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94章

  两个热腾腾的馒头落在老马满是黑泥的手里。

  紧接着一个大海碗递过来,里头满满当当全是肉汤,还沉甸甸地压着两块指甲盖厚的肥肉。

  烫手。

  老马顾不上找地儿,也顾不上烫嘴,张开大嘴,对着那馒头狠狠咬了下去。

  软糯,香甜。

  这是精细面粉独有的味道。

  “唔……”

  老马根本舍不得嚼,硬生生往下咽,噎得眼泪直流,赶紧低头猛灌一口肉汤。

  滚烫的油脂裹着肉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把五脏六腑都熨平。

  “啊——!”

  老马仰起头,发出一声狼嚎。

  太香了!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有了第一个,人群彻底炸了。

  “我也要!”

  “别抢!给我!”

  “我要吃肉!”

  几千号人疯了一样涌向饭桶。

  刚才还是待宰的鹌鹑,这会儿全变成了饿狼。

  没有人说话。

  山谷里只有疯狂的咀嚼声,喝汤的呼噜声,还有抢不到位置急得大哭的声音。

  有人一边吃一边掉眼泪,鼻涕眼泪混着馒头一起塞进嘴里。

  有人吃太急吐了出来,又趴在地上,把那混着泥水的呕吐物抓起来重新塞回嘴里。

  朱五站在石头上,手按着刀柄,看着这一幕。

  即便是在锦衣卫见惯了生死,这场面也让他心里发堵。

  这就是大明。

  这就是天子脚下的百姓。

  “大人。”旁边的副千户低声说,

  “这也太糟践东西了。咱们弟兄平时也没这伙食啊,给这帮泥腿子吃这么好……”

  “你懂个屁。”

  朱五没回头,声音冷硬。

  “你看他们的眼睛。”

  副千户愣了一下,顺着看过去。

  那些人吃饱了。

  刚才那种麻木、躲闪、畏缩的神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一种因为吃到了肉而产生的亢奋,还有一种……

  要把这条命卖给给饭吃的人的狂热。

  老马瘫坐在地上,肚皮鼓得老高。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哪怕撑得翻白眼也舍不得松手。

  “行了!”

  朱五把刀往石头上一磕。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都看向他。

  流民们慌忙爬起来,有些人还把剩下的馒头往怀里塞。

  “饱了吗?”朱五问。

  “饱……饱了!”

  “大点声!吃了殿下的肉,都没力气说话吗?”

  “饱了!!!”

  几千人的吼声在山谷里回响,震得树上的积水哗哗往下掉。

  “吃饱了就该干活!”

  朱五跳下石头,走到老马面前。

  老马浑身绷紧。

  是要砍头了吗?

  “看见那边的大棚了吗?”朱五指着远处,

  “那边全是煤渣子。你们的活儿,就是把煤渣捣碎了,掺上黄土,给老子压成一个个带眼的煤饼子!”

  老马愣住。

  所有人愣住。

  “就……就这个?”老马结结巴巴,“不……不砍头?不用死?”

  “死?”

  朱五嗤笑一声,一脚踹在老马屁股上,

  “想得美!殿下花了这么多银子,给你们吃肉吃白面,是让你们死的?那是让你们长力气干活的!”

  “谁要是敢偷懒,谁要是把这身膘给老子干瘦了,那就是跟殿下的银子过不去!到时候不用老子动手,你们自己滚蛋!”

  轰——

  人群彻底沸腾。

  不是断头饭?

  真的只是干活?

  只要砸煤块,就能一个月拿五两,还能天天吃肉?

  “大人!”

  老马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把那半个馒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然后噗通一声跪在朱五面前,脑袋磕在泥水里,砰砰作响。

  “这活儿我能干!我能干死!谁要是敢偷懒,我老马把他皮扒了!”

  老马抬起头,额头上全是血和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烧着两团火。

  “大人,只要不赶我走,这命就是您的!”

  “我也干!”

  “我有的是力气!”

  “谁敢跟我抢活儿,我弄死他!”

第89章 刚刚吃一顿饱饭,你们就来砸锅!

  人群疯了一样冲向远处的工棚。

  根本不需要监工,不需要鞭子。

  那大铁锤几十斤重,平日里老马抡几下就得喘气。

  现在,他觉得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这不是在干活。

  这是在守着自己的饭碗,守着自己的命。

  远处山坡上。

  蓝玉站在一棵老松树下,看着底下热火朝天的场面,拎着酒壶的手顿在半空。

  “舅姥爷,怎么不喝了?”

  朱雄英站在他身旁,一身黑衣几乎融进这阴沉的天色里。

  “殿下……”蓝玉喉结动了一下,“臣带了一辈子兵。就算是当年在捕鱼儿海打北元,拿真金白银赏下去,弟兄们也没这股子疯劲儿。”

  “五两银子,一顿肉。”蓝玉转头看着朱雄英,“就把这帮绵羊变成了狼。殿下,您这手段,比兵法狠。”

  朱雄英没接话,只是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雪珠。

  冰凉,入骨。

  “狠吗?”

  朱雄英的声音很轻,“他们要的其实不多。一口饱饭,一点尊严。既然朝廷给不了,文官给不了,那我给。”

  “既然吃了我的饭,那就是我的兵。”

  朱雄英指着下面那个抡锤如风的老马。

  “舅姥爷,你信不信。现在要是有人敢来把他们的饭碗砸了,不用锦衣卫动手,这帮人就能把对方撕碎了生吞下去?”

  蓝玉看了一眼老马那双赤红的眼睛,点了点头:“臣信。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比杀父之仇还大。”

  “这才是刚开始。”

  朱雄英转身,望向南京城的方向。

  那边,应天府衙门里,或许还有人在推杯换盏,商量着怎么断了他的煤,怎么看他的笑话。

  “等这几百万个蜂窝煤铺满南京城,那帮清流才会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在这时。

  一个锦衣卫校尉连滚带爬地从山下冲上来,手里抓着一只信鸽。

  “报——!”

  “殿下!城里急报!应天府尹带了三百个衙役,还有五城兵马司的人,正往这边赶!”

  “说是有人举报西山私藏逃犯,窝藏江洋大盗,要……要封山搜查,把人都带回去审问!”

  “咔嚓!”

  蓝玉手里的酒壶被捏变了形,酒水洒了一地。

  “找死!”蓝玉眼中凶光暴涨,“这帮酸儒,手伸到老子地盘上来了!殿下,臣这就带人去把他们的腿打断!”

  他刚要拔刀,却被一只手按住了。

  朱雄英脸上没有半点怒气,反而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冷,像是这西山的风。

  “舅姥爷,杀鸡焉用牛刀。”

  朱雄英整理了一下袖口,“刚吃饱了饭,这几千号人正好缺个消食的乐子。”

  他看向山坳里那三千个手握铁锤、镐头,正在为了保住饭碗而拼命的流民。

  “去。”

  朱雄英对那个报信的校尉说道。

  “告诉老马他们。”

  “就说官府的人来了,要把他们的煤场封了,把他们的白面馒头踢翻了,还要把他们抓回大牢里饿着。”

  朱雄英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血腥气。

  “问问他们,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