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窗纸上,映着三个人影。
两个是女子坐着的轮廓,还有一个,是站着的年轻人的身影。
就是他!
陈五的右手,已经握住绣春刀的刀柄。
冰凉坚实的触感,让他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强行安定下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屋里,一个少年,两个女人。
院里,一个孩子。
自己这边,只有一人。
冲进去,一搏!
还是……回去叫人?
可一叫人,这天大的功劳……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屋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个青年从里走出来。
他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粗布衣,手里端着一个空碗。
月光和屋里透出的灯火,同时照在他的脸上。
陈五瞳孔里的那张脸,比画像上清晰百倍。
朱熊鹰像是没有注意到院外的窥探,只是将碗递给那个熬药的孩子,平静地吩咐:“再去抓一副药,火要急,三碗水煎成一碗。”
说完,他转过身,没有回屋。
他面对着院门的方向。
“巷子口风大,把刀都吹凉了。”
少年的声音传进陈五的耳朵里!
他只感觉浑身一僵!
他发现我了!
陈五握着刀柄的手指僵住,进退两难。
少年继续开口。
“既然来了,不进来暖暖身子?”
这一刻,陈五再也无法隐藏,他正要硬着头皮走出去,表明身份。
突然!
他左侧的墙头,五个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翻落下来!
陈五的瞳孔骤然收紧!
不是锦衣卫!
那五人全是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们手里握着的,是窄身长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微光。
杀手!
陈五立刻判断出来。
熬药的孩子吓得瘫坐在地,手里的蒲扇掉进火炉,燃起一团火苗。
屋里的王家姐妹也察觉到异样,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朱熊鹰依旧站在原地,他只是微微侧头,视线从那五个新出现的杀手身上扫过。
那五个黑衣杀手并未立刻动手,为首之人往前走一步,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奉家主之命,送公子上路!”
第34章 他到底是谁?
藏在墙根阴影里的陈五,握刀的手指头都快嵌进牛角柄里。
杀手!
而且是训练有素的私家死士!
他脑子嗡的一声。
这帮人不是冲着王家女眷来的,目标是画上的那个青年!
有人要抢在他前面,把这泼天的富贵,变成一具尸体!
不能等!
陈五的身体肌肉绷紧,下一刻就要从阴影中暴起。
然而,院中的青年,比他更快。
朱熊鹰压根没看那五个封死他所有退路的杀手。
他的视线,反而落在院子角落那个吓得瘫软在地报信孩子身上。
“药。”
他只吐出一个字。
那孩子浑身一抖,茫然地看着他。
“药,糊了。”朱熊鹰的声音依旧平静。
孩子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身边的小火炉,那把掉进去的蒲扇已经烧成黑炭,陶罐里的药汁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开始弥漫。
搞什么?
陈五的动作停住了,那五个黑衣杀手也出现了刹那的迟疑。
死到临头,还在关心一碗药?
为首的杀手眼中凶光一闪,不再犹豫,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握着窄身长刀,第一个扑上来!
刀锋撕开夜风,直取朱熊鹰的咽喉!
另外四人,也如鬼魅般同时启动,刀光交错,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死亡之网,根本没给朱熊鹰任何闪躲的空间!
屋里的王淑和王晴发出被死死捂在喉咙里的尖叫。
王淑甚至抓起一根拨弄炭火的铁火钳,死死地盯着门口,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发抖。
就在刀锋距离朱熊鹰的脖颈不足三寸的瞬间!
朱熊鹰动了。
他不退反进,错身前撞!
目标不是刀锋,而是那个还在发愣的报信孩子!
“小心!”
那孩子被他撞得一个趔趄,而朱熊鹰借着这一撞之力,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扭转过来,恰好让开致命的一刀。
与此同时,他的脚尖在地上重重一勾!
“哗啦!”
那个盛满滚烫药汁、烧得通红的陶罐,被他一脚勾飞,带着漫天沸腾的黑色药液,朝着正面扑来的三个杀手脸上泼去!
“滋啦——”
令人牙酸的声响中,夹杂着两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冲在最前的两个杀手猝不及防,脸上、手上被烫得瞬间起燎泡,灼热的药汁溅进眼睛,让他们发出嚎叫,攻势为之一滞。
为首的那个杀手反应最快,刀锋一转,挡在面前,大部分药汁被刀身隔开,但手背上依然被烫得一片通红。
好小子!
陈五看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似狼狈,实则环环相扣!
撞开孩子是救人,也是借力;
勾起药罐,更是把唯一的“武器”用到了极致!
这不是寻常青年该有的反应,这分明是久经生死搏杀的老手才有的狠辣与精准!
趁着对方阵型大乱的瞬间,朱熊鹰的身体已经撞到院墙边。
他的目标很明确——墙角那把劈柴用的柴刀!
然而,另外两名没有被波及的杀手已经左右夹击而至,刀光如毒蛇吐信,封死他所有的去路。
朱熊熊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胆狂徒!锦衣卫办案,尔等也敢放肆!”
一声断喝,炸得人耳膜生疼!
一道黑影从院外的高墙上一跃而下,如苍鹰搏兔,带着一身煞气砸进战圈,直扑向那两名正要下死手的杀手!
是陈五!
他终究是赌了!
他不能让这行走的三品官职、千两黄金,在自己眼前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锵!”
陈五手中的绣春刀,精准地架住其中一名杀手的长刀,火星四溅!
另一名杀手见状,毫不犹豫,刀锋一转,放弃朱熊鹰,反手就朝陈五的腰间横斩而去!
招式狠辣,竟是要将这个突然出现的搅局者一刀两断!
陈五刚挡下一刀,中门大开,根本来不及回防。
他眼角余光瞥见那抹致命的刀光,心头一片冰凉。
完了!
托大了!
他没想到这帮死士如此悍勇,一言不合便以命换命!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砰!”
一声闷响!
朱熊鹰反手就从地上抄起一块青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拍在那名偷袭杀手的后脑上!
那杀手身体一僵,刀势顿时偏三分,堪堪擦着陈五的腰侧划过,割裂了飞鱼服,带出一道血痕。
“啊!”杀手吃痛,回手一肘,正中朱熊鹰的胸口。
朱熊鹰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撞在墙上,喉头一甜,一口血险些喷出,又被他强行咽回去。
“你……”陈五惊魂未定,看向朱熊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无法言说的复杂。
这小子,救了自己一命?
“想活命,就杀了他们。”朱熊鹰靠着墙,胸口剧痛。
此刻,场上形势瞬息万变。
先前被烫伤的两名杀手已经缓过劲来,虽然脸上皮开肉绽,模样凄惨,但眼中的杀意不减反增。
五名杀手,重新将朱熊熊和陈五两人围在中间。
为首的杀手目光在陈五那身显眼的飞鱼服上停留片刻,声音沙哑地开口:“锦衣卫?此事与你们无关,退,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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