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275章

  鞑子头目下意识抬头。

  嗖!

  任亨泰手腕一抖,那块碎瓷片脱手飞出。

  没有高手的内力,没有百步穿杨的准头,这只是一个七旬文官,倾尽所有的恨意一击。

  瓷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

  没能刺瞎狗眼,却在那鞑子满是油污的脸上,拉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连着半个耳朵都削下来。

  “嗷!!”

  鞑子头目捂着脸,指缝里渗出黑血。

  “找死的老东西。”

  疼痛没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凶性。

  他一脚踢开脚下的孙德胜,提着那根挂满碎肉的狼牙棒,一步步逼向旗杆。

  “这就是你们的头狼?”

  头目凑到任亨泰面前,那张喷着恶臭的大嘴几乎贴到了老人的鼻子上,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全是残忍的戏谑。

  “肉太柴,不好吃。”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口流下的血,举起狼牙棒,对准任亨泰的天灵盖:“但我喜欢听头盖骨碎掉的声音。”

  任亨泰没有闭眼。

  他死死盯着这个野兽,盯着他身后那漫山遍野、正在啃食同袍尸体的饿鬼。

  老头子笑了。

  扯出极尽轻蔑的冷笑。

  “大明,不死。”

  “死的是你。”

  鞑子头目狞笑,手臂肌肉暴起,狼牙棒重重落下——

  咚!!

  一声巨响。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是大地的脉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紧接着,咚!咚!咚!

  鞑子头目的动作僵在半空。

  那根狼牙棒离任亨泰的脑门只差半寸,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原本沸腾的战场,死一般的安静。

  那些正在尸堆里疯狂撕咬的“饿鬼”们,停下嘴里的咀嚼。

  他们纷纷低下头,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也是迎接真正的死神。

  人潮如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匹全身漆黑、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战马,踩着那座尸山血路,缓缓走上城头。

  马蹄子踩爆了死人的眼球,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

  马上坐着一个人。

  这人没穿甲,只裹着一件破烂发黑的大氅。

  他太瘦了,脸颊深陷,就像是一具包着层老皮的骷髅架子。

  可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珠子,不是饿鬼的贪婪,而是一口枯井。

  深不见底。

  没有疯狂,没有情绪,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大明幸存的守军们也忘了呼吸。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那不是冬天的风,而是被这具“活骷髅”扫视时,生物本能的战栗。

  鬼力赤。

  北元大汗。这支饿狼军团的头狼。

  他无视了满地的残肢断臂,无视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策马径直来到大明那杆残破的龙旗之下。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敲碎任亨泰天灵盖的鞑子头目,此刻已经吓瘫,“噗通”一声跪在血泊里,脑门死死磕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汗……”

  鬼力赤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双枯井般的眸子,落在被绑在旗杆上的任亨泰身上。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一个是把全家送进地狱也要守住国门的大儒。

  一个是把全族变成饿鬼也要吞噬天下的枭雄。

  “这就是大明的官?”

  鬼力赤开口了。

  他的汉话说得很生硬。

  任亨泰依然挺着胸膛,哪怕肺里的空气快被绳子勒干了。

  “是大明的硬骨头。”任亨泰盯着那具骷髅,寸步不让。

  鬼力赤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手。

  他那双死水微澜的眼睛里,甚至闪过一丝极其诡异的……欣赏?

  他伸出那只形同鬼爪的手,隔空点了点任亨泰。

  “骨头硬,好。”

  “硬骨头砸碎了,里面的髓,才香。”

  鬼力赤转过头,不再看这个必死的老人,而是将目光投向关隘的南边。

  视线越过长城,越过群山,那是广袤的平原,是无数升起的炊烟。

  那里有肉。

  有粮。

  有能让这二十万饿鬼活下去的血食。

  也有那个断了他生路,把他逼成这副人鬼不样子的世子殿下。

  “把这老头留着。”

  鬼力赤指了指任亨泰。

  “别让他死了。挂高点。”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一口一口,把他的大明吃干净。”

  说完,鬼力赤猛地一夹马腹。

  黑马嘶鸣,一跃而起,越过古北口的城头,第一次踏上大明关内的土地。

  他张开双臂,吸一口这满是硝烟与肉香的空气,那张骷髅般的脸上,终于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笑容。

  “儿郎们。”

  “开饭了。”

  鬼力赤骑在那匹瘦骨嶙峋的黑马上。

  他不需要地图,也不需要向导,那股子深深刻在草原人骨髓里的、对粮食的敏锐嗅觉,正牵引着他的视线投向关隘西北角的一处低矮石堡。

  那里没有窗,墙壁极厚,只有两扇包裹着铁皮的榆木大门。

  “大汗!”

  一个满脸是血的怯薛军百户跌跌撞撞跑上城道。

  他甚至顾不上行礼,那双绿得发光的眼睛里全是亢奋。

  “找到了……就在西北角!那味儿……是粟米!是陈酿的粟米味儿!”

  百户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咕咚”一声响:“小的派人去砸门了,听动静,里面没几个活人,全是喘不上气的咳嗽声!”

第268章 阎王殿大门,开了!

  鬼力赤那张骷髅似的脸上,干瘪的死皮抽搐两下。

  没活人?

  这就对了。

  古北口这点家底,早就在刚才那场绞肉机里填干净。

  眼前的粮仓,那就是剥了皮、抹了盐的肥羊,正滋滋冒着油花,等着人下嘴。

  “去吧。”

  鬼力赤的声音沙哑:“告诉崽子们,别抢。这里面的米,够把你们每一个人的肚皮撑爆。”

  “吼——!!”

  百户仰天长啸,那不是人声,是狼群得到头狼许可后的疯嚎。

  消息传遍全军,全军哗然。

  原本还在尸堆里翻找残肢断臂的蒙古兵停下动作,还在折磨大明俘虏的鞑子扔下了刀。

  几万道绿油油的视线,齐刷刷转向西北角。

  “肉!”

  “米!!”

  饿了整整一个冬天的狼群,疯了。

  两万前锋军,化作决堤的黑色泥石流,顺着狭窄的甬道,不要命地朝那个石堡撞去。

  ……

  粮仓内。

  一片死寂的黑。

  厚重的石壁隔绝了外面的鬼哭狼嚎,只有几盏快燃尽的油灯挂在墙壁上。

  空气里不只有霉味和米香,更浓的是猛火油的刺鼻味,还有那股子怎么也散不掉的血腥气。

  “老马,往左边挪挪。”

  门后。

  一个没了左腿的汉子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往门缝边上挤。

  大腿上的断茬只草草裹了层破布,血早透了,在地上拖出一道黑红的印子。

  “挪个屁。”

  被叫作老马的兵倚在门框上,姿势怪然。

  他伤得更重,肚皮被豁开个口子,肠子虽然硬塞回去了,但哪怕喘口气,都疼得像是有人在拿钩子扯他的五脏六腑。

  老马费劲地吸口凉气,斜眼瞅了瞅身边的断腿汉子:

  “你那截断腿要是没扔,还能当根棍子顶一下。现在……嘿,还得靠老子这身板当砖头。”

  这里没有防御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