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167章

  “那里面,还有很多鬼。”

  “我家盼娣在那,隔壁村二丫在那,赵老四的媳妇也在那。”

  “我们得接她们回家。”

  百户看着那一张张沾血的脸,看着那些光着的脚板。

  他想起临行前燕王说的那句话。

  砍头容易,把那个弯曲的膝盖砍直了,难。

  现在,膝盖直。

  拿命换的。

  “走!”

  刘老汉捡起那根孔三爷用来打人的哨棒,第一个迈步。

  “去曲阜!去孔府!”

  “去问问那位圣人老爷,凭什么拿我们的命做花肥!”

  “去曲阜!去孔府!”

  人群像是决堤的洪水,漫过村口的土路,朝着那座几千年的圣人城池涌去。

  百户坐在马上,看着那一个个佝偻却坚定的背影。

  他没拦。

  “头儿……”旁边的旗官嗓子发紧,“咱们……怎么办?这要是让他们冲进城,那就是民变啊。”

  百户深吸一口气,那股血腥味呛得他肺管子疼。

  他看着那小丫头招娣,她走在队伍最前面,那双细腿迈得飞快,怀里紧紧抱着那堆沾血的大饼。

  “变个屁。”

  百户突然骂一句。

  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传令!”

  “全队护送!”

  百户那张刀疤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却又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畅快。

  他拔出长刀,直指曲阜方向。

  “谁敢拦这帮百姓,老子就砍谁!”

  “燕王殿下说了,咱们来山东,就是给老百姓撑腰的!”

  “既然膝盖直了,那就别让他们再跪下!”

  “杀!!”

  一百骑兵轰然应诺,马蹄声如惊雷炸响。

  黑色的铁甲洪流越过那些衣衫褴褛的村民,冲到了最前面,成了这支“民变”队伍最锋利的尖刀。

  这一日。

  羊吃人。

  。。。。。。。。。。。。

  曲阜城内,那座占据半个城的宏伟府邸里,香炉里的瑞脑香烧得正旺。

  烟气缭绕,把这本来就深邃的厅堂熏得更加看不真切。

  衍圣公孔希学端坐在紫檀木的大椅上,手里的茶盏端起来又放下,磕在桌面上,那动静在死寂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还没消息?”

  孔希学的声音听着四平八稳,可那只捻着胡须的手,指尖微微有些发抖。

第153章 招娣:吃饱了,好杀人

  曲阜孔府,内堂。

  山东布政使司的几个参政这会儿却没人敢动,一个个汗流浃背。

  一个胖官员端着茶盏,手抖得厉害,茶盖碰到茶碗,咔哒咔哒响个不停。

  “公爷,出不去了。”

  胖官员终于把茶盏放下,声音发虚:

  “下官刚让两个腿脚好的差役去探路,刚冒头,墙外头就是一排弩箭。那箭都没带哨,闷着声来的,直接钉在发髻上,头发散了一地。”

  旁边一个文官更是害怕:

  “匪!这就是匪!三位藩王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吗?围困圣人府邸,这是要绝了天下的读书种子!本官要写奏折!弹劾他们!”

  “写?”

  孔希学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驿站封了,鸽子射了。你写了烧给谁看?”

  那文官张了张嘴,最后把头低了下去。

  厅堂里静得吓人。

  外头更静。

  三千兵马围城,没有号角,没有喊话,甚至连马蹄声都没有。

  孔府大管家孔德站在一旁,眼珠子转了两圈。

  “公爷,各位大人。”孔德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

  “燕王大老远从北平过来,总不能是为了那几个泥腿子出头。这理由,说出去谁信?”

  孔希学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说。”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孔德脸上堆起笑:“几万大军开拔,那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燕王出了名的穷,另外两位王爷也没富裕到哪去。他们围而不打,这是在等着咱家开价呢。”

  屋里几个官员猛地抬头,那股子死灰般的脸色瞬间活泛起来。

  “要钱?”胖官员眼睛一亮:“早说啊!要钱好办!这世上能用银子解决的事儿,那就不叫事儿!”

  “粗鄙。”

  孔希学哼了一声,身子往后一靠,那种紧绷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到底是武夫,眼皮子浅。这是想拿我孔家当钱袋子。”

  “公爷,那咱们……”

  “给。”

  孔希学端起茶,抿了一口。

  “从库房支五万两现银,再把那几尊前朝的玉佛装上。告诉外头的主将,这是劳军的酒钱,请王爷们高抬贵手,别惊扰了圣人清净。”

  “五万两……”孔德腮帮子上的肉抽一下,“是不是多了?”

  “多?”

  孔希学嗤笑:

  “跟孔家的名声比,跟咱们这条命比,五万两算个屁。只要把这帮瘟神送走,这山东地界几百万百姓,明年的租子加两成,不出一年就回来了。”

  几个官员一听,纷纷竖起大拇指。

  “公爷高见!”

  “圣人之后,果然是大手笔!”

  孔希学脸上露出一丝矜持,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光给钱,显得咱们怕了他。得用软刀子。”

  他指了指后堂。

  “旁支里有个叫孔若兰的丫头,模样还行,琴棋书画也通。一并送出去,就说是仰慕燕王英武,愿侍奉枕席。”

  孔德一愣,随即一拍巴掌:“高!这要是成了,那就是联姻!到时候燕王的兵,还不就是咱们孔家的护院?”

  厅堂里的气氛瞬间热络。

  刚才的恐惧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快感。

  在他们看来,这天下就没有谈不拢的买卖。

  孔希学靠在椅背上,看着袅袅升起的茶烟。

  那些泥腿子的闺女,养在府里,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用的吗?

  ……

  距离曲阜城三十里的官道。

  日头毒,黄土地被烤得发烫,空气里全是干燥的尘土味,还有一股怎么散都散不掉的血腥气。

  “让开!都他妈让开!”

  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男人带着十几个家丁,手里提着水火棍,横在路中间。

  这里是张家湾,进曲阜的必经之路。

  这男人是孔府在这边的庄头,平日里横惯了,路过的狗都得挨他两脚。

  “干什么的!啊?这么多泥腿子聚众闹事?”

  庄头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唾沫横飞:“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地界!再往前走一步,老子打断你们的狗腿!”

  往常只要他这一嗓子吼出来,不管是商队还是难民,都得乖乖低头交钱。

  可今天不对劲。

  前面那群人没停。

  他们走得很慢,光着的脚板踩在发烫的土路上,没有声音,只有那种沉闷的、密集的脚步声。

  没人说话。

  庄头心里发毛。

  他往后看,看见了这群人后面那些若隐若现的黑甲骑兵。

  “哟,还有当兵的?”

  庄头以为是押送流民的官兵,立马换了张脸,冲着后面喊:

  “军爷!几位军爷!我是孔府的庄头!这帮穷鬼不懂事,您交给我,我帮您教训……”

  话没说完。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老头停下来。

  刘老汉手里提着那根抢来的哨棒,棒子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成硬壳,上面还沾着几根孔三爷的头发。

  “你是庄头?”刘老汉问,嗓子哑得厉害。

  “废话!老子是张大……”

  嘭!

  刘老汉抡起哨棒,照着那庄头的嘴就砸下去。

  没废话,没犹豫。

  那庄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满嘴牙碎一半,整个人从石头上栽下来,后脑勺磕在地上,昏死过去。

  “打。”

  刘老汉只吐出一个字。

  后面的村民涌了上来。

  那十几个家丁看着这铺天盖地的人浪,腿肚子转筋,手里的水火棍掉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