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老兵侧头躲过,却被咬中了肩膀。
那一块连皮带肉,硬生生被扯下来,血水瞬间喷涌。
“啊!!!”老兵惨叫,松开枪,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刀,疯一样捅进那鞑子的眼窝。
噗嗤!噗嗤!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那一瞬间,黑色的浪潮漫过堤坝。
“挡住!!用盾牌顶住!!”
一个明军百户嘶吼着。
十几面残破的盾牌在垛口处组成一道铁墙。
“砰!砰!砰!”
那是肉体撞击盾牌的声音。
沉闷,密集,每一击都砸在人的心脏上。
“顶不住了!!太沉了!!”顶在最前面的力士双臂血管暴起,青筋暴起。
如果是正常的攻城,敌人是从下面往上爬,力道有限。
可现在,尸山比城墙还高,这帮疯子是从上面往下跳!
那是几十万斤肉的冲击力!
“哗啦——”
盾阵碎了。
五六个鞑子抱成一团,借着惯性砸进人群。
他们手里有的拿着石头,有的拿着断刀,有的干脆就赤手空拳。
一落地,也不站起来,就在地上翻滚,看见腿就抱,看见肉就咬。
“别砍头!砍不断!”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捅肚子!把肠子挑出来!”
此时此刻,古北口这狭窄的城头上,再无阵法,再无章程,更无体面。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撕咬。
在城墙的一角。
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明军新兵,被两个壮硕的鞑子按在地上。他的刀早就不知道丢哪去。
“娘……救我……”新兵哭喊着,眼看着一只脏兮兮的大手抠向他的眼珠子。
是死神的触手。
“噗!”
一声闷响。
但不是鞑子扣眼珠子。
是那个新兵。
他在绝望中,一口咬住了那只伸过来的大拇指。
死命地咬,用尽这辈子吃奶的劲儿咬,把所有的恐惧都化作咬合力。
“啊!!”鞑子惨叫,想把手抽回来。
新兵的腮帮子都被撑裂了,鲜血顺着嘴角流,可他就是不松口。
牙齿嵌入骨头,那是他最后的武器。
“砰!”
另一个鞑子举起石头,狠狠砸在新兵的脑袋上。
头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新兵的身体软下去,可牙关依旧紧锁。
那根大拇指,硬生生被他咬断在嘴里。
“畜生……我也能吃肉……”新兵含糊不清地嘟囔最后一句,眼里的光,散了。
……
“杀!!”
孙德胜已经杀成血人。
他的腰刀早就不知去向,手里拎着一把从鞑子手里夺来的厚背砍刀。
这刀沉,劈砍起来不费巧劲,纯靠力气。
每一刀下去,都能带起一蓬腥风血雨。
“来啊!!谁他娘的还要吃肉!!”
孙德胜咆哮着,一脚踹翻一个扑上来的鞑子,反手一刀剁下那人的脑袋。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三十?
五十?
他记不清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原本如铁打一般的胳膊,此刻酸胀得像是灌铅。
他只知道,身后半步,就是被绑在旗杆上的任亨泰。
那是底线。
那是大明的脸面。
“呼哧……呼哧……”孙德胜大口喘息着,白色的雾气混合着血腥味喷出来。
在他面前,尸体堆厚厚一层。
可更多的鞑子还在往上涌。
他们踩着刚死的尸体,眼里绿光不减,反而因为闻到新鲜的血腥味而更加疯狂。
“这汉子……肉紧……”
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鞑子头目,拨开人群走出来。
他舔了舔干裂嘴唇上的血迹。
他手里提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上面挂满碎肉和不知名的脏器。
他盯着孙德胜,盯着一头力竭待宰的公牛。
眼里只有食欲。
第267章 古北口:最后一块硬骨头
“想吃你孙爷爷?”
孙德胜吐出一口带着肉渣的血沫子:“也不怕这一嘴老骨头,崩碎了你们这群畜生的牙口!”
“吼!!”
那鞑子头目根本没听懂人话,也不想懂。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块会叫唤的肉。
呜——!
狼牙棒划破空气,带着腥臭的恶风,照着天灵盖当头砸下。
孙德胜本能地想侧身,脚底板猛一发力,却踩在一截滑腻腻流出来的肠子上。
哧溜。
身形一歪,躲不掉了。
“艹!”
孙德胜也是个狠种,避无可避,干脆不避。
他双手死死架起那把已经卷刃的厚背砍刀,硬顶上去。
铛!!
金铁炸响。
恐怖的巨力压下来。
孙德胜虎口当场崩裂,血滋得老高,那把精铁打造的砍刀直接被砸成一个扭曲的“V”字。
咔嚓!
那是膝盖骨碎裂的动静。
孙德胜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碎骨头茬子直接扎进了肉里。
痛?
早就麻了。
“给老子……起!!”
孙德胜眼珠子充血,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的咆哮,硬是顶着那根狼牙棒,想要把身子撑直。
大明的兵,死也不跪着死!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鞑子头目狞笑着抽回狼牙棒,反手一记横扫,结结实实砸在孙德胜的肩膀上。
护肩铁片炸得四分五裂,锁骨塌陷下去,半个肩膀瞬间废了。
“噗——”
孙德胜狂喷一口黑血,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任亨泰的脚边。
“孙德胜!”任亨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颤音。
孙德胜费力地把眼皮睁开一条缝。
他看见那个被死死绑在旗杆上的干瘦老头,正拼命地扭动着手腕。
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里,不知何时扣住一块巴掌大的碎瓷片。
那是刚才打破的酒碗。
绳子勒进了肉里,老头的手腕磨得血肉模糊,可就是不松劲。
“别……别管我……”孙德胜想喊,嗓子里全是堵住的血块,只发出几声破风箱般的嘶鸣。
那个鞑子头目大步走过来。
他看着还在抽搐试图爬起来的孙德胜,脸上露出变态的兴奋。
草原上的狼,最喜欢咬碎这种硬骨头,里面的骨髓最香,最有嚼劲。
一只毛茸茸的大脚狠狠踩在孙德胜胸口。
咔吧。肋骨断了几根。
狼牙棒高高举起,对准孙德胜的脑袋。
“看着我!!”
一声暴喝,枯木炸裂。
任亨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那声音竟然盖过周围的喊杀声,透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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