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165章

  她觉得那是全家人活命的唯一希望。

  而这个希望,是建立在把自己卖身为奴任人宰割的基础上。

  她甚至还要去维护那个吃人的恶鬼。

  这他娘的算什么世道?

  这世道又是谁定的规矩?

  “大兄弟……”

  地上那个断了腿的刘大,这时候也撑着身子爬过来。

  他一条腿拖在地上,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但他顾不上疼。

  他没敢去求百户,反而冲着那被踩在地上的孔三爷磕头。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磕在石头上,鲜血淋漓。

  “三爷……三爷您受惊了……这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没报官,没告状啊!”

  刘大一边磕头一边哭。

  “您行行好,别迁怒招娣,别收我家的地……我们给您磕头了!我们世世代代都给孔家当牛做马,绝不敢有二心啊!”

  随着刘大这一嗓子,周围那些村民像是得到某种信号。

  “这不关我们的事啊!”

  “军爷,求求你们走吧!别害我们了!”

  “圣人府我们惹不起啊!”

  “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啊!孔家会扒了我们的皮的!”

  甚至有个缺了门牙的老太婆,颤巍巍地捡起一块土坷垃,用尽全力,软绵绵地砸在一个骑兵的马腿上。

  “走!你们走!你们是扫把星!”

第151章 刘老汉:孔老爷,我家大娃呢?

  百户站起身。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比被几百个鞑子包围还要让人窒息。

  他看着这群跪在地上,把头埋进尘埃里的人。

  他们不是坏人。

  他们只是怕。

  怕到了骨子里,怕到了连“反抗”这个念头都不敢有。

  他们宁愿相信那个吃人的主子会大发慈悲,也不敢相信手里的刀能换来活路。

  “头儿。”旁边的旗官小声说,声音发涩:“咱们……怎么办?”

  百户深吸一口气。

  “把人带走。”

  百户指了指地上的孔三爷和那几个家丁。

  “全都捆了,带回城里给燕王殿下发落。”

  “那……这丫头?”

  百户低下头,看着还拽着他裤腿不撒手一脸期盼看着他的招娣。

  “丫头。”

  百户从怀里掏出干粮袋。

  那里面是他这一路的口粮,几块肉干,两张大饼。

  他一股脑全塞进招娣那单薄的怀里。

  他又解下腰间的钱袋子,沉甸甸的,里面是他攒了半年的军饷,本来打算寄回老家给老娘治病的。

  “拿着。”

  百户把钱袋子硬塞进招娣那满是补丁的衣服里。

  “给你爹治腿,给你弟买吃的。别去孔府,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招娣抱着那堆吃的,愣住了。

  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吃的,更没见过银子。

  那肉干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她肚子里咕咕直叫。

  “可是……”

  招娣还在犹豫,小手紧紧抓着钱袋子,又想还回去。

  “不去孔府,大姐姐会生气的……大姐姐还在那里享福呢……”

  “你大姐姐也不想你去!”

  百户突然粗声粗气地吼一句。

  这一嗓子把你招娣吓一跳,身子猛地一缩。

  百户转身上马,动作利落,却带着一股子逃离般的狼狈。

  他不敢再待下去。

  他怕自己再待一会儿,会忍不住把这把刀挥向这些跪着的人,或者挥向这个操蛋的世道。

  “走!去下一个村!”

  百户大吼一声,策马扬鞭。

  马蹄声隆隆,震得地面都在抖。

  那一百黑甲骑兵卷着烟尘,用绳子拖死狗一样拖着孔三爷和那几个家丁,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冲出小王庄。

  烟尘慢慢散去。

  日头西斜。

  小王庄又恢复死寂。

  孔三爷被抓走了,村民们并没有欢呼,也没人敢站起来。

  “完了……完了……”

  村里的保长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三爷被抓了,府里肯定要来人报复。咱们庄子……要遭殃了。”

  刘老汉抱着断腿的儿子,看着怀里抱着一堆大饼发呆的孙女,眼泪止不住地流。

  “作孽啊……这是作孽啊……”

  就在这时。

  村口的土沟里有动静。

  那个刚才被打得半死、被绳子拖在马后的孔三爷,突然被路边的树根绊一下。

  那绳子不知道怎么就断了,或者是那个百户故意没绑紧,留了个扣。

  骑兵已经走远了,变成一道黑线。

  孔三爷满脸是血,哼哼唧唧地从沟里爬出来。

  他的一条腿好像断了,但这会儿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疼。

  他扶着那棵老槐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件绸缎衣服早就成破布条。

  他先是怨毒地看一眼骑兵消失的方向。

  然后,慢慢地转过头。

  那一双三角眼被血糊住了,显得更加阴森。

  他阴恻恻地看着那群还跪在地上的村民。

  那一瞬间。

  刚才还在哭天抢地的村民们,瞬间屏住呼吸。

  那个被百户踩在脚底下的癞皮狗,只要那一身“孔府”的皮还在,只要骑兵一走,他就又是这庄子里的活阎王。

  “好啊……好得很。”

  孔三爷吐出一口血痰,扶着树干勉强站稳。

  “勾结乱兵……殴打主家……你们小王庄,想造反啊。”

  没人敢说话。

  连呼吸声都不敢大一点。

  刘老汉突然往前爬了几步,膝盖在地上磨出了血痕。

  他没管孔三爷的威胁,也没管自己儿子断了的腿。

  他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只剩下一个卑微到极点的念头。

  “三……三爷……”

  刘老汉颤抖着声音。

  “刚才那军爷把您抓走的时候……老汉没敢拦……是老汉没用……您要罚就罚老汉……”

  孔三爷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老汉不是怕……”

  刘老汉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神情。

  “老汉就是想问问……您刚才说……我家盼娣……去年被带走的那个大丫头……”

  他声音带着一丝从未熄灭的希冀。

  “她……她在府里还好吗?招娣这丫头没福气,去不成了……能不能让盼娣……托人捎个信回来?哪怕是一句也好啊……只要知道她还在享福,老汉就算被打死也甘心了。”

  招娣也抱着大饼跑过来。

  她仰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两颗星星。

  “是呀三爷,大姐姐是不是穿上红衣裳了?她是不是天天都有白馒头吃?我今天有了好多肉干,我想给大姐姐送去。”

  孔三爷靠在树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看着这一老一小。

  看着他们那充满了“希望”和“信任”的眼神。

  一种变态的、扭曲的快意,突然涌上心头。

  刚才被骑兵羞辱的怒火,好像找到了最完美的宣泄口子。

  没有什么比亲手捏碎这种蝼蚁的希望,更让他觉得舒坦。

  孔三爷那张被打肿的脸上,慢慢挤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伸出手,拍了拍招娣的脑袋。

  “想知道你姐姐在哪?”

  “想!”招娣用力点头。

  “她在后花园呢。”

  孔三爷慢悠悠地说着。

  “那花园里的牡丹花开得那么红,那么艳,都是你姐姐的功劳啊。”

  招娣愣一下,没听懂:“姐姐在种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