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93章

  ……

  半个时辰后,外城茶楼。

  二楼雅间窗户开着一条缝。

  蓝玉捏着酒杯,目光穿过窗缝,盯着远处那乱哄哄的招工点。

  “啧。”蓝玉回头,看向对面,

  “殿下,您这手笔够大。三千人,一个月光工钱就得一万五千两。这还不算吃喝拉撒。咱那几个庄子里的煤,真能把这钱赚回来?”

  朱雄英坐在桌边。

  “舅姥爷。”朱雄英把煤块顿在桌上,“您觉得这玩意儿卖给百姓,该定多少钱?”

  蓝玉想了想:“现在的木炭被那帮文官炒到了三十文一斤。这玩意儿若是耐烧,怎么也得卖个十五文吧?”

  “不。”朱雄英伸出一根手指。

  “一文钱。”

  “啥?!”

  蓝玉手一抖,酒洒了一桌子,“一文?那不是赔到姥姥家了?这一斤煤都不止一文钱本钱吧!”

  “舅姥爷,那是官账。”朱雄英也不擦桌上的酒渍,

  “煤在地下埋着,不要钱。黄泥遍地都是,也不要钱。咱们唯一的本钱,就是那一万五千两银子的人工。”

  “一个蜂窝煤能烧两个时辰。普通人家一天三个煤球,够做饭取暖。也就是三文钱。”

  “现在他们买柴火,一天至少要花十文。”

  朱雄英站起身,走到窗边。

  “南京城有一百万人。”

  “如果每个人每天都能省下七文钱,那这一百万人一天就是七千贯。”

  “我们只要占住这一成的生意,一个月赚的钱,就够养活这支矿工大军十年。”

  蓝玉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会打仗,但这账算得他脑仁疼。

  他一拍大腿:“操!这也太暴利了!这简直是抢钱!”

  “这不叫抢钱。”朱雄英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这叫让利于民。”

  他转过身,背对着光。

  “只要全南京城的百姓都用上了咱们的一文钱蜂窝煤,那帮囤积木炭的文官和奸商,手里的货就只能烂在仓库里。”

  “我要让他们把这几天吃进去的民脂民膏,连本带利吐出来。不吐,就让他们冻死在这个冬天。”

  楼下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那是朱五带着第一批签押的流民往西山出发。

  朱雄英看了一眼天色:“传令下去,让锦衣卫盯着。谁敢在路上拦人,或者去蓝家庄捣乱……”

  蓝玉把绣春刀往桌上一拍,满脸煞气:“殿下放心。臣把那帮义子全派出去了。谁敢伸手,老子把他的爪子剁下来烧煤!”

  朱雄英点头。

  雨还在下,但那些拿了银子的流民,脸上虽然满是泥水,却多了股活人气儿。

  那是看见希望的样子。

  “朱五是个聪明人。”朱雄英突然说。

  “怎么说?”

  “他刚才那句‘别卖给我,卖给殿下’,说得好。”朱雄英拿起那个蜂窝煤,“这小子,路走宽了。”

  楼下,朱五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着手里按满红手印的名册。

  三千人,齐了。

  “都听着!”朱五站在高处,意气风发,“拿了钱的回家安顿老婆孩子!明早五更在这集合!谁敢拿钱跑路……”

  他抽出刀,一刀劈断了旁边的枯树干。

  “这就是下场!”

  人群里,老马紧紧捂着那个硬邦邦的银疙瘩,疯了一样往回跑。

  买药!

  救闺女!

  朱五看着这一幕,把刀插回鞘里。

  他在锦衣卫干了这么多年,抄家灭门那是家常便饭。

  但这还是头一回,觉得自己干的这事儿,像个人的样。

  。。。。。。。。。。。。。

  西山,此刻人还没有到。

  而这里已经人声飞扬!

第88章 谁砸我的饭碗,老子杀他全家!

  西山的雨还在下,夹着雪珠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泥地里全是脚印。

  三千个流民缩着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还有脚拔出烂泥坑时的吧唧声。

  老马走在中间,右手死死捂着胸口。

  那里的衣襟下头,硬邦邦的一块银子把皮肉硌得发红。

  那是刚才那个锦衣卫大人给的,足足一两。

  他每走几步,就要隔着衣服捏一下。

  硬的。

  还在。

  只要银子在,这条烂命丢在这荒山野岭也值了。

  “叔……”旁边凑过来个半大小子,脸上糊满了黑泥,“这都进了山沟沟了……官府是不是要把咱们骗进来埋了?”

  老马脚下一顿,差点滑进泥坑里。

  他扭头瞪那小子一眼:“闭上你的臭嘴。”

  “我听说了……以前修皇陵的工匠,最后都得死。”那小子带着哭腔,“给五两银子,这就是买命钱啊。哪有干活给这么多钱的?”

  周围几个汉子听见这话,步子明显慢了。

  是啊。

  这年头人命贱得不如草。

  地主家雇个长工,一年也就给两石陈米

  。这一个月五两,还给发一两安家费,除非是阎王爷招小鬼,否则哪有这等好事?

  恐惧在人群里蔓延,队伍越走越慢。

  “啪!”

  一声鞭响。

  朱五骑在马上,手里的马鞭抽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炸裂。

  “磨蹭什么!”朱五把刀拔出来半寸,寒光在雨里有些刺眼,“都没吃饭吗?翻过前面那个坡!”

  被刀光一逼,流民们哪怕腿肚子转筋,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挪。

  老马咬着牙,拽了那小子一把。

  翻过那道光秃秃的山梁。

  所有人都停下了。

  没有想象中的大坑,没有成排的弓箭手,也没有刽子手的大刀。

  山坳平地上,几十口大铁锅架在那儿,底下的劈柴烧得正旺,火苗子窜起来老高。

  锅盖掀开的时候,白茫茫的热气轰地一下冲出来。

  那热气里裹着一股食物的味道。

  肉。

  是大块的肥猪肉,在锅里炖烂了,油脂化开,再撒上一把大葱大料,那种香味直往人鼻孔里钻,钻进肺里,勾得肠胃一阵痉挛。

  “咕咚。”

  老马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成百上千的吞咽声响成一片。

  “到了。”

  朱五跳下马,也不管满地的泥水,直接踩在一块大石头上。

  他看着下面这群人,这群原本死气沉沉的人。

  “都给老子站好了!”

  朱五吼一嗓子。

  旁边的锦衣卫校尉冲上去,用刀鞘背把人群拍成了方阵。

  老马拼命吸着气,那股肉香让他头晕目眩,腿比刚才还要软。

  “这就是你们的第一顿饭。”

  朱五指着那几十口大铁锅,又指了指旁边那一筐筐堆起来的东西。

  那是馒头。

  纯白面的馒头,一个个有拳头那么大,甚至没掺一点发黑的麸皮,白得让人眼晕。

  “排队!一人两个馒头,一碗肉汤!汤管够,馒头管够!吃完了再拿,谁也不准藏着掖着!”

  负责打饭的伙夫也是锦衣卫扮的,一个个膀大腰圆,手里的大铁勺敲得铁桶邦邦响。

  没人动。

  三千号人僵在那儿。

  太好了。

  这顿饭太好了,好得让人心里发毛。

  只有死囚临刑前,官府才会给顿酒肉,让人做个饱死鬼上路。

  “叔……”那小子抓着老马的袖子,“断头饭……这就是断头饭吧?”

  老马浑身都在抖。

  他看着那个白面馒头,看着那漂着厚厚油花的肉汤。

  死就死吧。

  哪怕下一刻就要砍头,这顿饭也得吃进肚子里。做鬼也得是个饱鬼!

  “吃!”

  老马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红着眼珠子冲出去:“给我!我要吃!”

  他扑到一个木桶前,双手伸得笔直。

  伙夫没废话,大勺一挥。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