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彻底完了。
这哪里是什么赔款,这是要世世代代给大明当牛做马,永世不得翻身啊。
“不过……”
蓝春突然眉头皱了起来,显得有些苦恼:“这账目太复杂了。”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人口折算、利息计算、复利叠加、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矿产估值……老子是带兵打仗的,只会砍人头,不会算这种细账。”
“老二,你会算这种几十年的高利贷复利吗?”
蓝斌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哥你别搞我,我看见算盘珠子就头疼。我要是会算账,当初至于被爹逼着去背《孙子兵法》吗?我宁愿去冲锋陷阵。”
这哥俩,一个是破坏狂,一个是拆迁办主任,让他们搞这种高端金融诈骗……啊不,金融建设,确实是强人所难。
蓝春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看着地上的三人。
“这可难办了。账算不清楚,我就没法跟殿下交差。没法交差,我就不开心。我不开心……”
蓝春的手又摸向了刀柄,神色冷了下来。
“别!别拔刀!有话好说!”日野有光吓得尖叫,恨不得扑上来抱住蓝春的大腿:“我们自己算!我们找人算!”
“你们算?那还不把银子算成石头?”蓝春不屑地撇撇嘴,“我不信你们的人品。”
突然,他一拍脑门,眼睛亮了。
“对了!石见那边,不是有现成的账房先生吗?”
蓝斌一愣:“你是说……”
“世子殿下啊!”
蓝春一拍大腿:
“那个……咳咳,胖……不是,高炽殿下!他不是最喜欢算账吗?“
”听说他在应天府的时候,户部那帮老头子都算不过他,看到他拿算盘都哆嗦。”
“而且殿下也在石见,正好把这帮人拉过去,让世子殿下给他们好好上一课,什么叫‘大明式借贷’,什么叫‘九出十三归’。”
听到“世子殿下”这四个字,一直瘫在地上的后小松耳朵动了一下。
他虽然被吓破了胆,但基本的政治嗅觉还在。
这蓝家兄弟,虽然凶残,但听称呼只是将军。
而“世子殿下”,那可是大明皇帝的亲孙子,是真正的天潢贵胄!
如果是那样的人物,或许……或许能讲点道理?
第242章 朱高炽算盘打出火星子:大哥,我要用银子砸死你!
读圣贤书长大的皇孙,总比这两个杀人不眨眼的蛮子要讲道理吧?
这是后小松脑子里最后的救命稻草。
如果不去拜见,等到大明彻底接管了这里,他这个“天皇”怕是连当吉祥物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唯一的翻盘机会!
“那……那个……”
后小松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举起一只手。
“嗯?”蓝春眼皮一抬,语气不善:“有屁就放。”
“敢问……敢问将军,您口中的世子殿下,可是燕王世子?当今大明皇帝的嫡亲孙子?”
“哟呵,消息还挺灵通。”蓝春似笑非笑地把玩着刀柄:“没错,正是朱高炽殿下。怎么,想去告我们的黑状?”
“不!不敢!借小人一万个胆子也不敢!”
后小松吓得差点原地起跳,连忙整理了一下脏乱的衣冠,冲着石见银矿的方向,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大礼。
“大明天朝,威加海内!小人身为化外蛮夷,既然得知天朝储君之子驾临,理应……理应前去朝拜!“
”以表小人对大明的忠心,对皇帝陛下的敬仰!”
“小人愿往石见!亲自向世子殿下请罪!不管是赔款还是卖身,只要世子殿下一句话,小人绝无二话,当场签国书!”
后小松说得大义凛然,其实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见了大人物,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彻底完蛋。
要么,凭借“天皇”这个虚名,在那位读书人世子面前卖卖惨、掉几滴眼泪,说不定能混个“安乐公”之类的封号,保住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怎么也比落在蓝家这两头恶狼手里强!
蓝春和蓝斌对视一眼。
“哥,这老小子脑回路清奇啊,想绕过咱们去抱大腿?”
蓝斌用大明话低声嘀咕,咧嘴一笑:“他是不是觉得读书人都心慈手软?”
“让他去。”
蓝春耸耸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后小松。
“他以为胖……咳,世子殿下是吃素的?那就是只披着猪皮的老虎。“
”到了殿下手里,这老小子只会死得更有节奏感,说不定连骨头渣子都能被榨出油来。”
况且,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朱高炽,确实省心。
算账搞金融这种精细活,还是让读书人去头疼吧,咱们粗人只负责物理超度。
“行吧。”
蓝春拍拍屁股站起来。
“既然你有这份‘孝心’,老子成全你。”
他转身冲着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招招手:
“传令!神机营拔营!”
“大内义弘!给你半个时辰,把那些还没断气的公卿、大名,还有城里所有能喘气的青壮年,全给老子像赶羊一样赶出来!”
“备车!拉上咱们的战利品,还有这两位‘尊贵’的客人。”
蓝春回头瞥了一眼只剩灰烬的京都,笑容残忍又狂热:
“咱们去石见!”
“去给世子殿下,送一份‘大礼’!”
“这哪是去朝拜啊,”蓝斌一脚踢开路边的焦炭,嘿嘿直乐:“这分明是送货上门,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啊。”
……
半个时辰后。
一支画风诡异的队伍浩浩荡荡离开京都废墟。
最前方是大明骑兵,铁蹄铮铮,杀气腾腾。
中间夹着几辆破马车,后小松和日野有光缩在角落,看着窗外倒退的焦土,满脸都是对未知的恐惧,心里还在疯狂美化那位“仁慈”的世子殿下。
而后面,是用长绳串成串的“劳务派遣人员”。
曾经高高在上的武士被扒掉了铠甲,没收了刀剑,像牲口一样被牵着走。
那些平日里连路都不走的贵族,此刻满脚血泡,稍微慢一步,就会招来一顿毒打。
“快点!都没吃饭吗?八嘎!”
大内义弘骑着一匹矮马,手里挥舞着沾血的马鞭,抽得比谁都狠,骂得比谁都凶,完全一副“大明金牌狗腿子”的架势。
“能去给大明挖矿,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都给我笑!谁敢哭丧着脸,老子现在就剁了他喂狗!”
……
石见银矿。
“阿嚏——!”
朱高炽突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他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账册,那张圆润的脸上写满愁苦。
“这海风也太邪乎了,我是不是着凉了?”
桌案上,摆着几块刚刚试制出来的银锭,还有一份关于“白银精炼法”的改进报告。
“殿下,您没事吧?”旁边的小太监赶紧递上手炉。
“没事,估计是哪个不知死的在背后念叨我。”
朱高炽摆摆手,抓起一块银锭,在手里沉甸甸地掂了掂。
“也不知道蓝家那两兄弟在京都闹得怎么样了。”
“要是动静太小,震慑不住这帮倭人,这银矿后续开发……可就缺耗材了啊……”
石见银矿,临时总督府。
算盘珠子的撞击声比海浪还要急促,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朱高炽那双胖乎乎的手,在算盘上运指如飞,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五百万……不对,加上利滚利,这里还得再翻一番。”
朱高炽一边嘟囔,一边抓起刚烤好的鱿鱼干狠狠撕咬。
看着大内义弘送来的“劳务抵债协议”,再看看蓝家兄弟那份丧心病狂的“军费报销单”,他小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最后简直成两团鬼火。
“殿下,您歇会儿吧。”小太监看着自家世子爷这副疯魔的样子,吓得不轻:
“这都算了一宿了,眼睛都熬红了。您要是有个好歹,奴才回了北平没法跟王爷交代啊。”
“交代?交代个屁!”
朱高炽把嘴里的鱿鱼丝咽下去。
他抓起那锭刚用“灰吹法”提炼出来、还带着余温的银子,成色足,光泽好,压手感十足。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朱高炽把银锭举到眼前,痴迷地盯着。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是……是银子。”
“错!肤浅!”
朱高炽嘿嘿一笑:
“这是板砖!是本世子用来拍大堂哥脑门的板砖!”
他太憋屈了!
在应天府被朱雄英智商碾压,在来石见的船上被蓝家兄弟当成吉祥物,还吐了一路,颜面尽失。
但现在,看着这漫山遍野的矿坑,看着那些被蓝春押送过来、即将变成免费劳动力的几十万倭国苦力,朱高炽悟了!
他的道,就在这孔方兄里!
如果按照蓝春那个“九出十三归”的阎王算法,再加上这座银山的恐怖储量……
“一年五百万两?看不起谁呢?”
朱高炽把算盘一推,豪气干云地站起来。
“传令下去!让工匠把炉子都给我架起来!三班倒!人歇炉不歇!”
“还有那些倭国劳工,告诉他们,干得好的有肉吃,干不好的……蓝将军的刀最近正饿着呢,谁想试试刀口利不利索,尽管偷懒!”
朱高炽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一百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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