漫开来。像三条毒蛇盘成了一团,吐着信子,等着对方露出破绽。
“装神弄鬼!”钟震南一声爆喝,声如滚雷,“给老子死!”
他魁梧的身躯如炮弹般射出,开山大刀裹挟着刚猛无匹的内力,没有去管什么阵法,径直劈向距离最近的一名影杀宗师。
在他看来,任何阵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将被一刀两断。
然而,就在他出刀的瞬间,那名宗师不退反进,手中短刺直取钟震南手腕。
与此同时,黑面宗师与另一人同时从两侧无声杀至,一人苗刀削向钟震南的脖颈,另一人袖中暴射出三枚淬了寒光的细小飞针,直取他的面门——这是影杀的独门暗器,配合近身绞杀,专门对付力量型的对手。
三人竟是要击杀最强的钟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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