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276章

  没拒马,没盾墙。

  甚至连一个能站着的人都没有。

  两百一十六个。

  这是被抬进粮仓的所有重伤员。

  缺胳膊的、瞎眼的、胸口塌了一半的。

  他们不像人,反倒成了一堆被废弃的烂肉,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地堆在两扇大门后。

  不是为了求活。

  是为了把自己变成楔子,把这扇门堵死。

  “外面没动静了。”

  角落里,一个十六七岁的小旗官缩成一团。

  他攥紧一个火折子,那是这里唯一的火种。

  小旗官的手攥得死紧,脸白得没血色:“周叔……咱们……真点啊?”

  那个叫周叔的老兵是个总旗,半边脸被火燎得没皮,正靠在一袋米上。

  “怕了?”周叔没看他,把手心的冷汗在满是血污的衣襟上蹭了蹭。

  “不……不是怕。”小旗官哭着开口:

  “这是一万石粮啊!那是咱们卫所存了三年的命根子!一把火烧了……就是到了地下,阎王爷也得打咱们板子。”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比命还贵。

  烧粮,那是断子绝孙、遭天谴的事。

  周叔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那也比喂了狗强。”

  周叔指了指门外:

  “听听,那帮畜生来了。你要是让他们吃饱了肚子,他们就有力气一路杀到北平,杀进你老家。”

  “到时候,你妹子,你老娘,都得进他们的锅里煮成汤。”

  小旗官浑身一激灵,再没废话。

  “咚!”

  一声巨响。

  撞得所有人心口发闷。

  两扇榆木大门猛地向内一凹,门缝崩开一道指头宽的口子,灰尘簌簌落下。

  紧贴着大门的老马,眼球凸了出来。

  “唔——”

  这股撞击力,透过门板,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脊梁骨上。

  他听得清清楚楚,那是自己骨头错位的脆响,喉咙里瞬间涌上一股腥甜。

  “顶住!!”

  老马咬着嘴里的木棍,脖子上青筋暴起。

  不能喊,一喊气就泄了。

  他只能用那只完好的手抠紧地砖缝,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一颗钉进地里的钉子。

  “咚!!”

  第二下。

  门外的蒙古人急了。

  “开门!给老子开门!!”

  门外传来生硬的汉话,伴随着刀砍斧劈的动静。

  “咔嚓。”

  胳膊粗的榆木门闩,在几百人的野蛮冲撞下,终于裂了。

  “断腿李!给老子顶上!!”

  老马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从喉咙里挤出来,他偏过头,血红的眼睛盯着身边的断腿汉子。

  断腿汉子没废话。

  他站不起来,便拼得疯魔,双手抓着前面刚断气兄弟的尸体,硬生生把自己剩下的半截身子,塞进门板和后面米袋之间的缝隙里。

  “啊!!!”

  断腿汉子惨叫出声。

  门板每一次震动,都扯着他大腿断口的肉生疼。

  “憋回去!”老马吐出一口血沫子,喷在门板上:

  “省点力气……要是疼得受不了,就想想你那刚满月的儿子……想想他以后不用梳辫子,不用给鞑子当奴才!”

  “我想你大爷……”断腿汉子疼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骂骂咧咧,身子却死命地往里缩。哪怕大腿断茬处的白骨已经戳破了皮肉,顶在了门板上,也不退半寸。

  “咚!咚!咚!”

  撞击声越来越密。

  那不是几十人在撞,那是成百上千的疯子在推。

  这座孤零零的石堡,此刻正承受着几万斤名为“饥饿”的重量。

  门框扭曲变形,墙角的灰泥大块大块地剥落。

  原本堆在门后的两百个伤兵,此刻已经被挤成一团被揉烂的面团。

  每个人都贴着前面人的后背,每个人都承受着千钧重压。

  “噗——”

  角落里,一个伤了肺的年轻兵卒扛不住这股压力,一口鲜血喷出半米远,脑袋一歪,没了气。

  但他没倒下。

  因为前后左右都是人,全是兄弟们的肉体。

  他就这么夹在中间,哪怕死了,也依然是一块合格的砖。

  “周头儿……”

  老马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七窍都在往外渗血:“门闩……断了……”

  那根最后的防线,彻底断成两截,砸在地上。

  现在,连接这扇门的,只剩下这两百条烂命。

  周叔看着这一幕。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发抖的小旗官。

  “这就是咱们这些当兵的命。”

  周叔的声音很轻,在这个嘈杂的石堡里,却清清楚楚。

  “没什么大英雄。咱们就是一群烂泥,平时让人瞧不起,嫌咱们脏,嫌咱们粗。”

  周叔站起身。

  “但烂泥也有烂泥的用处。把咱们活活和进泥里,糊在墙上,风吹不进,雨打不透。”

  他走到墙角,一脚踢翻那堆油桶。

  哗啦——

  黑褐色的猛火油涌了出来,顺着地砖缝隙,流过老马的身体,流过断腿李的身下,浸透每一个兄弟的草鞋。

  那是死亡的味道。

  也是解脱的味道。

  “外面那帮鞑子,饿疯了。”周叔捡起一把豁口战刀,在米袋上狠狠一划。

  金灿灿的小米流淌而出,混在黑色的油里,黄的像金子,黑的像命。

  “他们以为这扇门后面是饭馆。”

  周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的烂牙。

  “其实是他娘的阎王殿。”

  ……

  门外。

  那个蒙古百户眼仁红得滴血。

  “撞开!!”

  他一刀砍翻个动作慢的士兵:“那是木头门!里面没人顶着!给老子用力!!”

  几百个身材魁梧的蒙古壮汉,扛着一根刚从城楼上拆下来的巨木——那是攻城用的撞木。

  “一、二、撞!!”

  巨木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那两扇早已变形的大门上。

  轰!!!

第269章 古北口绝唱:爷爷请你们吃席!

  轰——!

  巨木撞碎门板的声响砸在所有人心口。

  那两扇早已不堪重负的榆木大门,连同后面那道用血肉堆起来的“人墙”,彻底崩了。

  烟尘炸开,碎木屑四下飞溅。

  最前面顶着的断腿李,连哼都没哼一声。

  几千斤的撞击力,直接把他整个人怼进身后的米堆里。

  噗嗤。

  那是肉泥和骨渣被挤压的声音。

  他剩下的半截身子没了模样,只有一只满是黑泥的手还露在外面。

  “开了!!”

  “门开了!!”

  门外,蒙古兵的咆哮着。

  第一个冲进来的蒙古百夫长,太急了。

  脚下被断腿李那截露出的手骨绊一下,整个人“啪”地摔进散落的米堆里。

  脸上沾满了血、黑褐色的油,还有尘土。

  但这百夫长根本不在乎。

  他像条疯狗一样,双手拼命往嘴里刨食。

  “米……是米!!”

  生小米硬得硌牙。

  但他嚼得嘎嘣响,腮帮子圆鼓鼓的,眼泪顺着满是污垢的脸沟子往下淌。

  对于啃了半个月树皮和死马肉的人来说,这一口生米,就是长生天赏的长生药。

  “有粮!!”

  “满仓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