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转过身,那双刚刚还充满慈爱的眼睛,瞬间被一股森然的寒气填满。
他死死盯着跪在广场上那群瑟瑟发抖的官员。
“大孙子让咱受了气,那是咱自找的,咱乐意。”
朱元璋狞笑一声,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可你们这帮狗东西,居然敢贪这么多钱!让咱爷俩为了钱红脸!让咱在大孙子面前丢份!”
“该死!”
跪在前排的工部侍郎李仁,此刻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他看着那口还冒着热气的大锅,看着旁边地上赵勉那具被金汁灌满的尸体,裤裆里一片湿热,腥臊味在冷风里散开。
“皇上……饶命……臣知罪了……臣愿意把家产全交出来……”
“交出来?”
朱元璋大步走过去,那双沾满泥泞的战靴直接踹在李仁的脸上。
嘭!
李仁整个人向后飞出。
“那是你交出来的吗?那是咱自己去拿回来的!”
朱元璋指着那座金山:“都给咱睁开狗眼看看!这哪里是钱?这是黄河两岸百姓的骨髓!是边关将士的血肉!是咱大明的命根子!”
“你们一个个读圣贤书,满口的仁义道德。结果呢?扒开皮一看,里面全是屎!”
“蓝玉!”
“末将在!”
蓝玉提着刀,一脸嗜血的兴奋。
这位凉国公最喜欢这种场面。
“把这群狗官,按照官职大小,给咱排好队!”
朱元璋指着午门外那片空地:“把他们的脑袋,都给咱砍下来!在那儿,给咱垒一座‘京观’!”
“咱要让后世的所有人都看着,这就是贪官的下场!”
“还有!”
朱元璋目光落在赵勉那具尸体上,厌恶地皱了皱眉。
“这个赵勉,不是喜欢吞金吗?把他那颗脑袋割下来!把嘴撬开,再给咱灌二斤金水进去!然后摆在京观的最顶上!”
“让他以后天天看着这午门,看着咱大明的江山!”
“遵旨!”
蓝玉大手一挥,身后的兵卒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啊——!”
“皇上!饶命啊!”
哭喊声、求饶声响彻云霄。
但在锦衣卫和京营士兵的刀下,这些声音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噗嗤!噗嗤!
没有那么多废话,只有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一颗颗平日里高高在上、保养得油光水滑的头颅,像烂西瓜一样滚落在雪地里。
断颈处的鲜血喷涌而出,把午门广场染成一片刺眼的红。
那座由贪官头颅垒成的京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午门外拔地而起。
最顶端,赵勉那颗早已面目全非的头颅被安放上去。
因为灌满了冷却的金水,这颗头颅显得格外沉重,那个大张的嘴巴里金光闪闪,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所有的贪婪。
朱雄英站在朱元璋身后,看着这一幕。
很残忍。
但他没有把头转开。
治乱世用重典,沉疴需下猛药。
这大明朝的肌体上早已爬满了吸血的蚂蟥,不把它们一只只捏爆,这大明就永远好不了。
“大孙。”
朱元璋不知何时转过身,背对着那血腥的刑场。
老头子看着朱雄英,眼神有些复杂:“怕不怕?”
“不怕。”朱雄英摇头。
“为什么?”
“因为他们该杀。”朱雄英指着远处欢呼的百姓:
“爷爷您看,杀了几百个贪官,却换来了百姓的心。这笔买卖,赚了。”
朱元璋愣一下,随即放声大笑。
他用力拍着朱雄英的肩膀。
“好!好一个这笔买卖赚了!”
“像咱!真像咱!”
朱元璋笑声渐收,他看向那座被锦衣卫严密看守的金山,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钱,咱给你了。人,咱也给你杀了。”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这应天府的天,是被你捅破了。怎么补,怎么让这天变得更蓝,那是你的事。”
朱元璋紧了紧身上的皮裘,转身往回走。
老人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萧瑟。
“王景弘,回宫!咱饿了,让御膳房弄碗翡翠白玉汤,多放点胡椒!”
“大孙子,晚上来陪咱喝两盅。把你那个什么银行的章程,给咱细细讲讲。”
朱雄英看着老人远去的背影,躬身一礼。
“孙儿,遵旨。”
他直起身,目光越过那血腥的京观,投向远处更加广阔的应天府,投向这大明万里的江山。
“青龙。”
朱雄英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唤一声。
“卑职在。”
那个一身飞鱼服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传话给胡万三那帮人。”
朱雄英看着远处翻滚的乌云,声音比这风雪还要冷:“舞台孤给他们搭好了,本钱孤也给他们备足了。”
“告诉他们,要是唱不好这出戏,这京观上,孤给他们留着位置。”
青龙看着那座还在滴血的人头塔,浑身一震,低头抱拳。
“领命!”
第128章 这一天,人头滚滚落,谁敢坐高堂?
午门外那座新鲜出炉的“京观”,就这么突兀地矗立在皇城根下。
几百颗脑袋码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座狰狞的假山。
最顶端,赵勉那颗脑袋格外显眼。
即使覆了一层薄雪,那张大张的嘴里依旧金光灿灿。
对于那些读圣贤书的老爷们,这是修罗场。
对于应天府的老百姓,这是过大年。
“呸!”
一口浓痰带着几十年的怨气,狠狠砸在人头塔底座的青砖上。
吐痰的是个瘸腿老汉,早年跟着徐达北伐断了腿。
“好!杀得好啊!”
老汉扯着破锣嗓子吼:“洪武爷没变!咱万岁爷还是当年那个万岁爷!”
旁边卖炊饼的矮个子把担子一撂,也不怕看守的那帮杀气腾腾的京营士兵,壮着胆子凑过来:“张大爷,您这是……”
“你懂个卵子!”
瘸腿老汉举起拐杖,颤巍巍地指着京观顶端:“看见那个金脑袋没?那是户部尚书!那是管钱的祖宗!”
“前年俺家二小子修河工被石头砸断了腰,朝廷说发五两抚恤。结果呢?到手就半吊钱!连药渣子都买不起!俺二小子在床上躺了三天,是活活疼死的!”
老汉说着,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俺恨啊!俺骂过老天爷,也在被窝里骂过万岁爷,怪他老人家眼瞎,看不见底下的苦。”
老汉扔了拐杖,噗通一声砸在雪泥里,冲着午门方向疯狂磕头。
“现在俺知道了!万岁爷眼没瞎!万岁爷心里装着俺们这些苦哈哈!”
咚!咚!咚!
额头砸在砖石上的声音沉闷而实在。
这一跪,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路过的、做小买卖的,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没人组织,更没锦衣卫拿着刀逼迫。
“万岁爷万岁!”
“太孙殿下千岁!”
喊声浪潮一般涌向城楼。
几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红着眼,把自己篮子里舍不得吃的煮鸡蛋、干枣子,发疯似的往那些维持秩序的大头兵怀里塞。
“军爷,吃!拿着吃!”
“替万岁爷砍贪官是力气活,不能饿着肚子!”
一个年轻的京营士兵抱着怀里热乎乎的鸡蛋,手足无措。
他看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却满脸狂热的百姓,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座还在滴血的人头塔。
手里的刀,似乎没那么沉了。
反而烫得吓人。
这就是大明。
这就是民心。
只要你替他们出气,只要你把刀砍向那些吸血鬼,哪怕你杀得人头滚滚,你在他们心里,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
秦淮河畔。
锦衣卫半个时辰前刚走,拖走了几个正在喝花酒的员外郎,顺手贴了封条。
现在,哪怕是再大胆的姐儿,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抚琴唱曲。
一间不起眼的茶寮深处,窗户紧闭。
即便关得严严实实,依然挡不住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万岁”呼喊声。
桌上两盏残茶,热气早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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