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后,夺你皇位怎么了? 第182章

  “爹,小心!”钟离燕娇喝一声,抡起擂鼓瓮金锤,从侧方横扫而来,试图以力破局,打断三人的合击。

  青帮三名长老亦同时出手,钩镰枪、判官笔、铁琵琶,三件奇门兵刃分袭三人,逼其回防。

  “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兵刃交击声在峡谷内炸开,火星四溅。拳脚相交的闷响与暗器破空的尖啸交织在一起,在黑风口的峡壁间反复回荡,震得人嗡嗡作响。

  五对三的围杀,在第一个照面,非但没能形成碾压,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影杀的三角杀阵,如同一块滑不留手的毒泥,每一次攻击都会被三人合力卸去,而他们的反击,却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向防守的空隙。

  短刺、飞针、淬毒的指套——他们不求杀敌,只求伤敌,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这就是天字号的恐怖之处。他们不是蛮力的比拼,他们是用几十年的杀人经验,在每一次呼吸之间寻找那一瞬间的致命空隙。

  钟震南劈了三刀,每一刀都被卸了,虎口震得发麻。他暴怒之余也生出了一丝凝重——这三个老东西的配合确实不是寻常高手能比的。

  “噗嗤!”

  一名手持判官笔的青帮长老一时不慎,被黑面宗师的苗刀在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那柄苗刀的刃口似乎淬过某种药物,伤口边缘迅速发黑。

  “三叔!”钟震南双目赤红。

  “找死!!”

  一股狂暴的气势从钟震南体内轰然爆发。他彻底放弃了所有招式,将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开山大刀之上,整个人化作一头横冲直撞的蛮熊。

  刀光如瀑。

  “给老子破!”

  他不再理会刺向腰间的短匕,硬生生用护体内力扛了一下,任由匕首划破皮肉,在腰侧留下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也要将手中的开山大刀,狠狠劈在黑面宗师的苗刀之上。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

  “咔嚓!”

  这一次,黑面宗师没能卸力。在钟震南不计代价的狂暴力量下,那柄百炼苗刀应声而断。断裂的刃尖飞出去,叮当落在十几步外的碎石上。

  杀阵,破了!

  三角阵的核心在于配合无间,一旦有人失去武器、节奏被打乱,整个阵型就像断了一条腿的凳子——塌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钟离燕的攻击也到了。

  “动我六妹的人,都得死!”

  擂鼓瓮金锤带着滔天怒焰,舍弃了所有防御,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当头砸下。

  锤影过处,空气都被压缩出一声尖锐的悲鸣。那股恐怖的力量甚至在锤头前方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

  那名宗师脸色剧变,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打法——全攻无守,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他想抽身躲避,但失去了另外两人的策应,他的移动空间被大幅压缩。钟离燕的锤风已经锁死了他所有退路。

  他只能举起双刺交叉格挡。

  “砰!”

  一声巨响,响到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同时“嗡”了一下。

  双刺崩飞。那名宗师的手臂在擂鼓瓮金锤面前如同枯枝般不堪一击,腕骨、肘骨、肩骨,在一瞬间连环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咔咔咔”,像是踩碎了一地的干柴。双臂瞬间被砸成了两条软绵绵的肉带。

  擂鼓瓮金锤余势不减,重重落在他脑袋上。

  红白之物四溅。

  那颗头颅像被捏爆的西瓜,整个凹陷了下去。

  剩下两名影杀宗师看到此情景心胆俱裂。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转身分头便逃。

  “哪里走!”

  三名青帮长老缠住了那个向峡谷深处逃去的影杀宗师。钩镰枪、铁琵琶一前一后,封死退路。手臂受伤的三长老用判官笔堵住了唯一的侧方缺口。

  而钟震南,则死死盯住了断了兵刃、向崖壁攀去的黑面宗师。

  钟震南几步追上,开山大刀拦腰横扫。

  黑面宗师狼狈地在地上一个翻滚躲开,还未起身,一只硕大的脚掌已在他视野中无限放大。

  钟震南一脚重重踩在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

  黑面宗师被踩在地上,嘴里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他那张无相面具被踩歪了,露出半张脸。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生死关头,杀手的本能驱使他做出最后一击。他猛地张嘴,一枚淬了剧毒的毒针从舌下射出,直奔钟震南的面门。

  钟震南头一偏,毒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临死了还玩阴的。”

  钟震脚下猛然发力。

  “砰!”

  黑面宗师的整个胸膛都凹陷了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像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鲜血从嘴角、鼻孔、眼角同时涌出。

  黑面宗师的眼神迅速涣散。

  彻底没了声息。

  “影杀天字号前三?”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虎目里翻涌着深沉的蔑视与未消的杀意。

  “也不过如此。”

  另一边,最后那名影杀宗师被三名长老逼到了峡谷尽头的死角。

  他见逃生无望,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声音尖锐得像破碎的琴弦,在峡谷里激荡回响。他不顾刺向自己后心的钩镰枪,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仅剩的一柄短匕奋力掷出。

  目标,不是与他对敌的长老。

  而是被护在最后的陈玄!

  那柄短匕裹挟着一名宗师临死前爆发的全部内力,破空之声尖锐得像在撕裂丝绸。速度快得连火光都跟不上。

  “大人小心!”

  王冲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已然不及。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刹那,一道披着黑甲的身影猛地斜插进来。

  没有丝毫声响,更没有半分迟疑。

  一面厚重的精钢圆盾,严丝合缝地封死了陈玄身前的空间。

  “铛!”

  淬毒的短匕狠狠撞在盾牌表面。

  狂暴的内劲顺着精钢板倒灌而入,那名阎王殿士兵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双脚在坚硬的碎石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硬生生被逼退了三大步。

  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他持盾的左臂骨骼寸寸断折,崩裂的虎口处,鲜血顺着铁甲缝隙疯狂涌出。

  即便如此,那面伤痕累累的圆盾,依旧被他用残破的躯体死死顶在原处,未曾挪动分毫。

  那柄淬毒的短匕死死咬在精钢盾面上,匕尖穿透了厚重的盾板,距离陈玄的咽喉,仅剩不到半寸的空隙。

  生死,仅在一线之间。

  几乎在同一瞬间,青帮长老的钩镰枪悍然刺出,冰冷的枪头从后心贯入,将最后那名影杀宗师的胸腔彻底扯碎,连人带骨死死钉在地上!

  黑风口内,喧嚣戛然而止。

  周遭安静得令人窒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以及顺着盾牌边缘,一滴接着一滴砸落在地的沉闷血响。

  至此,三名影杀天字号宗师,尽数伏诛。

第257章 少帅有令,拿命来填

  陈玄呆呆地钉在原地,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半截泛着腥臭毒气的刃尖。

  短匕穿透精钢盾面后,匕尖在空气中微微颤抖,上面凝着一层隐约发紫的暗芒。

  这半寸的距离,隔着的是阴阳两界。

  挡在他身前的那名阎王殿战士,保持着弓步顶盾的姿势,足足定格了三息。盾面上的短匕还在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嗡鸣,像某种不甘心的绝唱。

  直到确认前方再无任何杀机,那名战士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猛地一颤。

  "噗——!"

  一口触目惊心的黑血,从他青铜鬼面的缝隙中喷涌而出,溅落在陈玄的官袍上。

  那血不是正常的鲜红色。是一种发黑发紫的粘稠液体,带着刺鼻的腐臭气息——是匕首上的剧毒顺着被震裂的虎口,逆着经脉一寸一寸地攻入了心脉。

  "兄弟!"王冲目眦欲裂,嘶吼着大步冲上前。

  可还没等王冲靠近,那名战士的膝盖猛地一软,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但在双膝即将触地的刹那,他右手死死攥住战刀的刀柄,将刀锋狠狠倒插进冻土之中。

  "砰!"

  他单膝重重跪倒在血泊里。

  头颅低垂,浑身不可抑制地战栗。剧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虎口处蔓延——手背上的血管全部暴突,呈现出一种可怖的青黑色,像一张迅速扩散的蛛网,沿着前臂爬向肘关节。

  但那只握刀的手死死撑着残破的躯体,硬是没让自己整个人趴下去。

  他的鬼面具在刚才的震荡中碎了半边。露出半张脸——很年轻。唇上连胡须都没长齐,下颌的轮廓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看上去至多十六七岁,放在军中,也就是刚够入伍的年纪。

  陈玄那张历经朝堂风浪、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脸,此刻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双手颤抖着伸出去,一把扶住了那名战士摇摇欲坠的肩膀。

  "老夫……"陈玄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双手死死攥住那名战士的肩甲。他张了几次嘴,喉头像堵了什么东西,目光落在那半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最终只挤出几个破碎的字:

  "老夫这把朽骨……不值当啊……"

  那名战士艰难地喘息着,他微微抬头,从碎裂的面具缝隙后面,看着眼前这位泣不成声的大夏钦差。

  那只眼睛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疼痛。

  只有一种极其朴素的、完成了任务的安心。

  "少帅……有令……"

  战士的声音极其微弱,断断续续,每吐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黑血。但他说话的语气,却透着一股凿穿金石的执拗——

  "镇北军……护钦差……平安回京。"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攒最后一口气。

  "少帅的令……阎王殿……拿命填,也得……也得办到……"

  说完这几个字,他脑袋一沉,整个人的重量猛地压在那柄插入冻土的战刀上。

  彻底昏死了过去。

  只是那只握着刀柄的手,依然不肯松开分毫。即便意识已经涣散,身体的本能仍在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陈玄死死咬住嘴唇,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两行浊泪冲破了眼眶,砸在这个素不相识的北境士卒的铁甲上,洇出两个深色的水痕。

  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自己胸口的灰布包裹。

  账册还在。那只流民的破碗还在。

  他把包裹往怀里又紧了紧。紧得肋骨都硌出了痛感。

  然后他转过头,放眼望去。

  黑风口内,死寂得令人窒息。

  满地都是黑衣死士残破的尸体,姿态扭曲,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条峡道。

  一百八十五名幸存的阎王殿战士,个个带伤,甲胄破碎。有人半条臂铠被砍飞了,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前臂;有人面具只剩一半,另一半露出年轻的、沾满血污的脸。但他们依然沉默地维持着三三成列的防御阵型,刀尖朝外,脚步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